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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郎小客栈(古代架空)——岛里天下

时间:2026-01-04 20:40:36  作者:岛里天下
  “哥儿与陆兄弟好经营。晚上治得甚么好吃食?”
  窦壮说了这话,又道:“明朝我在中间码头当差,就照应不了那边码头的事了,你们过去做生意,可要自个儿留心着些。”
  书瑞听此,心头想他们在码头上做生意,都尽可能的相互避讳着不教人看了说闲,哪有甚么需要他照应的。
  他见着人一双眼盯着灶那头,心里活络,听出窦壮不是真觉得他们去白鹭码头那边卖菜食他就关照不了了,而是想说他在中间码头当差,就受不得一餐白给的餐食吃了。
  果不其然,说完,窦壮站起身:“时候不早了,得赶着家去,老娘今朝去了姨母家里头,不知与我备下饭菜不曾。”
  话都说到了这处,书瑞也不能再装傻子,便道:“何须麻烦,窦差爷要不嫌白日我这处卖剩下的粗食,取了些回去用,也省得麻烦一场。”
  “这怎好。”
  窦壮嘴上说着不好意思,面上却起了些笑。
  “我与兄弟两人也吃用不尽,天气大了,变了气味倒了也是可惜。”
  如此说着,书瑞与窦壮装了些白日里剩下的菜,人提着个食盒,嘴里哼哼着个不知名的调儿,喜滋滋的去了。
  “好也是个当差的,恁爱占便宜。”
  杨春花关了铺子,从后巷上过来书瑞这边说帮他做饭,与回去的窦壮碰个正着,两厢打了个照面。
  进来听得书瑞说他来这一趟,不由嘴了人一句。
  书瑞切着萝卜,道:“这人品性如何,与干的营生纯然是两回事。借人消息手短,与他些吃食也没什麽,左右去码头,逢着他当差,一样也是要送一餐的。”
  “你啊,一贯是会做人。”
  说着,书瑞停下手里的活儿,他道:“先前还想着要是书院码头的活儿都能做着可就好了,倒是不禁想,码头上还真就过来了活儿。”
  只他忽然有些愁,明朝码头上有船,陆凌要早早的过去运货,这本就少去了一个人手,他又还要做书院的生意,活儿增多了,人手却还少了,他一个人只怕忙活不过来。
  “要说是先放下一头的生意,也只有放书院那头的,只是那边本就做不得几日生意,今儿头一日过去,才去混了个眼熟。”
  杨春花在灶下帮书瑞烧火,她道:“若陆兄弟明朝不去运货咧?两头可挪动得开?”
  书瑞道:“他去运货一回能挣两三百个钱,要教他在家里帮我,打个下手也做不得多少,倒不如教他去码头划算。”
  “嘶。这般算下来,你倒不如请个散工来帮你一日。做饭烧菜这样的事,寻个哥儿女子的,手脚麻利不说,价还不如男工高。一日下来不到百个钱,可不最划算?”
  书瑞一笑:“到底还得是你,常年经营着生意,会盘算!”
  杨春花却又道:“只现下时辰不早了,城里的工行打了烊,去那头寻不得人。若明一早去赁,急要人,那工行贼心,少不得熬你的价。”
  “这么着,你去寻张神婆,别看她神神叨叨的,可路子却不少,问她看能不能与你寻个工来。”
  书瑞想了想,道:“成,一会儿夜饭烧好,我与她送一碗鱼过去,问问她看。”
  晚些时候,书瑞将陆凌买回的一位大鲈鱼烧好起了锅,趁热盛了一陶碗。
  杨春花说帮他热卖剩下的菜,教他早些去寻了张神婆问,再迟天黑了,张神婆都不好去交待人。
  书瑞携着鱼汤便去了一趟张神婆那处,这娘子一个人住着一间院子,干儿干女的不少,却没得亲儿女,丈夫又早早的死了也没改嫁。
  白日里常有人进出她这处买些香烛钱纸的物,倒是还热闹,至晚间,家里头可就冷清了。
  张神婆打外头去给一户人家帮着做了法事回来,正骂着那人家小气,连晚饭都不留,一头给炉子生火将昨日吃剩下放在水井里的粳米饭给热一热。
  冷锅冷灶的,这日子过得也是凄清,她想是再老些要打外头买个小丫头回来,不说伺候着自个儿,做个伴也是好的。
  升了火转去灶台前寻菜,早间出门的早,哪里还有甚么新鲜瓜菜,她心头恼火吃个甚,每回对付吃都用鱼鲞,光吃得嘴巴咸腻败口味。
  心间正是为着这些吃用的小事烦闷时,外头传来了叩门声。
  她放下手里的事问着过去开门,见竟是书瑞,她一双眼瞅见食盒,连是将人请了进去。
  书瑞便将来意说了一遍与张神婆听。
  张神婆提着食盒喜滋滋的,多是热络的与他道:“哥儿要请人还不容易,俺唤刘巧家,我那干女儿过来帮你一日。她家就在对街的巷子里头,近着咧,俺一会儿就能去与她说。”
  “得是明朝一早就能过来才好,我得早早去市场上买菜。工钱都好说,就按着外头说的来。”
  “你安了心,俺那干女儿没教外头长时间的赁去使,素里给人做些浆洗衣裳,缝缝补补的活计,多是在家里头,要喊容易喊着。”
  书瑞见张神婆说得笃定,便劳了她今晚前与他个准确回信儿,要能请着人自是妥帖,要万一没请着,他也能一早就上揽工行去。
  张神婆一口答应了下来。
  书瑞回去,张神婆美滋滋的进屋去启了食盒,见送来的是一碗炖酸鱼,嗅着热气就酸辣开口得很。
  她嘴里发馋,想是那哥儿搬来了可真好,急是先取勺子舀了两口鱼汤来吃,酸酸辣辣的,鲜爽滋味,教她吃得直咂舌。
  用了些汤,才将炉子上的热的饭端来就着鱼肉吃了。
  鱼汤泡着饭下口,好送进肚皮,她吃了个饱足,舒坦的抹了油嘴儿往刘巧家去给书瑞办事。
  翌日,多是早,书瑞洗漱罢了,跟陆凌在院子里吃了早食。
  一个十六七的小娘子便叩门问着过了来。
  陆凌去开的门,见着门口有个年轻小娘子,梳着云髻,头上还别着两朵粉扑扑的绢花儿。
  小娘子仰头一瞧,望着一张清冷俊秀的脸,脸霎得一红,跟那头上的粉绢花一般了。
  陆凌往后退了一步,扭头往灶屋望去:“阿韶。”
  书瑞听得声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去:“谁啊?”
  “俺叫尤香,家里头唤香姐儿,昨儿俺干娘说掌柜这处要请一日工。”
  “原是张娘子的干女,她说的就是我这处,快往屋里来。”
  书瑞扭头说了一嘴已往灶屋那头去了的陆凌:“你也是,昨儿张娘子过来说的时候分明也听着,也不喊人进屋。”
  说罢,唤着香姐儿进了院子,这时辰还早的很,书瑞跟陆凌今朝活儿多,天吐白就起了来,收拾一通都还不曾得吃早食。
  书瑞心说这香姐儿家里头起得可真早,做活儿也好是勤谨,这样早就来帮工了,想是问她家中做甚么营生的,才听这小娘子说她也不曾吃。
  书瑞默了默,只也唤着人一道吃了。
  用了早食,书瑞便和香姐儿去早集上买一日要用的菜肉,陆凌一贯是喜欢跟着书瑞出去的,这厢却是破天荒的说要在家里头修桌凳儿。
  书瑞也没央他,今朝要送三回饭菜出去,预备的瓜菜不少,他就跟香姐儿一人背了一个背篓。
  香姐儿见陆凌不一同出门,还巴巴儿瞅了好几眼,出了巷子,与书瑞打听:“韶掌柜,听干娘说陆兄弟是你的兄长?你们打哪处来的,客栈就你们俩经营麽?家里头的尊长呢?”
  书瑞闻言眉心动了动,随口编说道:“我们暂且先将生意经营起来,等往后都好了,再把家里人接来。”
  “你们家客栈的位置好,以后收拾出来了,生意定然不差。”
  这香姐儿说着,又问:“韶掌柜看着年纪不大咧,可定下人家了?”
  书瑞倒也与她闲谈:“破铺儿一间,手头且还紧着迟迟拿不出修缮的钱银,哪里有那般心思。”
  “俺娘说女子哥儿青春年华没得几年咧,趁着这般好生养的时候寻个人家嫁了,自有丈夫养家糊口。”
  这香姐儿说得头头是道:“客栈到时修缮好经营了起来,再是好,也都是娘家的铺子,由着男丁来继承。哥儿费心苦力,却也不是哥儿的,可别把精力全然都放在铺子上咧,还是要留心着自己的终身大事才是。”
  书瑞听得这小娘子说得有意思,附和了她一句:“也有些道理。”
  那香姐儿说着,低下了些脑袋:“韶哥儿你还没定人家,你兄弟年长你,怕是看好人家了罢。”
  书瑞眉毛一挑,瞅着小娘子这般,一朝夕就晓得了人同他闲说这样多,原是为着等这句。
  个招人的。
  “我那兄弟倒也还没看人家。”
  书瑞实诚说了一句,话罢,却又意味深长道:“不过香姐儿,他与我不是亲兄弟,我们是表亲,你瞧我俩生得没有半分相像咧。”
  香姐儿愣了愣,一张粉扑得白花花的脸有些懵。
  书瑞笑道:“到集市了,买菜。”
  今朝书瑞计划买两只肥壮的鸡,预备砍做大块儿入黄酒、酱酒焖做一道炉焙鸡,晚间在码头和书院卖。
  他把鸡多备些,等午间去了书院回来,拿到晚间要定他们家菜食的名单,就晓得要给那边预备多少饭菜了。
  多他就两只鸡都治,若书院定菜的不多,余下半只他们自吃也不怕糟蹋。
  晚间的肉菜有了着落,午间书院也还得要一样肉菜,书瑞还是预备弄鱼,谁教潮汐府鱼鲜富足呢,就治先前做了两回吃的鱼丸卖。
  肉菜定下,外就是小菜。
  书瑞捡着市场上的新鲜买,备下了扁菜、茄瓜、蕨菜、松花蛋、豆芽这些........
  回去时,两人的背篓都装满了,一人手上还拎着只扑腾的鸡。
  听得人回来的动静,陆凌在门口就把书瑞背篓接下端进了灶屋去:“炉子上有你喝的茉莉茶。”
  “甚么时候煮的?”
  “你出门的时候,现在当是凉了些就能吃。”
  香姐儿驮着背篓走在后头,听瞧着两人说话,心头想,怎么了得哟,这后生不仅生得俊,眼里还有活儿,恁会心疼人。
  她娘总在耳根子上说寻人过日子,瞧人相貌是最没得用的,还得要踏实知冷知热的才成。
  要不得就要过跟她二哥哥一般的苦日子,年纪轻的时候贪图人的相貌,死活嫁给个穷书生,书生嘛生得倒是清秀,却不晓得心疼人,光捏着本酸书摇着脑袋读,娃娃哭了不理,活儿也不干,她二哥哥终日里劳碌得跟头老黄牛似的,人回来一次见老一次。
  爹娘都不待见这书生女婿,每回登门时她娘要不是心疼二哥哥,连荤菜都不想烧一个来与他吃。
  香姐儿打这起就晓得寻男子得寻个手头宽的,只年轻小娘子,到底是爱漂亮,如何都不肯那般长得丑相貌的男子。
  为着这事儿,没少教她老娘揪着耳朵说。
  她心头想,月公也没教她白挨着苦等,今儿个可不就教她碰着个生得好,又肯做活儿还疼人的了麽。
  要说与老娘听,人也一准儿欢喜。
  那韶哥儿说他两人是表兄弟,可他生得那模样,想他表兄弟也没得心思。
  自个儿好歹一张水灵相,稍是主动些,可不就教人到了她的跟前来。
  她心下也想了,韶哥儿是个和气人,等做了她嫂嫂,她也不薄他的,打外头也给他寻个像样的男子来匹配了,不教他空着。
  “香姐儿,怎痴愣了,过来吃茶啊。”
  书瑞将手里那只四五斤重的鸡拿给了陆凌教他给宰了,他先在炉子上烧些滚水出来,一会儿烫了鸡毛好拔。
  一转头,见香姐儿还痴痴地站在门口,不晓得在作甚。
  香姐儿回过神来小跑过去,她放下背篓,小口吃了些茶,眼儿打碗边去瞅陆凌。
  转瞧着书瑞端了一只大陶碗,往里撒了些盐,要拿去接鸡血,她赶忙放下手里的茶水,从书瑞手里接了碗:“俺来罢。”
  书瑞瞅着人多是殷勤,干干咳了一声收回手,转去收拾鱼了。
  陆凌看着在身前打转的小娘子,话又还多,眉头紧了紧,他并不欢喜与人离得太近,他也不想说话。
  几回朝灶屋望去,想是书瑞能把人唤去做些别的活儿,这人却吊着个脑袋就晓得刮他的鱼肉。
  “啊!”
  书瑞正默着收拾鱼,耳朵却听着两人在说些甚,陆凌那脾性,哪里是个能与人闲唠嗑的。
  偏这般冷淡淡的,人家小娘子却还一样多热络的问他东问他西,这小子可真够招人。
  心头还胡乱想着,就听香姐儿惊叫了一声。
  他连忙撂下手里的活儿跑过去:“怎么了?!”
  陆凌拉着一张脸:“力使大了些。”
  书瑞一瞧,见着这人杀个鸡竟然将鸡脑袋都给抹了下来。
  他看着地上的鸡脑袋,怪是有些渗人。
  “香姐儿,没吓着罢,他这人就这样,一身牛劲儿没得轻重。”
  书瑞将吓得小脸儿惨白的尤香喊去了灶那边去净菜,回头眯眼瞪了陆凌一下。
  这人梗着个脖子,还把脑袋别去了一边。
  一会儿打了沸水,将鸡毛烫了,拎着水桶竟一跃跑去了屋顶上,人在上头拔鸡毛。
  “俺的天爷,韶哥儿,你这兄弟咋这样大的力气。”
  香姐儿在屋檐前净着菜,见陆凌不见了,这才敢小声的问书瑞。
  “他不会打人罢?生得跟巷子口那个说书的说的神仙郎一般,板起脸来好生凶。”
  “他习武,瞅着便不好相处些,没惹他轻易是不得打人的。”
  尤香脑子里回想着那一下子就脱了手坠地上的鸡脑袋,身子上便是一股寒意。
  一时间全然打消了先前的念头,她低了声儿,还好生嘱咐书瑞:“韶哥儿,你平日里多让着你这兄弟些,俺见你对他吆喝着来去,只怕他心里头生了怨气,哪日里也跟你动手,怎了得。”
  书瑞觉这小娘子当真是好气又好笑。
  闹这一遭,尤香可算也老实了。
  午间与书瑞一同去书院卖了吃食,她倒是爱吆喝得很,见着东山书院出来的书生,巴不得每个都吆喝到跟前来,卖吃食倒是一则,与那白面书生说话儿才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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