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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靠着蓝珀在手心写的字,项廷才恍然大悟他所指。蓝珀正好把腿曲上来了,项廷一搂紧他的腰,他就像要打架的猫,一直把屁股突出出来,被吊带袜的蕾丝边儿箍着、被坐垫挤压显得更加饱满。如此弧度,紧致而有弹性,无意间碰到的那道缝还在夹他的手。
项廷完全是心里话:“这词儿你说人家?”
“你还真会避重就轻!”蓝珀说不上高兴不高兴。他大概知道理是这个理,但他不服,而且不接受项廷讲着讲着就把自己讲得好像很饥渴,把他讲低了。反正听了以后,就一直把头落枕似的别着,拗不过来了,“你不能这么欺负妈妈啊……”
项廷从大腿一路看着下去,动了一下喉结,说:“在家还穿这么高的跟。”
“昨天晚上我想踩踩宝宝的,想想算了。”蓝珀往他怀里钻了两下,春水漾漾。
“……还想什么了?”
“还想坐你大腿。”蓝珀拖着一股媚腔媚调说。
“……现在你想坐就能坐啊。”
蓝珀不客气地将一条腿斜跨他的腿上:“你的了,快点勾走。”
项廷呼吸已经很重:“还想别的了?”
“还想……这次我想扮演一个狡猾的奴隶,你能教我怎么演吗?”
“干嘛老勾引……”项廷觉得这词太马叉虫了,“老吸引我?”
蓝珀膝盖无意蹭过他的大腿,牙齿轻磕着他脖子上那块致命的软骨:“这么长时间了,你就不惦记我?”
一边舔,一边笑着说:“圣僧,圣僧。”
项廷打了个激灵:“这不能舔。”
蓝珀含笑说:“你哪里我没有舔过,就差没生你了。”
“这都几点了?”项廷突兀地转移话题,“你不上班啊?”
“天哪,昨天还说什么‘别看我现在这样,养活你不成问题’。今天呢,就逼我榨我的血汗钱了。”
“这都哪跟哪?”项廷惶惑地捏捏他的手。但是咂摸一下,蓝珀说得很像是那么回事。老婆居然还要去上班,那一个老公该多衰,多没本事?一股豪气从心底腾地蹿起来,老婆,我梦想给你全世界。
杨柳依依春色恼人。蓝珀断断续续地说一些鸳鸯蝴蝶派的台词:“怪我自己,怪我的心已经给你填满了,第一次想和一个男人交心结果得到了一个深沉的教训。是这样吧?对一个男人太相信太痴迷,那是很可怕的,有让我心口流血的时候,可竟不知道我还要犯了几世的糊涂……”
项廷碰碰他的脸,摸到了蓝珀的眼泪。唉!老婆真是个孩子,经常不用多云转阴天直接就能洒点小阵雨。其实那是蓝珀打哈欠淌的。
蓝珀还真利用上了,假模假式地说:“医生,帮我看看,我的眼睛一直出水。”
项廷低头看看他,绿鬓红唇桃李花。别人做这个动作叫揣手,蓝珀叫西子捧心。项廷心里顿时软得不得了,说:“我错了。”
蓝珀就说:“我碎了,你懂什么是碎了吗?”
项廷被他的破碎灌注了一种坚强,还以为是自己终于在家庭战争这面战场上插了一面红旗。用蛮力在他额头邦邦的亲了好几下说:“我真想抓着你不放。”
“你抓吧,那我就不走。”
“好软……你像水做的。”
蓝珀除了百依百顺还若即若离:“你走吧,你随便去哪。呵呵,只是万一被雷劈了可怎么办呢……”
“我不走了!”项廷愧悔无地,“我以后等你睡着再走!”
蓝珀突然磨牙吮血的表情,扯着狐狸一样尖细的嗓子:“你再走一个试试!”
坏了,这下真醒了。
“好好好!有事您说,别动手……”项廷将手掌一竖,接着以吹哨集合的速度,从茶几抽屉里找到一副墨镜。
刚戴上就给蓝珀一耳刮子打歪了,一条镜腿悬空抽搐,项廷变加勒比海盗。蓝珀在臂力这一块,起码二级运动员水平。
“你铁扇公主啊?”
“我要真想扇你扇进墙里你都出不来!”
幸好项廷的眼睛周围没有乌青,只是眼白里红血丝多了一点,项廷飞快做两下眼保健操。蓝珀瞪大眼看到他脸颊和鼻梁上的割伤,忙去拿了医药箱,让项廷躺在自己的腿上给他上药。一边涂药水一边鸟语花香,项廷老实受着。
“到底上哪里乌烟瘴气地混这么久,你少装大忙人,深更半夜的你忙什么,是忙着偷人家老婆还是忙着劫人家闺女?”蓝珀大声问。
他撕开创可贴的盒子,让项廷自己挑喜欢的颜色和图案,项廷随便。
项廷说:“我抓小偷。”
蓝珀笑了,状似崇拜地俯身亲亲他的下巴:“老公你好厉害呀老公,悄没声声的,就干了件这么大的事。”
项廷装作一脸无奈随手压制:“老革命了。”
“真聪明呢!”蓝珀拧拧他的脸,皮笑肉不笑,“平时是不是都混边牧圈的?”
“不是,老婆……”项廷感觉危险了。
“你别老婆!”
“那你是我老婆啊我当然老婆了!”
项廷一急,肘到电视遥控器,屏幕里费曼一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咻一声就被蓝珀摁灭了。
项廷立马转守为攻:“唷,挺熟啊?”
“不算太熟,十多年了吧?”蓝珀把创可贴拍在他脸上,“八年九年这样子。”
项廷不屑地说了句很内涵人的话:“八年抗战都打完了。”
“什么东西?”蓝珀回过神来,起身说,“现在是谁算谁的帐!”
项廷心虚地眼睛到处乱瞟。忽然发现这家里头似乎大变样了。脏衣篓空了,落地帽架上套了防尘罩,连牙膏都挤在牙刷上。飘窗上的毛毯变得粉嘟嘟的,餐桌上、玄关边、走廊拐角,处处都是专业级别的插花作品。蓝珀明明说他空等了一夜,靠着房门流泪,可家里的活竟然是一点没少干。他偷偷归置了他们的小爱巢,项廷觉得自己的狗窝第一次有了所谓女人味。
阳台一件红裙子迎风招展,美国谁晾衣服,谁家晾高跟鞋还挂那么老高啊?而且,印象中他没买晾衣架啊?定睛一看,居然是拖把杆改造的。这能拧下来,你劲儿还挺大的!项廷没敢说,只说:“那儿不有烘干机么?”
“你的脑子什么时候也锈住了?”蓝珀轻哼一声,“小老粗你懂什么,我是晒给别人看的。”
“有别人吗,这小独栋。”
蓝珀收着烘干机里的衣服,一边说:“那路过阿猫阿狗不是人,飞过去架飞机不是人?那天上的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耶稣阿拉、梵天毗湿奴都不是人了?什么大自在天小自在天啦,几千几万个神,我都要他们睁开眼瞧瞧——你们这样害我,我过得好着呢!”
蓝珀叠着衣服,内衣抽屉用分隔盒整理,项廷帮忙卷袜子。
“错了!”蓝珀不给他碰,劈手夺过来。
他把自己左脚的袜子和项廷右脚的袜子拿在手里,袜跟对齐袜尖,卷了几圈袜口向内一翻,一个胖胖的袜包就做好了,丢的一声投入藤筐。
项廷平常都叠豆腐块,忍不住伸手把一个个袜包严整地砌成垛。请教他说:“你这又是什么讲究?”
蓝珀得意扬扬地说:“我看你以后去哪还不带上我,除非你想光着一只脚。”
薰衣草味柔顺剂的味道飘浮在空中,蓬软如云。项廷愧疚极了:“我真心不是撇下你,我……”
“别说了,宝贝的宝贝秘密,”蓝珀很通达似的说,“你是大爷,是大司令,你愿意花心思骗我,我不笑着谢恩又能如何呢?”
我可真是个畜生啊!项廷心说。不知道哪个男人能招架住蓝珀这套以柔克刚,反正一百个项廷加起来都不可以,把项廷白骨都快化没了。
所以当蓝珀趁热打铁回到他一开始的问题,问他把钱都花哪去了的时候,项廷壮怀激烈地脱口而出:“我寄回国了。”
蓝珀坐下来,腿叠起来,淡淡地说:“我知道。”
“你又查我?”
“用得着那么大惊小怪吗?我养的小鬼告诉我的。”
“知道就知道吧!你主内,我主外,过日子也没有什么事需要争个是非高低。”
“国家可以搞一国两制,家里也搞一家两制好了。”蓝珀追着咬,“我还知道,你那一大笔钱是给了一个姓钟的人。证据确凿你敢翻供?”
蓝珀昨晚心慌得睡不着,联系了国内的刘华龙。据他说,项总在业内是千军叩首、万民称臣,其他行业想吃上外贸这块肥肉的,也得每天至项府到处认爹。项廷在全国各地哪个地方拉屎都有人抢着给他送纸。
“姓钟的?哦,那我老领导。”项廷收住笑容,“这不年节了吗,总得意思意思。也没什么,烟啊酒啊,茅子海鲜。”
“你这样大进大出的,不会有问题吧?而且,你们海军还用亲自买海鲜吗?”
后宫干政就这个水平。项廷看了看他,看不出蓝珀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项廷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看起来是那么天真,更不愿意让他见识这个世界的残酷,只想让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阴云的颜色。说:“反正事儿就这个事儿。”
蓝珀还不放过他:“你实话说,你领导家是不是有姑娘?”
“这我好问吗?”
“你最好早点说,这种事瞒得越久后劲越大。”
“就是有那能合适吗?我现在眼光唰唰上台阶啊。”
蓝珀抱着手,很警惕:“谁保证你上哪尝鲜呢,人家爸爸是大官,官窑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你真是我姑奶奶!项廷想说,一开口差点说成姨太太。总之意思差不多,哪个都不好伺候。
“停停,你坐那,我跟你说道说道,”项廷比了个打住的手势,很严肃,做思想政治工作,“首先,咱人要惜福不能忘本吧?”
“本又不是个好东西,该忘就忘!”对你领导都这样孝敬了,你还不得为了你爹枪毙好几回我?蓝珀不出意外地又卡在这了,他不敢提父子,只能论君臣,浅浅地影射一下,“你别给我上升高度了,你那臭国五千年谁不是犯上作乱起家的,忠君爱国本来就是大病句。”
“我说爱国了?我说至少不能数典忘祖,迷失在多元的世界。人要存有正气,风清气正,这是做人的底线。实际点,我这逢年过节不表示表示,攀攀道儿,以为我通敌叛国怎么办?”
就突出一个各说各的。大家都说得十分尽兴。
“那巴不得呢!不惹那个腥!项廷,你还想哪一天回去不成?”
“这外国有什么好啊?出去念了几本洋经,中国搁不下咱俩了?”
蓝珀有理没处说:“你这人让我说你什么好!”
项廷还没听出正反话似的:“我的好你慢慢说,咱们来日方长。”
蓝珀看着他好像端着一副不怒自威的官架子,猛地一下子看到他将军父亲一样。看得出来蓝珀急火攻心了,差一点冒出一口血。一股生理性的恶心呕吐感狂涌上来。
蓝珀捂住嘴想去卫生间,被项廷扶着肩膀掰过来。
因为彻夜没睡,项廷抓抓头发,脑子转不过来的同时很烦躁,就说:“外面太阳这么大,我带你出门约会吧。”
蓝珀脸都青了,对约会两个字有阴影了:“这回不是康乃馨了?不会是西兰花吧?”
“你担待担待!我那不是第一次没经验吗。”
“你怎么什么都是第一次呢?”蓝珀甩开他的手,“我怎么就什么都不是呢!”
青春期的儿子最讨厌了!蓝珀觉得牙根是痒的,他真想朝他屁股踢两脚。于是卷起了桌上一沓报纸,往项廷的屁股上狠狠挥了两下。
人怕揭短,龙怕揭鳞,项廷狗的身子长着一个老虎屁股,有他的虚荣和骄傲。脸刷一下就黑了,攥住蓝珀的手腕一下拉到跟前,盯着他那张挂着讥诮、嘲弄味道的白脸:“真当自己是角儿了?”
蓝珀忽然月的一声,跑到洗手池一阵阵干呕。
这给项廷干懵了。他把蓝珀拨拉到一旁,把手掌捂在蓝珀雪白的一抹腰身上,然后呆呆的俯身把耳朵贴在上面,好虔诚。
被蓝珀踹了断子绝孙脚:“没我允许不许起立!”
项廷起身但是头撞到了柜子,反应过来,忙屁颠屁颠地给蓝珀拿了几板药说:“我炸了。我睡一会,半小时,等我带你约会去啊。”
蓝珀不瞅不睬,立马把项廷的卧室占领了,锁上门。
这倒没事,在哪睡不是睡?项廷隔着门仍一副慈父的样子:“你难受叫我啊。”
但是紧接着他听到了蓝珀在里面打电话,一串拨号的声音,用的座机。他一记电话捅到第一大银行美国美洲银行去了,不知道卡号,没有授权,直接就要查项廷账户的流水。这可能吗?还真说不准。人家行长一接电话,开场白是这样的:蓝,原来有钱你就对我和颜悦色。行长拒绝的理由是说电子系统正在升级,蓝珀就说,我还挺崇拜你们系统,觉得它挺神圣的呢!行长表示你这个行径太光天化日了,蓝珀说,那你把你的两只眼睛闭上一只不就好了?那行长就绕话,开户行肯定不止我们一家,你咨询过别的人没有?蓝珀笑而不答:奖池还在累加。行长打听这位客户是你的谁呢,蓝珀说项廷是我男朋友,见了三面就私定终身,你们是么?对面发出数声心灵的紧缩般魂魄的叹息,言可痛心,闻皆酸鼻。蓝珀笑:你们这样……傻了点吧?蓝珀往外瞄了一眼,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这才忽然看见,这座机,默认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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