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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吕殊尧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原来二公子正常起来,言语还是很中肯通透的。
“我倒想问你,是如何得知钟乳台的?”
吕殊尧说:“我不是说过了嘛,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狗屁。
“我与二公子英雄所见略同。不过,二公子为什么评价别人就头头是道,对我就惜字如金?我好生伤心。”
“还用评价吗?”苏澈月嗤道,“你浑身上下只有一种气质。”
“什么气质?”
“想死的气质。”
吕殊尧:……
“还有什么问题?”
吕殊尧顿了顿,接道:“你今天为什么不告诉宗主真实身体状况?是不是知道他们对你……”
苏澈月打断:“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嚯,二公子又演起来了。
“我睡了。”苏澈月说。
吕殊尧便灭了灯烛,轻快道:“二公子,晚安。”
夜风疏影,暗香浮动。苏澈月今夜入眠很快,也难得无梦。
原本以为可以安睡到天亮,可是半夜,他骤然被一阵剧咳声惊醒。
咳嗽声断断续续,听得出主人在尽力压制,在止停的间隙里,可以听见沉重的吐气声。
睁眼的时候苏澈月还是茫然的,想到屋里只有另一人在,苏澈月屏息听了一会儿,试探性出声:“……吕殊尧。”
黑暗中他听见那人轻笑一声,开口时声音在发颤:“……该死。李安不是……说这药没用吗……”
“你喝了那碗药?!”苏澈月倏地坐起。
“咳咳……我不喝……怎么骗得过他……咳——噗。”
苏澈月心一下提了起来:“你吐血了?”
“小事,”吕殊尧调整着喘息,“你睡吧。”
这药苏澈月喝过几次,怎么会没事?吐血都是轻的,严重的时候有如百虫过肺,绞得人痛不欲生。
他莫名地摸索着去点床头灯,在灯影憧憧中看到吕殊尧捂着腹部蜷在榻上,头半埋在枕头里,整个人细细发着抖。
视线下移,地上黑血触目惊心。
苏澈月张了张口,好一会儿才出了声:“吕殊尧,我……”
感受到光亮的吕殊尧抬起头,看到苏澈月的瞬间微微一愣,竟然笑了:“你能看见了?”
苏澈月才意识到醒来的自己耳聪目明,口齿清晰。
但他没有心思管这个,撑着身子要去摸轮椅把手。可是吕殊尧说:“别,不用。”
从来都只有他对吕殊尧说不的份,这一刻却身份调转,他被吕殊尧拒绝了。
不一样的是,苏澈月不会听他的,以最快速度坐上轮椅,到软榻旁边。
“吕殊尧,谁让你自作主张。”苏澈月垂下视线,声线冰冷。
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吕殊尧长睫凝汗,唇角染血,仰脸与自己对视的时候眼尾上挑,笑意盈盈。
竟是异常妖艳诱人,诱人失神。
苏澈月脑子里蹦出两个字,妖孽,该杀。
他抬掌,按上吕殊尧腹部。
吕殊尧过去极少喊疼,对爸妈、对朋友,似乎都没有过。所以现在哪怕他痛得恶心反胃,他也没有作声。
苏澈月掌心覆上来那一刻,他想,完了。
苏公子是不是要借机报那一推之仇了?
……
没多久,吕殊尧紧咬的牙关松掉。
疼痛感渐渐褪去,吕殊尧放松了大汗淋漓的身子,乖乖软在榻上一动不动,看着苏澈月笑。
苏澈月……竟是在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在给自己调息缓解。
“我还以为……二公子要谋杀亲夫呢。”
苏澈月给吕殊尧送着灵力,脸色微白了一分:“你不配。”
“好好好,我不配。”吕殊尧说话没力气,声音听着很轻,有种温柔的错觉。
“我不自作主张,怎么知道……二公子原来对我这么好啊。”
“叮”一声,系统欢快提示:「恭喜访客,男主苏澈月恨意值下降5,当前恨意值2990。继续努力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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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哒,祝大家假期愉快,看得开心玩得开心!![害羞][害羞]接下来终于要脱离宅斗,开启第一个小副本。两个人要解开第一个误会啦~
第11章 恶欲
吕殊尧整整躺了一天一夜,没下得了床。那乌鱼汁让人无语子,像土匪进村一样在自己体内翻箱倒柜,又跟吞了个□□,对五脏六腑无差别游走攻击。
无奈,他只能继续让李安继续负责苏澈月的饮食。
李安这混子坐过钟乳台后对吕殊尧更加不满,将打败过他的事拿出去大肆宣扬,引得不少女弟子没事就到歇月阁来,坐在院子里围着李安让他讲细节。
扰得人不得安宁。
而且……说是来听故事,吕殊尧怎么感觉她们是来看他和苏澈月的戏。
姑娘们听说抱山宗从栖风渡迎回来个相貌绝美的小公子,一来就藏进了歇月阁,叫众人都没能看着,于是总想找由头来见识一番。
房门被敲响,吕殊尧说了句“进来”,就看见一个女弟子低着眉钻进房里。
“姑娘哪位?”吕殊尧撑起身子,先看了苏澈月一眼,没什么动静。
“我、我就是个小弟子,李安让我给两位公子送饭。”
又他么偷懒。
吕殊尧不好对着姑娘发火,点点头:“放那儿吧。”
“那什么我可以喂二公子吃的。”女弟子赶紧说。她大胆瞄了吕殊尧一眼:“当然也可以喂吕公子!”
“谢谢你好意,不用了,你出去吧。”
“欸?”女弟子不死心,“二公子也不用吗?”
吕殊尧说:“你可以试试。”
姑娘不愧是敢替李安进来的人,说试就试,端着粥坐到床边:“二公子,吃饭了。”
勺子伸到嘴边,苏澈月蹙了蹙眉,偏开脸。女弟子有点不知所错,苏澈月也不看她,自己接过碗和勺子,不紧不慢吃了起来。
姑娘只好任他自己吃,在房间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吕殊尧看她窘迫,反倒不忍心了,捂着后腰:“我腰疼,姑娘也替我把碗端过来吧。”
女弟子像得了人救命,赶紧按他说的做。
“等我们吃完,还劳烦你帮我们把盘子带出去。”
“没问题!”她见吕殊尧话多了几句,胆子越发大,“公子,你们为什么分开睡呀?”
吕殊尧差点呛了一口粥:“我、他——”
一抬头,发现姑娘满目期待地望着他。吕殊尧把问题踢回去:“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替大家伙问的,没别的意思。”她俏皮凑近一点,脸红彤彤的,“听闻公子嫁过来只是为了照料病人,若与二公子没有旁的,那……那我们都很喜欢你。”
这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吕殊尧问:“然后呢?”
“想经常来看公子,多跟公子说话。”
哈?
那不就等于,天天来围观苏澈月??
女弟子说:“公子在这里不觉得闷吗?二公子听不见看不见,也不会受我们打扰……”
你确定?
吕殊尧觉得自己要是敢招一群莺莺燕燕到他跟前,都不用考虑什么恨意值的事了,医学奇迹会发生,苏澈月会提前站起来杀了他。
他心思活络一盘,道:“自然是不能。在下已经名草有主了。”
女弟子:“?”
她看看吕殊尧,又看看苏澈月:“公子你说腰疼,难道真像她们说的……”
“说什么?”
女弟子脸歘地烧起来:“纵、纵情……”
吕殊尧:“……”
女弟子恍然大悟,捂嘴:“是不是二公子折腾太狠了,让你连榻都下不了,都不敢回床上睡了??”
门外突然“唔!”了一声,吕殊尧转头,才看见门框上贴着十几道纤纤细影。
???合着派代表来的?
房中女弟子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太可惜了,公子你长得这么好看,太可惜了!”
吕殊尧皮笑肉不笑:“现在你,哦是你们,可以走了吗?”
女弟子依依不舍拉开门,另一人古灵精怪地探进来,憋了很久似的: “公子!不行的话,我们替你买点青娥丸,我那儿还有暖腰带,你用用?”
一群姑娘笑得像风吹细铃。
“多谢多谢,您要是记得就给我捎过来,放院门口就行。”
她们走后,吕殊尧收了笑,往床上看,苏澈月还偏着脸,看不到表情。
“你想笑便笑吧。”吕殊尧闷闷地说。
苏澈月长睫倏地像刷子一样掀起来:“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他听得见?
吕殊尧成竹在胸:“看来不仅听得见,还说得出。”
苏澈月最近五感很灵,要不是算算日子,离书中他完全康复的时间还有小半年,离助他大成的女主角出场还有一两个月,吕殊尧就要慌得一批了。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很简单吗?”吕殊尧自嘲起来,“先前哪一次我喂你吃,你不是把碗摔了的?”
他自怨自怜地长哎一声,“二公子只对姑娘家温柔。”
“不似你心狠如冰石又擅伪装,被人这样调笑都忍得下来。”苏澈月瞎着眼回怼,含沙射影地暗示恶鬼炼狱的事。
吕殊尧不在意接道:“调笑我有什么要紧,不欺负你就无所谓啊。”
苏澈月一顿。
他看不见,可是能想象到,说这句话的人正悠悠然躺在离他不远的软榻上,语调轻松得有些漠然。
但是日光正好就照在他背后。
苏澈月皱着眉,明明难得能开口,却忽然什么话也不想说了。
“那药汤到底怎么回事?二公子,我都替你吐得人畜不分了,还不能告诉我吗?”
苏澈月摇头:“不知道。”无非是想夺他的探欲珠,叔父自他残废就开始给他喂这药,他又不舍得耗费为数不多的灵力给自己缓解,常常一痛就是三五天。
“……好吧。”好歹抵了5分恨意值。
是夜。
苏澈月在黑暗中忽地睁眼。今夜没有月光,周围夜深人静伸手不见五指,他却觉得自己耳边沸反盈天。
“就快要到了,马上就能取他的命!”
“很快,很快了……”
头脑里好似突然被塞进来个号角,有人在说话,几乎是以叫嚣的方式,声声嗡鸣,震得他头痛欲裂。
“我将亲手了断他……”
苏澈月浑身冷汗地坐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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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青娥丸,古代给男子补肾气、缓解腰痛用的。
给每位看文的小天使一个么么哒![撒花]
第12章 夫夫双双把山下(一)
是谁?谁在说话?
“今夜之后,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一声比一声恨意更深更重也更癫狂,苏澈月离奇发现,虽然这声音自颅内发出,他好像能辨出声源方位。
他要杀谁?谁会死?
“他必须死!”
苏澈月正要点灯,蓦地想到房间里还有别人。
……他信不过吕殊尧,并不打算惊动他知晓。可是就算摸着黑下了床,轮椅也不知在何方位。就算勉强能坐到轮椅上,以他现在的样子,如何下山去阻止脑袋里发出声音的人?
苏澈月呆呆地坐着。直到此刻,他才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真的成了个废人。
永远无法再锄强扶弱,无法再斩奸恶济世间,无法再像父亲母亲那样证道一生。
比起身体上的残废,信仰上的崩塌是更让他沉陷难返的灾劫。
“我找到他了,马上找到他了,哈哈哈……”
犀利可怖的声音不止不休,苏澈月攥起拳头。
不,他不能放弃,不可以放弃。
他绞尽脑汁思考,最终抬头看向床头那一串在暗夜中反着极弱微光的风铃。
不想惊动吕殊尧,或许只有试试这个办法。
他想了想,用了点灵力,轻触风铃三下。
吕殊尧、李安、苏清阳、苏询,这四个人里面,唯有兄长能值他信一信。苏清阳和他自小一同长大,虽比他年长一岁,一直率性得像个孩子。父亲常说,他们俩一静一动,是相当益彰的兄弟关系,将来一定要齐心协力,同守抱山无恙,共济人间长宁。
苏澈月睡意全无,在黑暗中忐忑等着。
“杀了他、杀了他!哈哈哈哈——”
许久未见大哥,也不知他在不在宗里?还是下山去了?自从自己残废回来后,叔父就经常将他派走,极少让与自己接近。
“这一次他绝对活不了!”
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吕殊尧拿来唬人的?是不是被他骗了,这风铃其实有什么别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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