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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对不起。”
说罢,应勖也放下筷子,朝林安轻轻俯身。
吃饭不过是借口,今天林安愿意来赴约,其中含义两人都心知肚明。当宽厚的臂膀环绕上来时,林安没有躲,当温热的唇碰触时,林安也没有躲。他静静地接受着应勖的吻,可是不知怎么地,轻柔的吻之中,他的眼眶湿了,眼泪莫名其妙地往下掉。
林安很难描述他当下的心情,紧张、害怕、羞耻,有些类似初夜的眼泪,只不过初夜交出的是身体,而他现在交出的是某些一直坚持的底线。
感受到面颊的湿意,应勖分开了吻。他曲起手指,一点点勾掉林安颊上的泪珠,心疼道:“一直觉得宋临飒对你不好,但结果我让你掉的眼泪好像更多,跟我在一起很痛苦吗?”
林安快而小幅地摇头。
他也觉得自己奇怪。明明在宋临飒面前都可以吞下去的眼泪,到了应勖面前却变得异常泛滥,似乎应勖对他越是温柔,他越是想哭。
“我觉得自己......很差劲。”
“哪里差劲?”
“我......”林安难以启齿,只是朝应勖看了一眼。
应勖当然知道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对他有心,就意味着林安变了心。对感情从来是一心一意的林安这会儿想必是受着道德和罪恶感的折磨。
而这些东西,已经折磨过一遍他了,他不愿意林安再受同样的苦。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林安为这些无谓的东西退缩。
牵起林安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他看着林安的眼睛:
“是我勾引你的,不关你的事。”
一瞬间,林安瞪大眼睛,连眼泪都忘了掉。
“给我个机会,林安。”
循循善诱。
他用指腹抹去最后那滴挂在面中的泪珠后,在林安震惊的表情中,重新贴上唇瓣。
这一次,林安犹豫片刻,缓缓将手臂环上了他的脖子。
第47章
记忆的角落 47
这段时间,应勖没少趁林安入睡期间偷吻。可被动的吻与两厢情悦的吻是不同的,当感受到林安的回应,一股邪火猛地烧开,他一把搂过林安摁在怀里,压着对方的脸,舌头由上至下楔入口中。
林安被这突然的动作吓到,喉间发出一声惊呼,但迅速被死死堵住,成了含糊不清的鼻音。
吻殷切而又极具侵略性,林安一半觉得情动,一半又难以招架。圈着应勖的脖子,他浑身泛软,稀里糊涂交出了自己的唇舌予取予求,然而,身子本能地挣动,两条勉强够着地面的小腿蹬个不停,一只拖鞋被晃得掉了下去,剩一只摇摇欲坠地挂在脚上。
应勖被林安动得更加燥热,伸下手按住两只不安分的膝盖,往里一捞,紧紧锁在身侧。然后手掌顺着外侧的小腿下滑,握住纤细的脚踝,就从裤管里蹭了上去。
林安很瘦,裤管空空荡荡的,应勖的手一路顺畅无阻,毫不费力便抵达了稍微有点肉感的地方。大掌一捏,柔嫩的触感从指缝中微微溢出。
应勖手指挑开那层薄滑的布料,想要继续深入时,林安却呜呜地哼叫起来。
舌头倏地逃了出去。林安眼里还散着迷蒙的水汽,但眼神已经清醒了,透露慌张。
尽管应勖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林安很清楚自己是出轨了。一通电话算是,一个吻也算是,已成定局的事并不会因为他不做到最后一步就有差别。可让一个向来兢兢业业的好学生忽然走旁门左道,这也是难的。林安还是跨不过最后这道坎。他想他应该把对宋临飒的感情摘干净了,再全身心交给应勖。
“这个......可以再等等吗?”
“当然。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顿了几秒,应勖从裤管里拿出手,话说得绅士,但眼神是另外一回事。箭在弦上被迫停下的滋味不好受,他把鼻尖贴在林安的脸侧,鬓狗般逡巡林安的味道,克制着语气:“那我能继续吻你吗?”
推开应勖的次数实在太多了,林安哪里舍得再拒绝应勖,点了点头,却不料下一秒双脚凌空,被应勖抱到了沙发上。
应勖单手扣住林安手腕,欺身而上,落下的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猎食。饥渴地吞吃对方的唇瓣、舌头、津液和呼吸,与此同时,手掌在林安身上四处揉捏,扯着那些碍事的衣物。
眼见吻益发危险,林安不安地扭动,但很快被应勖镇压。吻密不透风,逐渐使他产生了缺氧眩晕的感觉,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也慢慢脱力,等一吻结束后,他已衣不蔽体,躺在应勖身下,裸露的肌肤白一块红一块。
两人的气息都很急促,在彼此唇边交错。
林安眼神迷离地望着应勖,匀过些气,刚想说什么,吻却猝不及防又盖了下来。
——所谓年夜饭,林安才是应勖的盘中餐。
应勖恨不能此刻就将林安拆吃入腹,像是在发泄某种情绪般,他毫无节制地索取着林安的吻,动作越加过火。然而,过火归过火,他终究还是听从了林安的请求,没有突破最后防线。
续将近半小时,他放过林安。两人一起吃饭,然后看了部电影。
这是头一回林安明知有宋临飒的表演,却置之度外。应勖很满意,当晚并没没强留林安陪他过夜。
不过互通过的心意像碳酸饮料里的气泡,一旦开盖,就控制不住往外涌。一天不见都难受得紧,两人次日便又约会了。不止是次日,接下来的两周,他们都是共同过的。
而随着见面的次数越多,林安越不得不考虑跟宋临飒分手的事情。他给宋临飒发去短信,希望能当面聊一聊,对方却始终没给他回信,似乎还在生他上次的气。宋临飒冷淡的态度,减淡了他心中的罪恶感,推着他对应勖一点点放开了自己,两人近几次一见面就忍不住吻在一起,对应勖过火的举动,他也是越发纵容。
这天是正月十五,应勖约他去天音寺求姻缘符。放在以前,他断不可能接受两个偷情的人去神圣的寺庙,祈求姻缘美满,但应勖发出邀请的表情诚恳,林安不忍让应勖失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出门前,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确认每一根发丝都无误以后,他正准备开门,门却突然自己开了。
从外面进来的宋临飒和他撞了个满怀。
“你要出门?”宋临飒上下打量了一遍打扮精致的林安,皱着眉问。
林安做贼心虚,下意识揉了揉鼻子:“......嗯,约了朋友。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是你发短信让我回来的吗,说有话跟我说。前段时间太忙,今天正好有空。”宋临飒挤入门内,顺手带上了门,信口道:“你约了什么朋友,不重要的话就改时间吧,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林安在原地站得笔直,既想去找应勖,又为这份急迫感到罪恶,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折返客厅。
坐在宋临飒对面,他鼓起勇气:“临飒,我上次说过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能每次都这么理所当然让我去顺从你的时间......”
上次这么说的时候,林安问心无愧,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有什么自己的生活,他不过是要去偷情。若要说宋临飒任性,他更无理。说着说着,他的嘴唇不禁发干,声音也开始发虚。
宋临飒注视着林安,眉心锁得更紧,“你是不是又想闹分手了?”
想说的两个字被宋临飒抢先说出口,林安心一惊,登时掐紧了自己的指尖。
不,他并不是闹。
他是认真的,正因为认真,所以才这么紧张。
“果然。我就知道你是因为上次那条消息在生气,我跟你说过了我跟那个女演员没有暧昧,我们只是工作关系。不信,你自己看吧。”
宋临飒自行解读了林安的沉默,把手机打开聊天界面,丢在了林安的面前。
林安反应半天,才想起来宋临飒说的是什么。
如果那晚他不是看到女演员给宋临飒发的消息,就不会和宋临飒大吵一架,伤心得精神恍惚还出了车祸。
时间过得如此快,这已经是半年前的事。半年来,宋临飒从没给过他正式的解释,他也未曾想过追究。直至此刻,林安忽然发现,自己不再为这事儿伤心了。甚至,他在暗暗期待宋临飒也变心了,这样,他就不是唯一犯错的人。
然而,事与愿违。
宋临飒指出,他是唯一的罪人。
林安不敢去拿面前的手机,宋临飒却催他:“看啊,你之前不是想看吗?”
压着手指的颤抖,林安把手机拿起来。
上面是宋临飒和女演员的聊天记录。女演员误以为宋临飒是单身,给宋临飒发了很多表示好感的话,活泼的可爱的真诚的也有伤心的,但统统被宋临飒冷淡拒绝。后来除去工作上的事情,宋临飒连消息也不回了。
林安看着那些对话,并没有半点获胜的喜悦。他只觉得女孩儿很可怜,然后就觉得自己更坏。握着手机,他整个人像浸在冰窖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时我和她还有工作上的合作,没办法完全不搭理她。我怕让你知道,你又会多想。总之明年我的工作计划不一样了,不需要再炒绯闻博眼球,你也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了。”
见林安还是不说话,宋临飒提高了音量:“林安,你觉得我会喜欢别人吗?你是我唯一喜欢过的人,为了让你幸福,我才努力地工作努力地爬上更高的位置,你为什么不懂我的努力呢?”
“......”
宋临飒的告白更像是恐吓,把林安彻底吓傻了。
他要怎么在这种情况下,坦白自己喜欢上了别人。
紧咬着嘴唇,他的脸一片惨白。而他越是沉默,宋临飒越是喋喋不休。就在林安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心中的负罪感时,门再次被人打开了。
宋临飒闻声回头,语气惊讶又不快:“你怎么有林安家的密码?”
应勖见到宋临飒的那刻,便知道了林安迟迟没下楼的原因。
并未马上回答宋临飒的问题,他脱了鞋进门,坐在林安的身边,看见林安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才慢悠悠答道:“密码是林屹告诉我的。我今天约了林安,打电话没人接就上来看看。”
“林屹为什么要把林安家密码告诉你?”宋临飒一向反感林安这个哥哥,这份反感让他在当下忽视了林安与应勖身体的距离。
“之前林安生病了,没有人照顾,林屹让我帮忙看看他。对吧,林安?”
被应勖叫了一声,林安终于回过点神,但脑子依旧是木的,只能应勖说什么是什么,恍惚地点了点头。
“生病?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宋临飒印象里,林安很少生病,他望向林安,眼里是担心的,可林安没在看他,只听到了他咄咄逼人的口气。
“是......”
“这种事不该问你自己吗?你是林安的男朋友,连林安什么时候生病都不知道?”
没主人的狗不敢吠。现在应勖有主了,处处都不想让着宋临飒,毫不留情把宋临飒的话怼了回去,他微微低下头,问林安:“是不是该走了,我刚在楼下等了你很久。”
“原来是你们两个约好了。”
宋临飒恍然大悟,但毫无危机感。他是知道的,林安没他陪的时候,才会去找应勖,他可不觉得林安会因为应勖舍下他。
抓住林安的手腕,他也问林安:“对了,你刚刚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吗?你要跟我说什么?”
未能一鼓作气说出的话,经历几次惊吓,林安更开不了口了。六神无主时,他向应勖看了一眼,只一眼,就飞快跳走了视线。
但应勖立刻领悟到了什么。
大概是宋临飒说了些令林安内疚不安的话,林安又想退缩了。
目光扫过宋临飒抓着林安的手,他眼里暗下一片,舌尖轻轻顶过腮,“这样吧,我这边正好有几个人想介绍给临飒认识,不如晚上我们三个一起吃顿饭。”
第48章
记忆的角落48
车子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朱漆大门前,应勖从手扶箱取出请帖,递给门影里的安保。安保扫过请帖暗纹,给他们放了行。轮胎碾过前庭的青石板,最终抵达一处静谧的中式庭院。
这里是由旧公馆改建的私人会所。
外观上虽保留着旧时的格局,但当应勖推开正厅的雕花木门,里面是另一番天地。挑高空间里悬浮着金属流线吊灯,灯下错落有致摆放了七八张圆桌,每张桌上除精致简约的餐具外,还竖着烫金浮雕卡,分别写有“学术桌”、“商界桌”、“政界桌”、“艺术桌”之类的字样。
应勖所谓三人一起吃顿饭,竟是在这种地方?
林安环顾四周,对眼前的景象感到了无比的诧异和疑惑。正值此时,一位五十岁多岁、气度不凡的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你母亲说你们今晚都不会来了,幸好我特意留了位置。你父亲的事情,我也很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都得克服这关往前走才行,不是吗?”
说话的人叫裴君,是君海资本的创始人,也是某商会的会长。他这一生从白手起家到转型资本再到跨界政商,平步青云可谓传奇,唯一遇到过一道坎就是在47岁那年。那年,他不幸罹患胰腺癌,辗转求医都被告知无法手术,在近乎绝望的关头,最后是应勖的父亲应济仁接下风险,替他切除了肿瘤。
对于不缺钱的裴君而言,没有比救他一命更重的恩情。手术康复之后,他立即以应济仁的名义设立了济仁研究院,并且在每年的正月十五举办慈善晚宴为研究院募款。表面上是为应济仁添光的慈善学术活动,实际也在为恩人未来的事业开拓人脉,是相当表里兼具的报答方式。
只是可惜,应济仁在今年离世。
裴君不胜唏嘘,只能将晚宴办得更用心,以表哀悼之情。一开始得知应济仁家人不能到场,他还很遗憾,这会儿看到应济仁的儿子来了,着实欣慰不少,拍着应勖的肩膀说了很多安慰的话。
“......虽然知道你们是怕触景伤情,但是这样的慈善晚会是有意义的。今晚我请了很多朋友来,大家都会继续资助研究所的科研项目,完成你父亲的夙愿。你父亲是名好医生,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
裴君说着,林安才注意到宴会厅中央的屏幕写着“济仁研究院”“慈善晚宴”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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