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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珀表示,如果你干掉了所有的仇人,你也会和我一样万虑皆空百病全消,精神健旺干嘛嘛有劲,比如你想象一下你一觉睡醒,嘉宝突然暴毙……沙曼莎大叫让他闭嘴,嘉宝是好女孩!不许诅咒她全世界最好的闺蜜!
话说虽没有了蓝珀背上的纹身,项廷还是暴力破解出了一小部分名单。
牵扯出沙曼莎家族一系列丑事。已育两子的沙曼莎为救父兄头一回肉身怀孕,因为据说挺着大肚子出席法庭能够博取陪审团的同情。然而就在注射胚胎的那一天,嘉宝和翠贝卡偷了项廷的军火闯入医院,连环耳光把失足的沙曼莎打醒。现而今三个女人都决意度过没有男人的一生。
不过也许到了项廷完全破解出名单,他真正配得上这份力量的时候,沙曼莎又会为家族而战也说不定。
副驾驶的翠贝卡:“顺道接一下何叔吧,他去办中国护照迷路了。”
一个曾经家富人宁现在家破人亡的人,不见一会儿大伙都很担忧。
嘉宝一踩油门,福特车飞驰。
白希利看着那扇巍峨的城门,想起纽约唐人街看到的那些褪色海报,总是印着天安门,印着长城,印着红旗。他一直以为那是宣传画里才有的东西,是某种符号化的想象。
渐渐的,原来是个大茶馆,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的,变桥了。原来灰扑扑、矮塌塌的一条小巷子豁出了气吞山河的双向八车道。新的地标建筑还没脱去绿色的脚手架纱网,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亮相。
车子驶入东交民巷,曾经的那两扇朱漆斑驳、看起来随时会掉渣的小破门没有了,再也没了衙门深似海的阴森,那时候的“国门”,不仅窄得像个狗洞,还一股散不去的公厕味儿。人们排的大队也没有了,没人蹲着,没人抽烟,没人拎着装烧饼的网兜,也没人是凌晨四点来占位子的。提前预约就行。电话预约,一周之内准能办下来,就何崇玉傻。
门换过了,漆是新刷的,连台阶都重新铺过,平平整整的水泥地面,不再是当年那种坑坑洼洼能崴脚的砖。门口立着四根仿罗马式的立柱,撑起一个气派的门廊。门廊上方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大匾——“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每个字都有簸箕那么大,不用出这国门,就已是一个金光闪闪的新世界了。
念峥从安全座椅里探出去,藕节似的小肉手扒在车窗玻璃上,脸蛋在那层雾气上挤成了一块扁扁的面团:“这是——哪里呀?”
“这个地方啊,叫国门。”嘉宝一只手扶着方向盘。
“果——闷?”
“就是一扇门。从这扇门出去,可以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当年你舅舅,就是从这儿出去的。”
“舅舅——去哪里呀?”
“去拐……去找你爸。找了好久好久,九九八十一难,打败了恶龙,吻醒了小美人鱼。”嘉宝很潦草地说,但意思到了就行了。
“那舅舅找到啦!爸爸在这里!”念峥跟年画上的抱鱼胖娃娃似的把双手抱起来,露出几颗小米牙,“我把门门关上——舅舅和爸爸永远永远——不可以走丢了哦!”
孩他爸正在对孩他舅笑:“大宝宝,小宝宝走啦。”
项廷不理,蓝珀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说:“这是谁家帅哥哥呀?”
项廷对于蓝珀这种利用自己的美色当作台阶的手段已发展出一定的抗体。他很清楚蓝珀在渴着他臊着他。
蓝珀戳戳项廷的手背,在上面画了一个心:“这是谁家帅狗狗呀?是不是想吃小嘴巴?”
项廷突然夺过蓝珀手里的烟,学着港片里小马哥的架势,他特意不过肺,猛吸了一大口,很粗犷很雄性气概,历经沧桑,他重新以一个强人阿尔法男人的形象出现。
这一口下去,坏了。
那是没有任何过滤嘴的法国吉坦黑烟草,又或者是某种混了朗姆酒浸泡过的古巴手卷烟丝。
蓝珀抽的烟也太烈了,像谁插着他的喉咙来了一枪,不吐出去?一梭子打穿。
“咳——咳咳咳咳!”
蓝珀不免发作轻佻的性子,光笑不说话,频频偷偷瞧他,头偏到完全另个方向都掩饰不住嘴角:“快上车吧,北京教父,给你一个亲亲的出场费。”
“我真不去了,我感觉我现在在你身边是身份特模糊一人。”项廷整整衣领,望别处,一半是架子真大着呢,一半真不想去,他感觉就这个状态他会在街上跟蓝珀便不太雅观起来,是个人都不想把家里事变成露天表演。
“啊,很少挨这么厉害的批评呢!”
“我去了你怎么跟人介绍我啊,人怎么想我俩人物关系?”毕竟项廷还是一个经得住考验的人。
“人家一看两个大人带一个孩子,这不就是三口子吗?一目了然呢。”
项廷的青春期曾被一场举世皆惊的复仇所截断,现在面对他不定期返场的叛逆期乃至口欲期,蓝珀总是十分慈忍的,陪他补课。蓝珀补偿项廷的方式是养育项廷。
手机屏幕明明是黑的,一声都没响,蓝珀却煞有介事地接了起来。
那说的话,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项廷刚刚软化下来的脸上——
“喂?房东啊,我是蓝。上次说的那事儿办得怎么样了?把好家具都搬走,换点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破烂给他……还没走?这小子生命力这么顽强呢?这样,租金直接翻三倍。他要是赖账,您就直接报警说他私闯民宅。断水断电,放老鼠进去。我要他在纽约一天都待不下去。哎呀呀,真是世界三大害,苍蝇蚊子小舅子!……”
他可真会安排情节组织语言,三言两语,完美还原项廷毕生的奇耻大辱,连今天穿的都是那天如出一辙偏熟龄的缎面西装。
蓝珀正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恶毒剧本里,现实的报应就来了。
车门被蛮力扯开,带着一股生猛的热浪。
项廷那两条长腿毫不客气地一跨,膝盖抵在真皮座椅两侧,直接将蓝珀的双腿卡在中间。他欺身而上挡住了所有的光线,把蓝珀双手举过头顶按在了驾驶座的靠背上,翻盖手机啪地一声关了就是帅。
项廷单手撑在蓝珀耳侧的头枕上,几乎是咬着他的嘴唇逼出一句话:
“姐夫,你怎么就那么贱呢?”
这就是四年前那个初来乍到的雨夜,项廷心里怒吼的一句话,当时的他还没有头绪如何如数奉还这份羞辱。
项廷现在这样子很可怕,总觉得一个憋不住就换气场了。
蓝珀被压得动弹不得,却丝毫没有求饶的意思。闲情雅致抬起手,替项廷理了理那被怒火冲乱的衣领,唇像猫咪嘴努子那样撇着,依然带有挑衅准确说挑逗的意味:“你这么说可就没有是非了。我当时发过毒誓了要好好讨厌你的……”
突然捧起项廷的脸搓来揉去,笑道:“可谁知道你虎头虎脑的那么可爱呢……!”
“两只眼睛不许乱看!”蓝珀把两根手指按在项廷的外眼角,往下一拉,“我这辈子是逃不过小狗眼了,那没办法啦——我当时在想,我的狗狗,痞帅痞帅的招人喜欢,我直接一大棒子打晕就大摇大摆带回家啦!”
蓝珀直勾勾地盯着项廷眼睛像要伸出魔鬼的勾爪一样,可是一闭眼睛笑容漾开,温柔似水:“我忍不住,就爱上你。”
一个人眼睛抬起来望过去,一个人眉毛压下来。
项廷呼出的气很烫,跟喷火龙似的,逆着光像太阳的子民,马上自燃。
蓝珀婉媚似霜花的睫毛一掀,很脆弱,那奇丽的宝石一样的双眼里爱恨重复过千百遍:“小淘气,你那时看到我第一眼,心里在想什么?”
我当年在想什么呢,想这个姐夫真恶心,想着出人头地,封妻荫子吗。想着姐夫,你怎么就那么贱呢?还是其实想着,姐夫,你说你,一个男人,怎么就那么骚呢,你是骚到骨头里去了还要装不知道……
项廷心脏跳得闷儿闷儿的,嘴巴嚼嚼嚼,想。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快想啊!
他以为他在想,可他竟然已经说出口了。而且是二言绝句,因为类似这样的奇思怪想,他还有无穷无尽,一口气喷出好几个怪下作的词,词彩异乎丰富。
“说谁呢,我们俩到底谁是啊,”蓝珀听了也不着恼,蔑视地乜着眼,残忍地把膝一顶,“每次我骂你两句你□巴眼都要喷水了,□货。”
“我重说我重说,我看到你第一眼在想,”项廷想说出点浪漫的话来,可他双手一撕包装,香味就来了,便看到蓝珀里面穿的叮叮当当的,那里是个小胖子,又白又暄,“老婆我想你想得厉害……”
蓝珀注意着后视镜里的自己,闲愁万种:“我那天去接你前蒸桑拿才迟到了呢,是不是还水肿,瞧着特别胖?让你见笑了。”
“哪胖了,腿并上都有缝了。”湿度太高,手一放上去,就起雾了。项廷这下更是小头控制大头了,哪里还有脑容量。
蓝珀的手伸到项廷颊边捏了一捏,项廷就把它自动含了进去,像打蜡一样把蓝珀的十指舔了个遍,连关节都泛起粉色的艳光。
项廷是做了这件事的时候,才发现这件事原来是在美国邂逅的第一天自己就想做的。有多想呢?
为爱名花抵死狂。原来,一眼定终生,他这辈子很早很早,就栽透了。
“别闹了,要迟到了……嗯哼,姐夫不喜欢,姐夫已经到了绝情绝欲的年纪了。”
“杀头也得给我吃顿好的!说,不给我吃给谁吃?”
“很痒啊!而且摸的时候会来感觉,但是又来不及,不烦吗?”
“就吃一会儿……”
“你那是一会儿吗?你哪次有数了?动不动支杆儿挂衣服一整天了!”
“我心里痒痒,我一不办事就失眠,老婆,我难受……”
“可怜宝宝,冷风呛着了呀,叫你多穿点。”
“我吃上了就好受,你不给吃就好难受。”
“项廷!嗯!你坏到家了,你是人还是野兽?”
“呼……老婆,在你心里我排第几?”
“你瞧你什么事情……都要争第一,这种事情……都要霸道……”
“第几!第几!第几、第几、第几……”
……
“怎么样?说、快说!说、说、说……”
“八一小红旗手呢……”
“那我确实!那我必须是标兵啊!”
“飞到天上下不来了……”
“嘿,那能行吗。就在天上呆着吧!”
……
“以后你和我姐和陆念峥你只能一年见一次,听到没?你得跟你老公提前打书面申请,一年选一个见……”
“牛郎织女呀……?”
“□!我□死你……!”
……
距离王府井麦当劳正式剪彩,只剩下半小时。
这简直是个大庙会。那个巨型的金黄色“M”字招牌下,早已被北京市民围得水泄不通。
充气麦当劳叔叔在那傻乐,而站在红毯最前端的几位合伙人,一个赛一个的端庄,尽管头发梢都快急冒烟了。
“那俩活祖宗到底干嘛去了?”大波浪秦凤英垫肩高得能去打橄榄球,胸前别着那枚金光闪闪的胸牌——“旅美归国杰出华商代表、京港贸易促进会副理”。
她前夫刘华龙穿了一件没舍得剪吊牌的双排扣西装,咯吱窝底下照理夹着一只永远不离身的意大利温州产真皮手包,把大哥大天线拉得老长,黑龙江民营企业家联合会荣誉会长业务如此繁忙:“喂?啊?几个亿的项目先放放,我这儿等重要人物呢!”
老赵坐在铺了红丝绒布的嘉宾席上,面前立着一块黑底金字的亚克力桌签,在周围一圈“CEO”、“总干事”的头衔里,他这块牌子尤为不俗——“广东清远鸡推广大使:赵永发先生”。他每隔三秒,最多五秒钟就伸出戴着大金方戒的手,扶正那块牌子。旁边的“首都高校‘挑战杯’科技竞赛一等奖得主、北京市三好学生标兵”的秦刘珊珊,手里捧着待会儿剪彩用的金剪刀,乖巧似惜春乳燕。瓦克恩不能躬逢胜饯,他的牌子后放着一张珍藏的项廷与其发小哥们涂鸦的百元大钞。虽不知伯尼跟此盛事有何干系,但紧挨着瓦克恩的一百块钱是项廷当年送给的伯尼的李小龙限定高尔夫球杆。翠贝卡离席邀请何崇玉非洲热舞,何崇玉不想扫兴,跳的那个舞像胳肢窝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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