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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气需求(近代现代)——好雨知时

时间:2026-01-07 20:30:00  作者:好雨知时
  白业轻挑眉峰,意味不明:“也不算吧?”
  不过舒畅脑子里全是拍摄,没有去想白业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还在兴致勃勃讲:“我和蒋姐就是这么认识的,她老公帮她拍的游客照,有时候那构图,都找不到游客在哪儿。”
  蒋秀听闻也是一脸嫌弃:“可不吗。小白,你跟小畅学学,别以后给对象照相照成我老公那种水平,实在拿不出手。”
  “好吧。”白业为了做一个拿得出手的人,从善如流去接舒畅手里的相机,“那你教。”
  舒畅便“好为人师”地去掰白业僵硬的手指头,明暗两种体肤叠在一起。
  游客陆续进入寺庙,舒畅拿胳膊肘撞撞白业:“解说员。”
  白业既是主动竞争上岗,只好搜刮回忆说:“好像是先有了这座庙,后有的这座城。据传远嫁过来的公主精通天数,说本域地形像卧躺的魔女,就修了这里镇其心脏,还在魔女手脚腕、头和膝处也都修建寺庙,以求太平。这里供奉的佛像让这座城有了圣地之誉,引无数信徒朝圣。以寺院为中心辐射出去的环形街道,也是行转经的路线,等会儿我们参观完出去,也可以围着它转三圈。”
  白业作为讲解员显然并不十分专业,只凭印象便拖慢语速,也没有解说流利的腔调。
  舒畅侧耳,听出白业压根不重史料,言语间多是大唐公主和亲的传说,就猜白业初来观光时,是不是全把导游介绍当故事听。
  寺院内就不能拍照了。
  舒畅想把自己的设备包从白业那里接过来,白业摆摆手示意不用。
  舒畅突然问:“你训练负重多少?”
  “看情况,轻装日常10到20公斤,武装奔袭30到50公斤,别的兵种有更重的。”白业先答后问,“怎么了?”
  “没怎么。”舒畅蹭蹭鼻子,想到自己初来高原提个行李箱都费劲,自尊心微妙受挫,也不明说,“虽然知道你觉得不重,但老让你帮我背包,我人倒是舒服了,心里过意不去……给我吧。”
  白业笑着摇摇头:“行。那换着背吧,等我累了给你,你先舒服一会儿吧。”
  良心会痛的舒适终于还是胜过心安理得的疲惫,舒畅伸出去的手就又缩回来。
  寺内有许多佛殿,舒畅跟在蒋秀几人身后,神色淡然一一拜过,余光瞄过白业,总觉得白业也并不如何诚心。
  本地信徒提着壶,将壶里酥油倒在长明的酥油灯盏下,口中念着他们不懂的、好似很渺远的语言。
  “这座寺庙以前叫‘惹萨’,在他们的语言里,‘惹’是山羊的意思,‘萨’是土地的意思,”白业引着他们观摩壁画,隔空指指壁画上栩栩如生的山羊,“传说以前修寺庙的时候,全靠山羊驮着土料上山,感念这些生灵,才取这个名字。”
  舒畅悄悄问白业:“你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能听懂他们的语言吗?”
  白业理所应当:“不能。”
  舒畅忽然生出一丝同理心。
  无论是走马观花的舒畅,还是久居于此的白业,在尊重他人信仰与本土文化的前提之下,不过是入乡随俗,都成为不了多么虔诚的信徒、寄托不了多么沉重的愿景,大概十余年前的白业刚到此地时四处游览,也与舒畅有相似的心理感受。
  参观完出来,一行人按照白业方才的随口建议,以寺院为中心,按固定方向,在院墙外的环形街道上步行起来,大概是种“来都来了”的心态,定要走满三圈,图个美好吉祥的寓意。
  沿途,他们也真的遇见虔诚的朝圣者一路跪拜而行,连舒畅也震撼动容,不过朝拜之行与游历之行,即使是走在同样的街道上,彼此也并非“同路”。而即使不在朝圣途中,人人也有自己的苦行。
  走停间,舒畅建议蒋秀她们租换民族服饰做好妆造,他这个随行摄影总惦记着在“出片”上多花心思。
  把蒋秀框进镜头,舒畅却在脑海中描摹白业晒黑的皮肤和挺拔的身姿。
  舒畅长长的睫毛微颤,按下快门,不由想象这个人是不是也曾被他人怂恿穿过当地服装。
  是不是……也曾在雪山之下、在谁的镜头里,留下过几行带有神圣色彩的游吟诗。
  
 
第7章 拼图
  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午饭就随意在街上解决,舒畅手里拿着白业在街边给他们几人买的奶茶,舔口奶油悄悄问白业:“这不就是商业化的奶茶连锁吗?都到老城中心了,没个什么本地特色的吗?”
  “这条街都商业化了,有什么办法。”白业轻一扬眉,“真给你吃本地特色的,你又要嫌不好吃。”
  舒畅小小炸毛与白业争辩:“我嫌什么了,我多好伺候……我看是你喜欢甜的吧?”
  白业不否认:“甜的有什么不好,补充能量,一会儿还有得你走。”
  应了白业的话,他们很快又辗转去往另一处寺庙。
  白业这个解说员临时上岗,显然水分很大,参观庙内许多佛像时,白业总要先瞄一眼铭牌上的注释,再转述他们“这位是哪位”,有时铭牌与本尊没对上号,蒋秀三人也没发现,舒畅给他面子,没有拆穿,只是撇撇嘴:“我准备混进前面的旅行团,偷听他们导游的讲解。”
  白业不买账,摊摊手故作无辜:“不是你让我陪你来的吗。”
  “我什么时候!”舒畅大大炸毛,脚底抹油,当真钻进旅行团的人群里,佯装认真听讲去了。
  白业就看着他毛茸茸的背影摇头笑。
  舒畅在白业说“陪你”那句话时心悸得突然,怀疑自己一时气愤血液猛流引起了高反,决定抬头看看佛像冷静一下。
  那些佛像或慈眉、或瞋目,说实话舒畅也无法因为导游的介绍如何详尽便因此深刻留忆,他看过便过,是佛脚下的众生。
  蒋秀三人在小声讨论,白业不知何时来到舒畅身后,在有些幽暗、弥漫着烛香的环境里,是最真切的那一道声音:“其实很多人来到这里,都对佛教有一种‘感受’,但无论是进过多少间寺庙,还是拜过多少尊佛像,甚至是参观过博物馆里多少件文物,‘感受’都不代表‘了解’。”
  “都只是人们对当地历史文化的一孔之见而已。”舒畅点点头,那些佛像乃至整间寺庙,都在漫长的朝代更替中经历过数次的毁坏与修葺,本来面目如何无从得知,“要了解它,就得沉入它的土壤。”
  白业不嫌他露出点文艺青年的端倪,很擅于顺着人讲话:“对,人也一样。舒畅,你的土壤呢。”
  舒畅转过身,“随波逐流”前往下一处观光点:“反正不在庙里。”
  “那在哪里,在雪山、在湖泊?”白业不像问问题,因为白业其实不需要得到一个答案。或许是由于他们刚刚好路过一处壁画,壁画上镌刻着一幅地形图,白业扬扬下巴示意,“传说公主扔下她的蓝宝石戒指形成了神山下的圣湖——有时间的话,我带你……们去看吧。”
  舒畅不知听没听出白业语间停顿,哼笑:“你还知道哪些话本似的传说?”
  白业沉吟片刻说:“那还是知道很多,什么金塔顶上镶嵌的大宝石是从死去的巨象身体里找到的……之后走到看到再说吧。”
  蒋秀听了一耳朵,笑说:“人们早不相信这些传说,但就是会喜欢听。”
  “是啊,”白业不经意垂眸看舒畅,说,“不过是一些逗人开心的话。”
  舒畅抱臂,藏在臂弯里的指尖不自觉一紧,领略一点传说的诡谲和瑰丽。
  舒畅在纪念品售卖处和蒋秀她们一起挑选了几个饰品挂件,听隔壁旅游团的导游说,这些小玩意儿在寺内受香火熏陶,相当于开光了,价格也不算特别贵,此话一出,舒畅很不礼貌地想——狗来了都得叼点儿走。
  白业瞧稀奇,看舒畅掏腰包付钱:“你也买?”
  舒畅把小物件儿挂在指间,抬手在白业眼前晃了晃,展示说:“好看吗?我出门旅游都会买点东西回去放在我工作室,有客人来,喜欢的就送给她们。”
  白业与舒畅交情不深,如他自己所言,“感受”不代表“了解”,但他像完成拼图一样,从缓慢流动的时间里找到一片细腻、一片认真,拼进舒畅的画像里。
  白业伸手拨了拨舒畅手指下垂挂的小转经筒,五彩的穗儿衬得舒畅手指白得晃眼,他收回视线。
  舒畅笑问:“白业,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买纪念品花了多少冤枉钱?”
  “没花,”白业如实说,“我没有什么要送的人。”
  舒畅瞬间哑了,笑意退得飞快,有一丝慌张没藏好,不知在心眼里过了多少揣度,白业暗暗好笑,任由舒畅偷偷摸摸往他兜里塞了一串现场采购的……不知什么玩意儿。
  白业又捡到一片心软,心情还不错,就没对舒畅解释什么。
  结束这个景点的观光,大约在下午四点多。
  舒畅原本还开盲盒似的期待着下一个目的地,没想到蒋秀对他说:“他们今天晚上临时约了个饭局,过会儿我们就跟他们的车走,小畅你和小白吃个晚饭,就让小白送你回酒店休息吧,饭钱找我报销。”
  舒畅并不显露心底的小小失望,笑得很懂事:“哪儿能顿顿饭都找姐给我报销呀?晚上少喝点儿酒,有需要的话给我们打电话,我们来接。”
  蒋秀与舒畅客气几句,便与他们分开。
  舒畅微不可察叹了口气,想起中午那顿没名没堂草草打发的午饭,忽然有点儿泄气了。
  舒畅来之前,对这座城市也是抱有一些好奇和向往的,没有一个摄影师会不想把自己的眼睛送进天堂。
  临时决意与蒋秀同行,是觉得又有人出旅费、又有人排行程,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可真的来了,舒畅又难免感到一种难以两全的遗憾。
  蒋秀是作为家属蹭了差旅,舒畅更是属于蹭上加蹭,舒畅明白这趟差旅显然是以“出差”为主、“旅游”为辅,蒋秀他们不可预见的应酬饭局或许会穿插在每一天的行程里,这才是此行原本的目的,而舒畅作为局外人自是不便去,大约会有很多被安排送回酒店休息的时候。
  这里的夏天天黑得这么晚,显得一天这么长,可舒畅选错了旅伴,空白的、难以打发的时间就多起来,无一不在提醒他此行是为了赚钱来的,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完成,远没到舒心享乐的时候。
  舒畅原地伸个懒腰,把自己拉成长长一条,懒懒散散地掩饰着不虞。
  白业却在这时开口:“我看你好像有点遗憾。”
  被一语道破,舒畅也不知是要逞什么强:“还好吧,人生又不是什么公路电影,我本来就是来上班的,谁给钱谁说了算,我遗憾什么呢。”
  虽然在嘴硬,但舒畅越说越好像闷闷不乐,声音也低落下来,带着点不知该行往何处的浅浅茫然:“早知道做攻略的时候上心一点,上班也能摸鱼呢,我这么大一个人还不能自己去哪儿逛逛了……”
  白业突然问:“你现在饿吗?”
  舒畅兴致缺缺:“喝了你给的甜水,还不太饿,怎么了?”
  白业就带舒畅回到车里:“你还想再去哪儿逛逛?没有想法的话,我带你去博物馆晃一圈好不好,说是收藏了五十多万件文物,还是很值得一看的。”
  舒畅一愣:“这个时间临近闭馆了吧?”
  “是啊,不过没到停止入馆的时候,应该还能买票,只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太多了。”白业带舒畅启程出发,去追赶忽然之间变得万分紧迫的时间,“我记得有好几个展区拍照都还挺漂亮的,还有一个观景台可以看到布宫全景,也不枉费你辛辛苦苦背着相机出来一趟,我们就先去走马观个花吧。”
  “……相机不都是你帮我背了吗。”舒畅抬眼去看那只被白业随手挂在后视镜下面的转经筒小挂件,半晌才闷声翁气叫了一声,“白业。”
  白业只瞥过舒畅,就收回目光专心看路:“怎么了。”
  舒畅一时词穷,找不到精确的词汇去形容心里这一团热气,只好胡乱地说:“我想拍你,可以吗?”
  白业嘴角勾起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不拒绝也没说答应:“我的游客照有一打了。”
  “不是那种的。”舒畅把相机翻出来,还没得到别人的正式应允就擅自任性妄为,像试试找感觉一样,镜头对焦在白业握住方向盘的手上,“相片不留给你,我拍点我眼睛喜欢的内容。”
  白业已经有些习惯了舒畅这种略带骄矜的说话方式,并不深究话里是否有歧义,只把它当作来自摄影老师的一句夸奖:“……我该说谢谢吗?”
  舒畅眉眼一弯,忍俊不禁:“该吧。”
  “好吧。”白业很轻一笑,“随你喜欢吧。”
  舒畅和白业幸运赶上最后一波入馆,舒畅一扫阴霾,兴致勃勃走在白业前面。
  白业提醒舒畅注意人流和脚下,像一位无可奈何的监护人:“本来只是想打发打发时间,没想到你是真的感兴趣——你这个年纪不该对博物馆这么感兴趣吧,应该更想去游乐园才对?”
  舒畅抱起手臂:“你什么年纪对我说‘你这个年纪’这种话?”
  白业丝毫不介意袒露“我是陪你才来的”这个态度,坦然说:“三十了啊,我这个年纪也不爱来博物馆的。”
  舒畅又一次偷偷在心里计算确认,白业果然是刚成年就到这儿来当兵了,和他一样,成人礼都不是在学校里度过的。
  不过以往舒畅当哥哥当习惯了,起了点莫名其妙的好胜心,故作老成说:“审美也是要靠阅历积累的,博物馆、展览当然是多多益善。”
  年龄只是达成阅历的其中一种条件,白业并不质疑阅历这个词出现在舒畅身上是否违和,只是不希望舒畅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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