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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消息:存稿马上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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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前人失脚滑后人 “蓝……”
“蓝……”
那声音雄武沙哑之中带着一点肾虚, 凯林如同地里窜出的金光大泥鳅。
蓝珀的期待落空,吓了一跳的同时也窘了个大的,不敢想刚才说的梦话被凯林听去了没有。
凯林这会儿脑子晕晕的,想不明白老师将会怎样在办公室玩他。蓝老师, 他擦手的动作好像缚绳。凯林张大了嘴, 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你怎么在这?”蓝珀狐疑地斜眼看着他, 随口一问。并没有想知道的意思, 擦干了手便往外走。
“我, 我爸让我来旁听的!”凯林对着已经走到门口的蓝珀大叫, “厕所你别上!”
这八成也是整蛊的一环, 马桶盖下面套了一层透明的保鲜膜, 一坐下去, 后果自行体会。
好似知情人士的口吻。蓝珀有了几分另眼相看, 停在走廊上等他:“你们可是给我开了个好头啊,够有雅兴的。”
快一年不见,凯林还是那么狗屁不通:“你别哭啊!”
所谓的哭, 可能指的是凯林坐在倒数一排,眼见着蓝珀被柠檬水呛得咳嗽的样子。想象补全了视力, 觉得一帧帧地看见蓝珀布灵布灵眼睛蓄泪的过程, 他的眨眼很突然,眼皮一下就落下来,他的睫毛又是那么长,真恨自己不能像前排的男同学一样给扇感冒了。
蓝珀看他憨头憨脑的, 几分鄙薄几分同情地问:“眼泪是没有,口水要不要?”
再聊下去恐怕智力下降,蓝珀转身要走。
凯林急得走出八字脚,外形有点像□□, 更神志不清的话摇摇晃晃地来了:“蓝,我爱你!”
“你有事吗?”
“没、没事!”
“那不要动,没什么事就不要动了。”
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追在后面。蓝珀驱车离开哈佛的时候,凯林的双腿发软,腿盖骨似乎都跑歪了。
太阳落下山脊,凯林迷失在弥漫着浓雾、飘落着灰尘的大街上。忽而身边坐了个人,凯林低着头恼怒道:“一边去!……啊老大!您坐!您坐!”
听墙角的是项廷,临场抓过凯林让他去提醒蓝珀校园里的种种机关陷阱的,也是项廷。
麦当劳中国一炮而红之后,项廷在瓦克恩家族的话语权仅次于蓝珀,片言只字就把凯林从其父处赎回了自由身。说是上学,缺个伴读。瓦克恩早先也不信,直到一次视察,看到凯林为了天天赶着去上早课,自行车座椅都磨得没皮了。俨然灵智大开,已非美国社会的硕鼠。但是瓦克恩还有一惑不解,不是说布朗吗,怎么跑哈佛去了?左右不吃亏,也没问。项廷不计前嫌还不忘拉拔兄弟的行为,凯林唯有五体投地。项总高义,廷圣千古,至此,已成凯林决意去出生入死追随的目标,主公在上,受我一拜。
凯林邀功中:“今天我的发挥没话说吧?”
前半段不予评价,后半段的表白纯是即兴发挥。凯林头顶的鸟都不知往哪飞才好了,蓝珀的笑就像一些会飘的白云,以至于他几乎没听到适才蓝珀的回答。“凯林……”感觉蓝珀唤他,凯林就不由得像山谷回声一样回应他。“蓝……”互相呼唤了两三声,蓝珀的声音渐渐低回,似乎呼唤着“凯林、凯林”……轻轻荡入梦乡,蓝珀的一句“晚安”过后,凯林吃了一肚子车尾气。
但是项廷听得异常清楚。
蓝珀骂倒没有骂,但是说的话挺难听的。先是否定凯林,念凯林年幼无知,是个有命无运,累及爹娘之物,童言就不足为听;然后否定爱情,爱情没那么高级,激素分泌,感动、心动、身动,男女淫床,互抱臭骸,这就是所谓爱情了;接着否定自己,已经人老珠黄,鱼眼珠子,过了你是风儿我是沙的年纪。你年纪小,于是捧着鱼目当珍珠;最后全盘否定:有好感又怎么样,小孩的爱哪有那么容易定性?如果我爱你,我应该让你向前看。
自始至终,蓝珀强调的只有一个词。
——Kid。
上次躲在柜子里的时候,亦听蓝珀亲口说过,绝不会和弟弟谈恋爱。小他一岁、一个月、一天一秒钟的,都是弟弟。当时无心听来,他还不知道这一句话乃是末日的审判。
项廷沉默了片刻。脚下碎石和树叶吱嘎响。
双手紧紧握拳放在膝盖上坐着,有种半□□色彩。
凯林情不自已:“老大,你总是这么酷。”
去了学校后街的小酒馆,压抑而炎热的音浪中,项廷要了一杯又一杯装满冰块的金酒。
并非到头来还是不敢直面两人之间的根本矛盾,只是人长大,精神上就再也不能像孩子那样自由自在、毫无牵绊了。是他不想要一段似是而非的感情,是他开始明白,没有准备好就不要去爱。可这一刻他又还没明白男人一无是处的自尊心最为可怕,只想着从此脱胎换骨,或许只有完全变成了一个深沉至深、持重寡言的男人,蓝珀才会为他所折服,才愿意把千斤万斤的重担都终身托付给了他似的。
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项廷闷沉沉地离开酒吧,凯林连忙跟了出去。
“你去哪?”
“买东西。”
“买什么?”
“变声器。”
第88章 我佛莲华随步踏
晚上十点, 蓝珀回到酒店。
房间的门口捎着一束玫瑰花。
蓝珀推开房门,里面的场景实在戏剧而悚然。何崇玉一个人在没有灯的地方闭着眼睛弹琴,头颅高高抬起,头发飘逸飞扬, 就像马鬃一样激情有力。
蓝珀以为走错了, 房门开了又合, 玫瑰花被门夹得一朵不剩。
何崇玉解释道:“就这间房还有钢琴, 我练一小会儿就走, 绝不会影响你休息。”
蓝珀善解人意地说:“那你就睡这儿, 我去隔壁。”
何崇玉从钢琴凳上起身, 急忙去拉住了蓝珀, 很好地说起了车轱辘话, 半天才到实话的部分:“……我儿子在跟他母亲打电话。”
“只见过妻管严, 还没见过儿管严呢。”
蓝珀阔步走向客厅,端起桌上那碗嘱咐客房人员提前准备的桂花雪梨汤,淋了枫糖浆, 慢慢地喝着。
何崇玉也没什么艺术的心情了,现在是一个非常负荷的心理。家庭矛盾, 这就叫结构性矛盾, 不是他个人的意志和努力能转移的。他颓唐地坐在沙发上,问道:“晚上如何?还顺利吗?”
蓝珀嘴角一翘,竟然笑了:“你提醒我了,真得计划一下, 那帮学生可不是善男信女。”
还不知道蓝珀代课的事,何崇玉困惑:“什么学生?”
“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大天吧。”
蓝珀半背靠的坐姿,像是自己在跟自己说话,只有真的必要的时候才对何崇玉转过头。何崇玉因此判断好友心情不好, 历史告诉他,这时直谏,这种事情不可取。蓝珀绝对会说,煞风景的又出现了,你好像不发表点扫兴的晦气话就显不出你似的。于是默默不提今天遇到项廷的事,目送着蓝珀去洗澡。
蓝珀也是说东忘西,玫瑰花谁送的?问都不问。
他泡泡蒸蒸出来,何崇玉还一副思维迟缓的样子,感觉是一个人坐着胡思乱想了一个多小时。
蓝珀正要下逐客令,手机响了。
——布鲁斯先生。
“Hi。”
电话那头的男人嗓音,稳练、凝重、笃厚,但是丝丝电音。
蓝珀觉得古怪:“Hello?”
项廷紧急打开好几个降噪插件,这下马上变成了富有磁性的、充满颗粒感的,最懒散最松弛的时候发出来的魅力男声。
迟迟没讲话,蓝珀以为他拨错了的时候,项廷终于说:“今日未得一晤,殊觉遗憾。原本意欲就几支股票,讨教一番。”
听他口气,蓝珀眉头渐渐皱成川字。他对这种咬文嚼字的人向来没有什么好印象,说话文绉绉难道就能表现一个人的涵养之高,实在是造作,装。像那种英国老贵族,讲话上面一排牙齿从来没看见过。
蓝珀把烟扔到垃圾桶里,淡淡笑道:“既然都是中国人,还是中文聊更方便。中文大家都明白,说着也顺。”
中文他怕自己一不留神冒出北京话,项廷忙说:“我是ABC。”
更装了。
“喔……”蓝珀状似谅解,继续说英语,“股票名称或代码请说一下?”
“SXI、XKQ、XND……”
前两个,蓝珀还算有点有面地认真分析了。但聊着聊着,发现对面太多语法、单词不是他们这一代人会用的。这位布鲁斯先生上了年纪了?思想保守,钱不好套哦。
蓝珀兴趣有些索然,激情过后下头了。最后一只股,他其实不知道哪家公司,就说:“涨得快的品种不妨及时锁定利润,这样跑出来的净值既有累积效应,回撤也控制住了。”
觉察到了他的不耐烦,项廷说话仓促起来:“你句句话都是本行,我有点听不懂。”
这话蓝珀爱听,对头,骗的就是你冤大头。
“忽略了你的感受,真的是我不对。”蓝珀恢复了温柔真切,现学现卖,“??对唔住啦!”
蓝珀轻飘地说句对不起,项廷的满世界恍然扫尽尘嚣,寂若空城。明明是自己令他遭殃,害他受苦,从相遇的兆始就给他带去了积重难返的绝望,此一生此一世,天罚地诛合该自己来受,又怎么轮得到他说一句对不起呢?
那种歉疚、悔恨、痛苦迅速流遍全身,浑身被烧伤的感觉……烧伤的感觉在全身维持了很久很久,至今无法退去。记起来仰阿莎的那天,那次项廷才感到这样的情感一次会烧死身上多少细胞。
“你……”项廷声音好像平静,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在压着一颗燃烧的心,“你听着,我不要你说对不起。”
蓝珀听得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人都后仰了一下。什么意思?今天答应了邱奇当老师,没想到有更好为人师的,甚至想教他思想品德。颇有命令的味道,反正动机不纯。要不是验过资了,真金白银,真担心这是个骗子。又哪里看得穿项廷看似高傲实则乞讨的姿态。于是乎,布鲁斯先生一个昏昏欲睡老不知羞颐指气使的形象树立起来了。
蓝珀忍着尴尬,尴尬到每次听对面的说话都不自觉捏把汗:“还有别的事吗?”
“等一下!且慢,稍事停留!”项廷自责得无法自拔,不知不觉间歇性做回自己,“你到家了吗?吃了吗?那个花……”
蓝珀已经很不舒服了,两只手在膝盖上一撑,站起身来:“我要睡了。”
“啊这么早就寝吗?”
“嗯嗯,没事早点睡,有空多赚钱。”
怕对方再滋生新的戏,行了就这么地吧,赶紧挂了。扔了烫手的手机,蓝珀做了个捂心的动作,吸进一丝受惊的空气,摸摸,一胳膊的鸡皮疙瘩。一通电话,让他认清有些钱或许就该别人赚。
去客厅关个灯,何崇玉还赖着没走。而且他也在打电话,再想送客也只能干瞪眼。
何崇玉从肢体到表情,就像在三九天被人泼了一大盆冰水:“你要跟我离婚,还要登报声明?”
他老婆说:“是的,来自两个世界的人最终也会去往两个世界。”
何崇玉坠到沙发上,砸下一个重低音。
“你这是做了什么歹事?”蓝珀一向只要看见好友不幸,就会略微有点高兴的程度。尤其是对何崇玉这种软蛋,残忍的性格就越来越变本加厉。
何崇玉不答。蓝珀无趣回去睡觉,刚进被窝,又觉得未能尽善,回客厅瞧瞧他。
谁想到深更半夜,何崇玉突然搞起了创作。死气沉沉地坐在钢琴前,从《南柯梦》到《一念空》,《香花灯涂果》不了,《释迦牟尼颂》又起。
蓝珀告饶:“南无观世音菩萨,快来救此众生一难。”
一会是流水一样灵秀的浸润感,一会电闪雷鸣来了。何崇玉一边手速爆炸,一边缓缓说道:“众生,众生,众多的生死,众多的烦恼无明生起。四谛法之知苦、断集、慕灭、修道方是唯一能解脱出离的方法妙药。”
此乃他们上山禅七的大课内容,何崇玉配合音乐演绎出来罢了。蓝珀故而笑他:“好个凄凉的你啊。拾人牙慧,还参什么野狐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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