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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碰到的是什么东西,咬住唇不说话。季逍则看向自己袒露的胸腹,结实的肌理半隐半现,不仅没因清寂的光影而冷却,还更显得蓄势待发。
朝思暮想的人就躺在他身前,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展露出花初开时的香艳来。迟镜抬手掩面,腕骨泛着一层薄薄的粉,一直染到指节。
“可以吗?”
青年的嗓音哑得厉害。
迟镜在听见问题的瞬间颤了一下。
他诡异地沉默须臾,忽然岔开指缝,觑着季逍问:“你现在跟我说实话——星游,你到底有没有做过这种事?”
“……做没做过重要吗?”
“当然!”迟镜毫不迟疑地说,“没做过的话,有些东西我要教你啊!”
“………………”
季逍比他沉默得更久,仿佛在做什么内心斗争。最后是自尊心占据了上风,青年微微一笑,道:“不必了,弟子并非才疏学浅之辈,请您安享即可。”
迟镜:“真、真的吗?”
……
在灵台里足足待了三天三夜后,迟镜确信自己被骗了。
第174章 鸳鸯帐暖烛影摇红2
一滴清凉的雨珠落在年轻人鼻尖, 像是过夜的露水,细细一粒。
他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依然在呼呼大睡。
窗外的竹影一杆杆色泽新绿, 恰到好处地遮挡了阳光。天色晴好,空中飘着雾一样的小雨,窗下的床铺松软芬芳,未着寸缕的人裹在被褥里,浑身上下只露出半个脑袋。
虽然只露出了半个脑袋,但有些痕迹无法掩饰。
年轻人鸦羽一样的睫毛不知为何湿透了, 软软地贴着眼尾。眼尾则晕开了大片绯红, 好像哭过, 却没什么残留的悲伤,只有莫名的旖旎,让人看一眼便似烫到了目光。
他缩在被窝里, 睡得万分安稳。
或许是周围的环境无比令他安心, 或许是累极了。
细小的“咕嘟”声持续传来, 在与卧厢隔着一间茶厅的厨房里, 有人在灶台前忙碌。
青年将两袖挽至肘部, 微亮的魔纹盘旋在小臂上,汇于手背。少许纹路蔓延到了指节, 像是古怪又妖异的指环。“咕嘟”声是从煲汤的瓦罐里传出的, 而他在专心操刀, 将晶莹剔透的鱼肉切成厚薄适中的鱼脍。
菜刀接触砧板,发出“笃笃笃”的动静。利落严密,显然是个中熟手——很难想象,青年这张俊美得富有攻击性的面容,会和庖厨之事联系在一起。偏偏他神态平静, 好像重拾了旧日的习惯,以此陶冶了情操,颐养了心境。
不多时,鱼脍入锅,鲜香扑鼻。
青年直接以指尖搭在锅侧,试了试火温,似觉不足,仅心意微动,灶台里的火苗便往上一窜,听话地更卖力了。
他再一抬手,已用至炉火纯青的“滚水诀”化出涓涓细流,将一应瓢盆清理干净、各归各位。
厨房保持着整洁,在灶台另一侧的托盘上摆着三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碗粳米。米粒莹白,小菜红是红绿是绿,瞧着很让人有食欲。
青年默数着时刻,舀出嫩得刚刚好的鱼脍,陈列在米饭一侧。再浇上一点燕山郡特产的香油,鱼肉的香气愈被激发出来,丝丝缕缕地往外飘。
一切准备妥当,青年却没有去喊人起床。
他只是把托盘端到了茶厅里,静静地坐在圆桌旁。午后的光影温润,被风吹得游离作响,薄薄的窗纱、轻晃的帘栊,可谓嘈杂,亦可谓静谧。
青年忽然一垂眸,面上现出淡而宁和的笑意。
脚步声响起,不知为何有点黏糊。紫檀木屐不太干脆地磕过地面,年轻人披着一件过分宽大的罩袍走出来。
他没完全睡醒,一只手拉着衣领免得滑脱,另一只手还在揉眼睛。但袍子实在不合身,领口难以避免地挂到了肩下。
露出来的肩头本该光润洁白,却布满了红痕,还有一圈牙印。看得出来,咬他的家伙极尽克制,没有咬出血,可是年轻人的皮肤经不起折腾,稍微一碰,样子便很可怜。
偏偏他的样貌鲜妍,精巧得仿佛瓷玉。原是亦仙亦灵的小公子,然而在过盛的情欲熏陶下,像是被催熟的桃李,绽开了几分靡丽。
迟镜是被香味叫醒的。
他浑身不自在,迷迷糊糊地摸下榻,等看清墙角的更衣镜里、自己身上的艳痕多惊人后,吓得稍微清醒了一点。
幸好床尾有一件外袍——不是他的,而是季逍的。迟镜被这人见不得光的小心思气得哼哼,但还是把袍子裹在身上,趿着木屐出来找香味的源头了。
才走几步,就感到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传来异样感。
迟镜倒抽一口冷气,乱七八糟的记忆纷纷浮现于脑海,冲得他面红耳赤,原地僵了好一会儿。残存的感觉过于深刻,饶是睡了大半宿也无法磨灭,他甚至觉得体内还塞着那厮的东西,一时间合不拢腿。
过分!
太过分了!
迟镜手撑门框,缓了好一会儿,面上颈上的红晕仍未散去。但他的馋虫已被勾起,只好一面揉眼睛掩饰奇怪的表现,一面磨磨蹭蹭地出了门。
果不其然,罪魁祸首正坐在茶厅里等着。
与迟镜完全相反,季逍一派神清气爽,浑身的魔气都蛰伏了。似是经历了全身心的餍足之后,执念满足,心结纾解,夙愿终了,居然令他恢复到了和身为道修时相差无几的状态。
看见迟镜出来,季逍的目光像羽毛将其轻轻地从头扫到脚。
见迟镜全身上下只裹了那件宽大的外袍,青年微微一笑,道:“师尊。”
这称呼喊得迟镜一激灵,差点踩到衣摆平地摔跤。
他忙抬手道:“不许喊了!”
季逍:“哦?为什么。”
“你、你都……”迟镜实在说不出口,板着脸快步到桌边坐下,结果因为突然加快的步履忽增不适,差点溢出上不得台面的低吟。
他脸色更是通红,埋着头不看季逍,恼羞成怒道,“反正是不能喊了。什么时候喊不好,非得在那种时候喊……说什么你都不听,你……你喊我师尊就是折腾我用的,根本没有发自内心地尊重我、敬仰我!”
季逍单手撑头盯着他,空闲的手自然地拈起碗盖,刮去浮油的鸡汤色泽金黄。
他噙着笑道:“可我就是想要你做师尊啊。年少时便常想,‘如果收我为徒的是你就好了’。之前好不容易有机会这般喊你,你也应了。但那不是没喊够么。如今回来,怎么,不能喊回本吗?”
迟镜语塞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季逍说的“机会”是谢陵之死。
迟镜默然片刻,小声道:“谢陵已经复生,我……我算不得你名正言顺的师尊了。”
“死了一遭连道侣都丢了的人,再丢个徒弟不是很正常吗?”
季逍自己暗贬谢陵无妨,听迟镜提到他,却即刻露出毫不掩饰的不逊。他将筷子对齐长度递给迟镜,幽幽地说:“师尊,我只认你一个。”
“那、那你还不听话!”迟镜想起这茬儿又火大,接过筷子仍忍不住,使劲拍了拍桌面,“你居然骗我,说什么让我享受——根本就是胡扯!星游你老实交代,以前你趁谢陵不在的时候黑灯瞎火跟我啥啥啥的,全都是吓唬我吧?你,你明明就是——”
季逍:“……”
季逍皮笑肉不笑:“就是什么?”
“你就是——”
迟镜气得用筷子隔空点他,却因“初哥”两个字烫嘴,半天说不出口。
季逍被他乌黑发亮的眼睛瞪着,自知理亏,遂轻咳一声,佯装大度道:“好了,往事休要再提。当年是弟子年少轻狂冒犯师尊,现在请师尊享用佳肴,权当赔礼怎样?”
“吃当然要吃,架也不能不吵!我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迟镜在桌子下狠狠踩了他一脚,总算觉得出了口气,当即抄起筷子,先夹了最爱吃的鱼脍塞进嘴里。
美味入口,天大的怒火也被浇熄了。
迟镜实在是太久没吃到记忆中的味道,顷刻间怒转为悲,好吃得想哭。他曾为了快些变强,刻意地压制七情六欲以平心静气,于是辟谷。可现在一朝解禁,重拾的美味仿佛把那些磨灭的情绪也带了回来。
年轻人雪白的面颊鼓成两团,眼睛不自觉地眯起。
一时间,他依旧是不谙世事的少年。
不过迟镜吃得入迷,就忘了自己纸糊似的衣服。他的衣领彻底松了,雪地红梅映入季逍眼底,令青年的指尖轻叩桌边,又有些心猿意马。
幸好他念着迟镜的感受,知道再无度索取,必然把人惹毛。半晌后,季逍冷不丁道:“师尊。”
迟镜:“唔?”
怎么在他最忙的时候打扰他!
季逍面色和语声皆微沉,问:“我说请您安享,也不是全然为诈吧?”
迟镜呆了呆,旋即领会了季逍的意思,顿时羞得张牙舞爪,往他身上乱掐了好多把还不够,干脆端起托盘一溜烟跑到门外去,一个人蹲在阶边边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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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与此同时
段移在外面挠门
“哥哥!还回来吃饭吗哥哥!哥哥你一定要幸福啊哥哥!QAQ”
第175章 鸳鸯帐暖烛影摇红3 happy
如果忽略逆徒的大不敬之语, 这顿饭当真吃得迟镜是心满意足。
吃光的碗碟都送回厨房了,季逍要洗,迟镜却自己施术处理妥当, 向他露了一手。季逍不跟他争,见迟镜要捣鼓,便抱臂倚在门上看。
明明只是捏诀驭水的简单活儿,迟镜完成之后,季逍却煞有介事地拊起掌来。迟镜面上挂不住,轻哼一声, 扭头从他旁边出门去了, 还故意不轻不重地擦了季逍一下。
季逍被碰得稍稍侧开, 不疾不徐地转个身,跟着迟镜进屋。
迟镜想换衣服,话未出口, 就见床上放着他的旧衣。圆领雪白衫、晚棠红罩袍, 明艳的颜色如流火, 与记忆里的样子别无二致。
迟镜一愣, 有点别扭地问:“我之前的衣裳呢?”
“不知道。”季逍面不改色地扯谎, 似笑非笑道,“无端坐忘台的圣子白袍, 弟子有幸在书里见过, 不曾想竟被师尊穿上身了。那衣料不好, 松松垮垮没正形。师尊被歹人哄骗穿一穿便罢了,以后还是穿回这身如何?”
“诶……”
迟镜心虚地闪动目光,瞄他一眼又迅速撇开。圣子就是无端坐忘台之主的道侣,季逍搁这儿点他呢。
好在两人都经历太多,季逍现在吃醋归吃醋, 但不会把账算在他头上了——估计是把他的账归到了段移头上,加倍清算。
明明已做了亲密无间之事,要当面更衣还是很羞人。
何况身上的痕迹没眼看,迟镜瞟到旁边的屏风,立刻把它拉过来,躲在后面换衣裳。天色恰好,两人都能隔着屏风,看见对方模糊的影子。
季逍闲闲地问:“师尊还有何不适吗?需不需要弟子伺候。”
“不要。”迟镜立马回答,“我都会洗碗了,当然会自己穿衣服。不对,我早就会自己穿衣服了!”
他飞快地套上绸衫,系好盘扣,摸着熟悉的料子眼眶一热,努力忍住。
很快,铜镜里映出一道身影:白衫红袍,眉目如画,怔怔地望着自己。
然而就在下一刻,镜中人的视线移向旁边,与另一个人对视了!迟镜大叫一声,结结巴巴道:“你、你能从镜子里看看看见?!”
季逍微笑:“怎么,师尊不是有意请我看的?”
“我都把屏风挪过来挡住啦!!”迟镜气得跳脚。
季逍说:“哦,弟子以为是欲拒还迎,特意配合了师尊不曾点破。”
“你……可恶!!!”
迟镜又羞又窘,直挺挺地冲过去,一脑门撞在季逍胸口,把人顶出了房间。季逍任他往怀里钻,步步后退,同时双手扶着迟镜的肩,免得他用力过猛栽倒。
两人硬是从屋里晃到了屋外,直到廊下才罢休。
迟镜竖起脑袋,本还要使劲捶季逍几下、把这厮敲到认错不可,却被外边的景色吸引了注意。
他们正在一户寻常人家的宅邸里,前院有小桥流水,假山竹林。目光再放远些,一扇红漆大门半开半闭,是以前在燕山郡随处可见的样式。
门外的街道干净宽敞,奇怪的是没有行人路过。微晴的蓝天铺着薄薄的云絮,细雨如雾,其间有白鸟穿行。
“这是……燕山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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