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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明君(古代架空)——寻雨伞

时间:2026-01-06 19:27:34  作者:寻雨伞
  “味道可好?”
  “卑职的手不便,就只用了碗白粥,倒是不知味道。”
  “一整日只喝碗粥怎行。”陛下抬眉指了下案上的一碟糖蒸酥酪,“端来吃些。”
  “谢陛下赏。”陆蓬舟捧着过来,拿了一块轻轻在唇边抿了一口,在御前嚼东西有辱斯文,但是陛下赏了又不能不动。
  “不用那般守规矩,只有朕和你在,无妨。”
  陆蓬舟这才往嘴里塞了一口,绵密的口感微微带着些甜味,很是好吃。
  陛下瞧着他:“喜欢就多吃几块。”
  陆蓬舟点了下头。
  待陛下用过膳,陆蓬舟才又出声问:“徐大人今日降了我的值,不知卑职明日回乾清宫还是……”
  “你留在原处就是,朕过后命人知会徐进一声,你的事自今后有朕管,不必他插手。”
  陆蓬舟惆怅埋头:“是。”
  “瞧一提他就臊眉搭眼的,是惦记的很?”
  陆蓬舟:“没有。”
  “朕懒得过问你二人从前怎样,往后你少在朕跟前提他,朕听了心烦。”
  “卑职明白。”陆蓬舟说罢忙从地上爬起来跟着陛下到了书阁中。
  “陛下这时辰还要批奏折,如此宵衣旰食,实在辛勤。”
  陛下瞥了他一眼:“溜须拍马……跟谁学的。”
  “卑职口言心声。”
  陆蓬舟伶俐在一旁又是研墨压纸,又是端茶奉水的,忙的团团转。
  陛下散了气,改了好脸色只叫他坐在旁边陪着。
  入了夜,凄冷秋风直往窗上扑,敲的窗直响。陛下听着那声烦扰,陆蓬舟起身站在窗前轻手轻脚用小布条堵窗缝,边埋着头动作,边在心里盘算着时辰,眼下已然不早,他是时候该回去了。
  今日伴驾许久想来陛下没有再留他在殿中的道理。
  他打着腹稿,一时感觉有人正站在他身后。
  一回头陛下直挺挺一堵墙似的站在他身后。
  “陛下何时走过来的,卑职都没听到陛下的脚步。”
  “分明是你着脑袋里头不知再琢磨些什么,一会不注意就跑神。”
  “卑职想着秋夜风凉,时辰已晚,陛下该入寝殿早些歇下。卑职扰陛下多时,向陛下告退。”
  陛下忽的一伸手框住他的腰压着陆蓬舟贴近,陆蓬舟反应不及手被一瞬压在陛下胸膛上,脸更是抵在他肩上,额头撞的疼。
  “陛下……”陆蓬舟试图将身子向后仰,满脸憋的发红,“别把我抱这么紧,喘不过气。”
  陛下的声音在他耳边沉沉:“你在朕殿中待了这么久,这会又说要走,故意的是不是。”
  “我故意什么……陛下先放轻一些,这样骨头都要断了。”
  在几番他央求下,陛下总算给了他喘息的间隙。
  “卑职夜夜留在陛下殿中,难免引人非议。陛下早些沐浴上塌安睡,卑职明日再来陪伴陛下。”
  陛下努脸话到嘴边又咽下,倒也不是他性急,只是这侍卫实在勾他的心痒难忍。但一想今日才算定情头一日,就让他侍奉床塌实在有些过分心急,这小侍卫这么好声好气的哄着他,他也不忍心发作。
  他强忍着身上憋的火,勉为其难的应了那侍卫的话,又将人抱在怀中蹭着他凉凉脖颈,从肩到腰摸了个遍才算。
  “朕命人另拾掇了间值房给你,你如今算是朕的人,再同那些侍卫挤在一处不方便。”
  “哦……哦,是。”陆蓬舟的颈间被陛下蹭的发烫,没留心听陛下的话,一心用手摸着那里降温。
  陛下看着生热,别过头道:“要走便快些,别在这里作这些姿态勾引。”
  陆蓬舟听到后两个字,震惊的僵住动作,将手收回来,他做什么了能用得勾引二字。
  分明是陛下使力没个轻重,他还没说什么,陛下倒是会给安罪名。
  “卑职这便退下。”他跪了安很快退出殿门。
  凉风一吹总算舒服不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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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陆蓬舟出了殿门从墙角钻出一小太监,被冷风吹的直吸气,揣紧袖口凑上前来,“奴奉禾公公的命领陆大人去住处。”
  两人一路迎风不多时走至屋门前,小太监进了屋内掌灯,陆蓬舟跟在后头进门。灯烛之下满屋的物件都泛着层柔光,不用细看就知是名贵之物,尤其是那张用黄花梨精雕细琢的睡塌,尤其精致漂亮。
  “陆大人瞧一瞧,可还有什么要添置的。”
  陆蓬舟盯着那张榻上的轻纱暖帐迟疑一顿,陛下这是真拿他作什么美娇娥了不成,想来后宫娘娘的寝殿也不过如此。
  可他长得又并不似女子。
  他勉强挤出笑来,没说什么,倒了一杯热茶递给那小太监。
  小太监煞有介事的摆头向后一退:“禾公公今儿可三令五申,这屋里的东西除了陆大人何人都不得乱碰。屏风后头已着人备好了温水,奴不扰陆大人沐浴歇息,这便退下。”
  “小公公慢走。”
  陆蓬舟送了人出屋,疲乏不堪扯开腰间的衣带到屏风后头又是一愣,水汽氤氲淡淡散着花香,不知里头用了什么花汁子。
  犹豫之下他才将里衣褪下沐浴,不多时起身将身上擦干,满身都沾着那花汁子的香气,他边系衣裳边偏头凑到自己肩头闻那味,到底也没辨出是什么花,味道沾上了就久散不去。
  吹灭灯上了塌,那被褥躺上去软和的像团云彩,他一时睡不惯辗转至半夜才合眼。
  翌日起来捧着冷水抹了几下脸才清醒。
  揣了几个案上的糕点塞进袖中便往殿前去当值。日头还没出来,空中落着小雨滴,正是最冷的时候,他在窗前站的笔直如松,眼睛被冷风扎的直往外渗泪,没有乱动一下。
  陛下在殿中看见了忍不住说他:“朕还以为外头多了根柱子,今儿这凄风冷雨的,也不知往屋檐里头站站,当真是块木头。”
  禾公公:“陛下在这里说,陆侍卫哪听得见,可要奴去将他召来。”
  陛下虽没出声但神情算是默许。
  殿中光线阴沉,殿门一推开陛下迎光站在殿正中,帝冠威赫,那身朝服被满殿宫灯映金光熠熠,着实是贵不可及。
  陆蓬舟俯首跪下,“陛下大安。”
  见他仍是这副恭敬守礼的模样,陛下一面觉的他知趣从未恃宠生娇,一面又想只一夜过去两人又变成了疏离的君臣,昨日的拥抱和热切恍若久远的幻梦。
  陛下心下空落落的,一刹间想现在就拽他起来用力压在怀中抱着。
  但眼下已至上朝的时辰,他还不至于为一个男宠误了朝政。
  陛下冷酷压下心中所想:“平身吧。朕看你在外头站着,旁人都往屋檐下头避雨,就你一人露在外面,是嫌手上的伤好的快么,还是想引朕的注意。”
  陆蓬舟从地上站起来,埋着头听陛下的教训,“卑职愚心,只是想为陛下潜心当值,待一会出殿便朝里面站。”
  “瞧你这一眼乌青,难不成昨夜赏你的屋子也不好。”
  “陛下赏赐,自然是上好。”
  陛下抬腿走过去不悦瞟了他一眼,“你在朕跟前张口没一句实话。”
  陆蓬舟被那一眼看的后退跪下,“卑职不敢。”
  “起来。”陛下看到他不光又躲,还说几句话就跪,没由头的不爽。
  “都这会了,一见朕还跟耗子见了猫一样,没个长进。”
  陆蓬舟低着头:“是。”
  “是什么是......”陛下没忍住抬脚踢了一下他的膝盖,“还不起来回话。”
  陆蓬舟小心站起来,垂着眼可怜兮兮的又去看陛下的脸色,陛下一瞧又没了脾气,温声道:“学着机灵些,琢磨着点朕喜欢什么。”
  陆蓬舟无话木然点了下头。
  陛下抬腿要走,又止步停下,“不必在殿外呆站着,往后随侍朕左右就是。”
  陆蓬舟没听太明白,禾公公经过他身侧点他道:“陆侍卫还愣在这做什么,跟上那些侍卫一同护送陛下去上朝啊。”
  他无奈眨巴了几下眼叹气,按规矩一等侍卫才可随驾,陛下对他总是如此,只命他做越级的差事却又不给他抬职,他跟在后头没头苍蝇一样,实在不知道哪有他站的位置。
  他只能默默一人跟在最后。
  御撵隆隆响彻宫墙内的长街,一路行至太和殿,陛下进殿门时不知为何又隔着人群远远看过来剜了他一眼。
  陆蓬舟早见怪不怪,站在殿外角落仰头瞧着天上的雨丝,珍惜这难得的安宁。
  不过这回他倒是躲过了这一劫。
  临近冬至日,依照礼制陛下要在南郊祭天,这祭天的仪典隆重繁琐,先要斋戒三日而后出驾迎神、祭祀、送神后还需在宫中受文武百官,藩国使臣的朝拜。到戌时宫内也会举办家宴,众妃子和皇室宗亲都会前来一同庆贺。
  下朝后陛下便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无暇顾及他。
  陆蓬舟破天荒得了几日自在,下了值懒得应付府中那几个老仆,便往戏园子里逛,往那里头要壶茶和点心一坐,人乌泱泱的来了又散,无人过问他是谁。听困了便在街上找间客栈睡一夜,想寻他没个一两个时辰别想找的到。
  天高皇帝远,海阔凭鱼跃,他不知有多畅快。
  一连过了七八日,他照旧在戏园子里头抿了一口茶听戏,肩上忽的被人推了一下,他心口猛的漏了一拍,回过头来舒了口气。
  他没好气的问:“不知张大人有何贵干?”
  张泌不客气的坐下:“陛下竟会看上你这种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堂堂的御前侍卫将戏园子当成了家院,说出去真叫人笑掉大牙。”
  陆蓬舟抬眼瞥了下他直不起来的背:“张大人挨了十板子才从监房放出来,有空跑来这教训我不如回府好生养伤,这一身的武艺若不当心落了残废就可惜了。”
  张泌吃瘪撇了下嘴:“旁人都道你和善,依我看你这张嘴实在刻薄,我倒要问你,我那日那句话可说错了?你与……他分明举止越矩。”
  陆蓬舟闭着嘴不言语。
  张泌看到他的神情,一瞬紧张了脸色,手指抓紧桌边问:“你这回怎不反驳我,难不成你与他……有过了。”
  张泌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古怪的很,陆蓬舟皱眉问:“有过……什么?”
  张泌声音小的他几乎没听见:“……巫山云雨。”
  陆蓬舟却还是闻言脸面腾一下通红,猛地呛水咳了几声:“青天白日的,你活腻了我可还不想死,被人听去你我有几个脑袋够砍。”
  “那你二人眼下是何关系?”
  “我凭何要说与你听。”
  张泌:“你救了我的性命,我张泌从不亏欠别人恩情,看你成日躲着他的架势,若我来顶替你……”
  “你?”陆蓬舟打断他的话只觉好笑,“你与我哪处都不一样,你当他是什么人,我塞一个人进去他便愿要?郑珪的头七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想死可别拉着我。”
  “我张泌只要独一无二。”张泌眼神笃定,“只要你引我在陛下面前露脸,余下我自己来。”
  陆蓬舟一口拒绝:“你们张家虽这两年不如先前兴盛,也不至于沦落到以男色献媚的地步,再说以你的天赋迟早有得势的一天,何必……?且我忠告你一句那不是什么好去处,我断不会行这种损德之事,你走吧。”
  “若我说我仰慕陛下多年呢?你能否……成全我。”
  “仰慕……?你?”陆蓬舟小心疑问了一声。
  张泌难堪的垂下头,痛苦的将自己的辛秘吐露出来:“没错,就是你想的那种仰慕。”
  陆蓬舟礼貌一笑,转头无措挠了挠脖颈回避,“那位的秉性,他若无意你再求也无用,倒会反受其伤......并非是我不愿成全你。”
  “三年前我有一日在乾清门外上值,鸟雀叽叽喳喳吵闹不休,我便一翻身上了屋檐用几颗石子将那几只鸟打落,陛下当时从殿中出来当着众人连声赞了我几句,破例提拔我做了殿中的一等侍卫。”
  张泌沉湎在回忆之中,满眼都是雀跃和悸动。
  “我想陛下隔了四年没忘了你,想必也不会全然将我给忘了。这点心意折磨了我数年,如今有一丝曙光,我愿意赌上一切。”
  话说至此,陆蓬舟再寻不出拒绝的话,犹豫着点了下头。
  “那位这两日忙,我也难见着面,待过了冬至我寻个空隙请见,到时为你牵线。”
  张泌:“仪典礼部已打理妥当,贵人昨日便在殿中斋戒,你不知么?”
  “我连值了几个夜,这两日白日没我的值,我倒不知。”陆蓬舟握起一把果子往嘴里丢,“姻缘之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瞧你伤还没好如何能面圣,待仪典过了到时两厢皆宜不是正好。”
  “好......好吧。”张泌竟一时有些害羞,“那你同他没一丝情意么?”
  “只是抱过几次而已。”
  “只是抱?”张泌向前探了下身子,“贵人没命你侍奉过么?”
  “侍奉端茶用膳倒是有。”
  张泌哦了一声站起身,“那你接着听戏,我回府了。”
  陆蓬舟悠哉应了一声,张泌转过头瞧见阁楼上冷脸立着的人,呆僵半刻伸手扯了扯陆蓬舟的肩。
  陆蓬舟嫌烦抓起他的手扔开:“你不是要走么,老扯我做什么。”
  他抬起头看见张泌一直奇怪向上瞟着眼珠,好奇抬头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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