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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涿拒绝,再好吃的餐厅,也看和谁吃。况且他今晚已经没什么胃口了。
“可是我饿了!”方元坚持,“你还想不想谈了?”
其实方元单看外表,巴掌大的一张小脸,眉眼天真柔和,鼻梁翘挺,笑起来阳光又亲和力满满,是第一眼看过去最难让人讨厌的俊秀干净模样。
然而直男陈涿对此视若无睹,一眼扫过去只有一个‘下巴过于尖了些’的粗浅印象。
再一转眼,方元已经跟餐厅定好位置了,转过头来两只招子紧盯着着陈涿。
陈涿蹙了眉:“……”。
但时间不早了,陈涿不想和这位执拗上头的大少爷僵持下去,只好启动车,驶出地库后往餐厅开去。
男人开车的时候,方元就在副驾驶盯着他开车的样子发呆,时而还会笑出声。
陈涿蹙眉,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可看的。
搭在方向盘的食指不由自主地轻敲着,透出几分烦躁。
若是让方元知道,一定会说陈涿开车的时候看上去有多沉稳耐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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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文第一天三更完毕!
第4章 装聋
方元订的餐厅有些偏,陈涿开了大半个小时才到。
是一家开了很多年的会员制菜馆,以当地特色为主打,名气不小。
包厢需要提前半个月订,而选择坐在大堂的话只需要提前一周打电话订座。
换做之前,方元肯定会选择包厢,但今日可不一样,坐在大堂视野多好啊。
服务生领着两人到订好的位置上,是一个很微妙的位置,以他们的角度能遍览整个大堂,但其他桌第一时间却很难扫到他们。
方元还没坐下来就有些想笑。
因为他发现他和陈涿两个人总是和这种奇妙的角度位置很有缘。
区别在于,方元对这种恰到好处的缘分乐见其成,陈涿就不一定了。
方元把菜单递给陈涿,见人拒绝,也见怪不怪,兴致勃勃点了几道菜,就让服务生赶紧离开,免得挡住两人的视野。
陈涿刚才低头回家里小王阿姨发来的消息,一抬眼就看见方元两只眼像探照灯似的,放着光在大堂内四处搜寻着什么。
他摁灭手机,眼底若有所思。
这是……刻意带他来看什么东西?
陈涿视线跟着在大堂内随意一扫,在某个人的身上顿了一下,再一看她对面嘻嘻哈哈、动作亲密的男人,心下明了。
——这是带他来捉奸了。
不过,陈涿的视线落在那个早上说要和朋友出国的女人身上,眯了眯眼。
方少爷今日的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关佳宁出轨的事他早在两人未离婚前就有所察觉,毕竟她掩饰得并不算高明。
陈涿心知他自己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高中时就为了前途不择手段,凭什么要求别人守身如玉呢?
是以,只要妻子肯回家,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职尽责扮演一个沉睡的丈夫。
再后来,两人因为所谓‘未来发展规划不同’而离婚,陈涿就彻底装聋作哑,对关佳宁的所有异状都视而不见,全当自己是个瞎子。
但让他不自觉蹙了眉的是,关佳宁和男友见面也不跑远些,魔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让糕糕的同学家长和老师看到,对孩子的影响不好。
陈涿心想要不就直接告诉关佳宁,让她下回别省钱,该出国出国。
方元紧盯着男人脸上的神情变化。
没有、没有,毫无变化,完全没有一个丈夫发现妻子出轨的震惊愤怒!
这不太对,方元告诉自己。
但他想不通是哪里出了岔子?他消息出错了?那桌坐着的根本不是他老婆?
更令他懵逼的是,男人竟然还有心思摆弄起了手机。
陈涿不用抬眼看,就知道对面小少爷抓狂又自我怀疑的状态。
他都不忍心再打击人了,叹了口气。
折腾这么久,陈涿空置许久的胃确实有些难受。
来都来了,菜都上了,用湿毛巾擦了擦手,他利索地拆了双筷子,准备吃饭。
当然,下筷之前,出于最基本的礼貌,他还客套地提醒了对面人一声。
“菜上了,先吃饭吧。”
见方元不理会,陈涿也不在意,低头开始吃饭。
陈涿吃相极好,不算斯文,但很干净,给人一种利落干脆又不至于快到失礼的感觉。
方元就这么看着他,直到陈涿七分饱准备放筷的时候,冷不丁开口:
“你早就知道了。”
语气却是笃定的。
“嗯。”
陈涿连夹菜的动作都没有停顿,自然平静到仿佛两人谈论的不是他老婆出轨一样,哦不对,是前妻。
“……”方元觉得离谱又荒唐。
“你真的就那么爱她?!爱到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要了?!”
陈涿这下倒是顿住了筷子,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方元。
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方元看懂了他那个眼神的意思,一时间悲从中来,又觉得自己很没道理难过愤怒,毕竟这事跟他完全没关系。
可他心里就是恨铁不成钢啊!
陈涿这时也吃完了,放下筷子,双手随意交叉,手肘支在桌子上,就这么拄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看着小少爷红着眼圈自己默默流泪。
等了一会儿,他觉得哭得差不多了,又问:“还吃吗?”
方元狠狠瞪了他一眼,刚止住的泪意都忍不住冒出来呜呜哭了起来。
陈涿怔了下,片刻才回过神。
刚才他竟然被那一眼看得心里一怔。
那一眼里面的情绪复杂极了,其中最多还是恨铁不成钢和憋屈绝望。
不过那个眼神再令人心悸,在陈涿心里也只有浅浅划过了一道痕。
体会不到方元此刻万分之一的崩溃。
方元高考时本来是一路追着陈涿出国留学,陈涿能考上的大学他自然考不上,就算家里有钱也得他自己再争点气,方元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和陈涿在同一个城市。
结果到了国外打听了一个月才发现人压根没来!
他那时刚和家里坦白了性向,是被他爸妈专门‘流放’到国外留学混文凭的,临到头又不能撂挑子不干,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往肚里吞,硬着头皮在国外上完了大学。
最开始英文都听不懂,到现在好歹一个人能独自生存,每天方元都是靠想着陈涿才熬过来的。
好不容易熬到大学毕业,家里二胎也呱呱落地,爸妈放松了对他的管制,他想着回国终于能见到陈涿,这回自己一定要和他表白,结果……
他飞机落地那天,刚好是陈涿婚礼那天!
这么多年了,方元一直以为自己要孤独终老了,没想到他爸前阵子实在看不过去,给了他一沓照片和一张鉴定报告。
并且附赠一个消息——
陈涿的妻子和富二代初恋出轨了。
当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方元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愤怒和委屈,怎么会有人得到陈涿后还这么不珍惜呢?!
甚至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但转念之后,方元心底又涌上了阵阵算不上道德的窃喜和私心。他以为有了这些,他终于能趁虚而入。
却没想到都到这个地步了,陈涿还这么爱!
那他还有什么希望上位……
方元回忆心酸过往,又是一阵悲从中来,当场表演了个情难自禁,泪眼婆娑。
把准备起身离开的陈涿一下震在了当场。
“……”
幸好这个时候大堂坐着的一对璧人已经相携离开,转身到了对面的酒店,不然陈涿即使不在意前妻当着自己的面儿出轨,也对自己接下来要如何处理后续而感到苦恼。
面对服务生神情难掩愕然地问询,陈涿回以歉意表情,表示不需要帮助。
幸好他们所在位置还算偏,周围没几桌食客,陈涿拿起外套和手机起身去结账,而后看也不看还坐在桌上哭的方少爷,转身走人。
被拿住把柄的人上赶着的事常见,可惜方元手里的把柄太轻了,对现在的陈涿构不成威胁,只是让他心情差劲些。
现在不走,留下来和一个男人黏黏糊糊什么?
那处奇妙的角落里,被留下的方元一怔,一时间泪水流得更加凶。
他原本还想把那份亲子鉴定的报告给陈涿看,然而被刚才那茬儿打断,方元忽然胆怯了,他害怕万一陈涿真的愿意重怎么办?
这桌一连串操作,看得服务生心底大呼刺激,就是这被抛下来的小男生还挺可怜的,看得真想上前摇醒他,告诉他别为渣男哭了,就算他真的很帅很勾人。
不过,当服务生同情的视线下移到小男生身上那套行头后,同情瞬间如同被凉水浇灭的火花一般消失。
服务生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可怜,最值得同情的。
第5章 离婚
不知道是不是那晚那顿饭真的打击到了方少爷,陈涿接下来过了将近一个周的平静日子。
这日傍晚,又是月上中天回到家。
陈涿开门后听到的不是小王阿姨的声音,而是妻子和女儿的欢声笑语。
“……这次回来这么快?”他惊讶,他还以为妻子这次得在外面再待个几天才回来。
关佳宁面色不太自然,笑道:“嗯,想糕糕就提前回来了。”
“嘿嘿想糕糕!”糕糕捧着一大盒巧克力糖美滋滋附和道。
陈涿笑了下,回书房换上家居服才出来,问妻子,“你吃饭了吗?”就要往厨房里去。
关佳宁连忙摇头,“我吃过了,陈涿。”
陈涿动作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等两人哄睡了糕糕之后,关佳宁才来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抬头看着自然而然落坐在单人沙发的陈涿,沉默片刻,还是决定长痛不如短痛。
“那晚申城饭店,我看见你了。”
也就是一周前被方少爷拉去的那顿饭,陈涿了然。
他没有再看向关佳宁,而是抬头看向这个三室一厅的家,处处充满了生活的痕迹,有两人当初精心买来布置的小摆件,有他出差带回来的工艺品,有一家三口旅行时做的陶艺,有关佳宁给糕糕织的已经戴不进去的小手套……
他说:“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和之前几次一样。
关佳宁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而后想起来什么,摇头,再也忍不住哭腔,“你不用这样的陈涿,真的,我们都已经离婚了……”
陈涿看着这个努力一点点维持的温馨的家,没说话。
就像当初他第一次发现妻子出轨时心底不是不失望难过。他加班半个月后,只在那天提前半天下了班,满心欢喜回到家里却在门口发现了一双不属于他的男鞋,主卧门关着,男女声音不断,陈涿无须细听就知道那里面是谁。
只要推开门,就能解脱。
但陈涿余光瞥到那双鹅黄的小手套,怒火中烧的心瞬间冷静了下来。
那一次,他选择了退一步,保住他来之不易的家庭,哪怕只是假象。
那一下午的心情如何,陈涿现在已经记不得了,只是当晚顺水推舟,从主卧搬到了书房。
后来又在两人心照不宣之下,关佳宁借着想出国深造的想法下,两人又领了离婚证,只是暂时为了小孩儿还维持着之前的夫妻体面。
现在关佳宁不想维持这个家温馨美满的假象了,陈涿也能理解。
到了这个时候,他心情其实很平静,有种终于尘埃落定的感觉,连眼睫都未曾颤动过。
倒是关佳宁被他这幅态度刺激得不行,先一步受不了,哽咽出声。
“我知道的、我其实能感觉到你知道了……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我受不了了。”偷偷开出轨道的赶紧确实刺激,但越是这样,关佳宁回到家里面对丈夫时就越发羞愧惶然,这种错乱的反差感让她在那晚申城饭店相遇时达到了顶点。
没人知道关佳宁当晚进入对面酒店房间后,打开手机却看到丈夫转过来的一笔转账和‘在外面不用省钱’那句话时,是什么心情。
她情绪彻底崩溃般地在酒店哭了一整夜,连初恋都挡在了房门外。
她做了一周的心理准备,要回来和陈涿做个彻底的了解,不能再耽误他了。
关佳宁眼圈泛红,说道:“他是我大学时候的初恋,我们谈了两年,但最后一年他家里不同意,想让他去国外深造,我们坚持了一年,还是抵不过异国的压力,分开了。现在他回来找我了,我……我发现我还是放不下他,对不起,陈涿,你值得更好的。”
“我这周末就要走了,以后可能也要移民。”
终于能说出这句话了,关佳宁如释重负,同时在心底让自己努力忽略掉那些怅然不舍。
破镜难圆,覆水难收。
“房和车都是你一个人在负担,明天从糕糕那里都过给你。”当初离婚的时候,陈涿将房和车都挂在了糕糕名下,关佳宁不想要这些。
许是因为接下来的话,她情绪有些控制不住。
担心吵醒房间里的糕糕,她声音压得极低,说话时带着哭腔,声线在颤抖。
“陈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还是想把糕糕带走。”
从始至终,陈涿都表现得很平静。
直到她提起要把糕糕带走,他眼底才有了波动。
“我没有意见,车和房卖掉后钱款你拿一半,但孩子不能让你带走。”
闻言,关佳宁情绪瞬间失控,泪一下就止不住了。
陈涿头疼,他最近似乎总在看人哭,但又没什么安慰的立场,索性不说话。
“孩子我一定要带走的。”关佳宁抹去脸上的泪水,好不容易才止住哭腔,摇摇头,态度异常坚定。
陈涿皱眉,态度坚定,理由也很充分。
“你把她带去国外,糕糕这么小很难适应,留在国内,我可以保证二十年内不会再婚,你已经有新男友,未来也会在旧金山组成新的家庭,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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