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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逃杀(玄幻灵异)——食眠

时间:2026-01-05 19:03:54  作者:食眠
  他翻动手腕,让凶器更加贴合地握在掌心。那把砍刀大概是饮了无数人的血,才会让锋刃处长出那样宛如血点的累累锈斑。也许是生出了些许警惕,说话间,维克托的动作不再随意,而是像一头伺机捕猎的野兽,一错不错地盯着我。
  格蕾,就是被这样一头披着人皮的野兽撕咬致死的。
  ……不。
  野兽能做出这种事吗?
  ——那女人在找失踪的姐姐,你不知道吗?
  ——啊……瞧瞧你,你们这群伪善的家伙……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在装傻?老人,小孩,女人,受伤治不好的废物,疯了的人……这些人在废城的最底层。
  ——你去瞧瞧看吧!这座城市里有多少新鲜的尸骸!有多少是被天灾摧毁的?又有多少是被人杀的!你杀过人吗?哈哈,你去试试吧……
  这时候在我嗡鸣不止的脑袋里响起的,是约克,那个崇拜着克拉肯、口中念叨着神明的疯子,最后留下的话语。
  “……我……”
  “你说什么?”维克托说,他缓缓抡起砍刀,向我一步步走来。
  “……我不能接受。”我说。
  砍刀的锋刃划开空气,拉开“嗤”的一声响。维克托矮下身子,猛地朝我扑来。与此同时,我猛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维克托手下动作一斜,那把砍刀顿时在半空绽开一片片血光,仿佛一个慢动作缓缓地拉长了。我立刻用了发狠的力气向他撞去。两个重量不轻的成年男性骤然相撞,霎时间,维克托的胸腔挤压出一声叫骂,旋即和我两个人像子弹一样弹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嘭!!”
  墙体嚓嚓落下灰尘,窜出几只不明所以的变异鼠。维克托撞得口鼻流血,额角爆出青筋,用尽全力将我掀翻在地,和我扭打起来。他像一条活鱼,在地上反复蹦起,刀刃尖锐的光亮几度擦过我的眼睛和喉咙,看得出来是个老练的杀手,几十秒后,他口中开始厉声大骂,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传到我的耳朵里都变成了嗡嗡的乱码,似是而非的怪叫。——将他按在地上的那个瞬间,我真的在想,要让这个人的嘴里再也道不出一句鬼话。
  披着人皮的怪物……不,他是人类……但他做的一切,我不能……
  我胸中翻涌的恨意和痛苦几乎沸腾,一拳砸在维克托脸上。
  “我不能接受……”我颤抖着,喘着气,一把提起他的领子,咆哮起来,“格蕾竟然死在你这种人的手里!你!你这个怪物!”
  “怪物?”维克托咳嗽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我是人,怎么能比得上它们?”
  我二话不说,又一拳打在他脸上。他短暂地闭上了嘴,偏过脑袋啐出一口带着碎牙的血沫,然后一头向我撞来。喀拉一声响,像是就地砸了一块西瓜,我趔趄着退后几步,维克托则跌坐在地,鼻腔喷出大股鲜血,手里的刀也落在地上。
  我踩住刀背,旋即飞起一脚,踢得他后仰过去。
  “哗啦——!”
  维克托撞在扶梯边缘,打斗暂时停歇了。直到这时,我才感到周身密匝的刺痛。方才的扭打中,他的凶器无数次刺穿了我的皮肤,最重的一道伤口在肩膀,豁开一道皮开肉绽的裂口,让我又变成了昨日的血人。过了几秒,我缓过神了,俯身捡起那把砍刀,它很沉,刀锋已经沾满了鲜血,像是刚从屠宰场里拿出来。它的主人鼻骨已经断了,满脸是血,正倒在扶梯边缘呻吟。
  我向他走去。
  我要逼问他同伴的下落,然后杀了他——在动手之前,我是这么想的。我甚至捡起了那把沾满罪恶的、血气森森的凶器来做工具,我本以为,逼迫一个人类应该比剖开克拉肯容易得多。对它们动手的时候,我可以保持十分的冷静,百分的专注,并且从不动摇。
  那是我应该去做的事,是我能够做的事。
  但站到维克托身前时,我提起刀,却微微地颤抖起来。
  这里已经是一座废城,我想,这里是法律不适用的地带,而且他犯下了十恶不赦的罪,他很危险,我现在杀死他,也不会被任何人追责。
  但这是一个人,脑子里另一个声音说,这不是货真价实的怪物。不管他做了什么,不管他有多么该死,他都是人类。格蕾已经死了,墙里埋着的其他死者,你也无法再为他们做什么。你甚至放过了约克,那个和克拉肯同流合污的疯子,真的有必要在这里杀死这个人吗?
  ——你有资格,审判一个人类吗?
  ——你的同类。
  ……我的……同类。
  一种剧烈的战栗在我脊背上炸开,我提着刀的手缓缓垂了下去。就在这时,倒地昏沉的维克托忽然抓着扶梯的把手撑起了身子。我条件反射地退后一步,而他只是飞快看了我一眼,然后摇摇晃晃地向楼下跑去。
  “站住!”
  他竟然还想跑。一瞬间,那股暴怒和杀意又回来了,我几步冲上前抓住他,摇晃着他的肩膀厉声叫道:“你到底把我的同伴怎么样了?说话!”
  “都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维克托顶着一头血,他的冷静消失了,那股对死亡毫无所谓的态度却没有消失。他反抓住我的手腕,冷笑着说,“你这么着急,不如和我一起下去看看呢?”
  “你这个——”
  下一个瞬间,维克托身后忽然传来咚一声闷响。他的眼瞳一下子瞪大了,整个人向前一扑,随后软软地倒在了我身上。我下意识扶住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维克托脑袋上肿起一大块鼓包,整个人已经昏了过去,一串血顺着后颈淌了下来。而他身后,正站着手拿板砖的林。
  “林?!”
  我愕然地大叫一声,一把将维克托丢了开来,“你没事吗?!”
  林的脸色苍白,瘦削得像个幽灵,他竟然就这么用一块板砖放倒了维克托。他喘着气,盯着昏迷的男人看了几秒才抬起头,紧接着,他的瞳孔缩小了,手里的砖头落在地上,“那个——”他指着我的侧后方,颤声说,“那个是什么?”
  我转过头,霎时僵住了。
  他指着之前被维克托砸开的那面墙壁。那面墙里,不仅散发着恶臭,伴着我们刚刚的打斗,有更多东西涌了出来。那些……人体组织,或许还混杂了变异鼠的毛发,大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完全无法分辨。在看见一缕红色的头发时,我猛地别过了头。
  “那是什么?!”林尖叫起来。
  “……”
  我张了张口,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维克托,”片刻后,我从嗓子眼里艰难地挤出一行字:“长话短说……这个人,是个杀人狂。”
  “天哪——”林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我,喉咙似乎哽住了,“他把尸体藏在墙壁里?天哪……这些墙壁的缝隙里,该不会,该不会都是……”他颤抖着,一步步往前走去,“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怎么能……我们在这里待了一整晚!我们身后都躺着尸体吗?”
  咕咚。
  胃部痉挛了一下,我倏地捂住嘴,差点当场吐出来。
  “够了,别说了……”
  “这个男人,真的是人吗?他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林轻声说,“啊,那里的人,好像长着一头红发?”
  “林!”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别说了!别再说了……我们该走了——虞尧在哪里?”
  我一心想逃离这个地方,却没想到,林此刻仿佛定在了地上,我一下竟完全没能拖动他。瘦削的青年一动不动地低着头,神情埋在阴影中,他的目光垂落在地上的维克托身上,他的声音缥缈得像是浮在云端,说道:“这个人不应该活下去。”
  “……什么?”
  “这个人不应该活下去,”他说,“他杀害同类,不是为了活着,而是为了享乐,不仅如此,他还享受同类的惨叫,制造无数虐杀。这样的人,难道不该被处以极刑么?”
  “林……”
  “啊,他刚刚还想杀死你,”林轻轻地说,“那么被你所杀,是多么正常,多么合理啊。”他微微偏过头,看向我,“你说是不是,连晟?”
  我呆呆地看着他。
  对上青年的视线时,我发现他毫无动摇,不仅如此,他的眼中透着一股令人感到空茫的平静。平静到几乎让我产生了一股动力:他说得一点没错,我应该这么做。随后,林俯身将掉落在地的砍刀拾起,用那双细弱的手递到我面前。
  “给你,”他鼓励似的说,“你来动手吧。”
  “我……我?”
  “没有法律和道德谴责,做这些应该很容易。还是说——”
  青年松开手,侧过身,向着那面流血的墙壁走了一步,语调轻快地说:“莫非,你还在惦记着所谓的底线,为了自己的双手清白,连为同伴报仇都不想做吗?”
  一道惊雷霍然在我脑海中炸开。我浑身的血都凝固了,胸腔蔓延上铺天盖地的窒息感。不是没在冥冥中预想过这样的话语,但真正听见的那一刻,我才明白,这不是现在的我……远远不是现在的我所能承受的。那把冷冰冰的砍刀落在我手中,紧接着摔落在地上。
  哐啷!
  “但我知道,肯定不是这样,”林紧接着说,“你一直是个好队友,好同伴……你会帮格蕾,还有其他那些落入深渊的可怜人报仇的,对吗?”
  “……不,可是……”
  他再次将那把刀递到了我手边。
  正在这时,一个念头划过脑海,让崩溃边缘的我忽然怔了一下,我唰地抬起头,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林。”
  林看着我。
  “林,”我说,“你怎么知道,那堵墙里的人是格蕾?”
  他轻轻眨了一下眼,“我之前听其他人说的,不是说过了吗?”
  “那堵墙里……只有红色的头发。连我都是找到了其他的东西,才能确认那是她。而你甚至从来没见过格蕾,哪怕是听其他人说过……不,他们不会把那件事说得这么详细的……”说出这番话时,我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为林口中的话语,也为我的提问。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带来的是一股刺骨的恶寒,“林,你怎么可能认出她?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
  “……”
  瘦削的青年维持着附身的姿势,定定地看着我。
  不知不觉间,那股寒意渐渐蔓延到了我的脑门。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冒了出来,我注视着他,一寸寸看过那张数日来时常面对的脸庞,乱糟糟的头发,那对充血的眼珠,那张时常哭泣的嘴,缓缓地说:
  “你……到底是谁?”
  “……”
  “…………啊。”
  半晌后,他吐出一个单调的音节,然后抽回手,慢慢挺直了脊背。
  嗒,嗒,嗒。
  伴着这个舒展的动作,他的影子拉长了,一些缓慢而细微的变化出现在那张脸上。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巴,每一个五官,每一寸皮肤都在变化,骨头喀喀作响,血肉缓慢地挤压,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重塑这具身躯,一种极为恐怖的存在拨开那层虚假的皮囊,渐渐浮出水面。
  这种不可思议的变幻就发生在几秒之间,我彻底僵住了。等我终于回过神时,眼前的人已经不再是“林”,而是彻头彻尾换了一副样貌。
  “你发现了。”
  眼前的人——我不知道它是否能被称作人——这个周身散发着恐怖,几乎是恐怖的具象化的东西开口说,连声音都换了一种,“比我想象得要快一些。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我想在认识你之前更多的了解你,所以借了这幅模样。”他调动五官,露出了一个生动的微笑,那双眼珠里静静地、饶有兴致地盯着我,“——连晟。”
  “……你,”我为现在竟然能开口说话感到悚然,“你是什么东西?”
  “我叫林。”他用这幅陌生的脸孔,说出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话语间,一节缎带似的猩红肉条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轻轻落在我的肩上。
  “这是我的手足。你应该还记得它。”
 
 
第72章 你的同类
  “这是我的手足。你应该还记得它。”
  ——【……在这里。】
  那道魔音这么说。
  我弹了起来,猛地撞上身后的墙壁。轰隆一声响,脚下微微震动,那截垂落的肉块轻轻扬起,而后慢慢地缩了回去。
  是它——那只克拉肯——那个怪物!它什么时候来的?
  不,更重要的是……
  某种极为诡谲的寒冷挤满了我的每一寸血管。这是我曾无数次感受过的寒冷,是我无数次感受到的气息。我将它当作错觉和幻想,从来没有深入,也从来没有证实它。它在鹰啸桥的克拉肯尸骸上,在约克的地下室里,在发电站的墙壁上流淌而过,那些只是一丝的微末的残留,此刻在我眼前汇集。
  庞然巨物。
  我看着面前那个和克拉肯站在一起的“人”,他温和而不为所动的神态,几乎让我升起狐疑:也许那一切都是幻觉,也许是我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他刚刚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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