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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安掀了被子起来,捏着糖油饼的一角,趁着面皮还酥软,直接塞进了赵聿的嘴里。
“性欲强的人,食欲怎么会弱?老祖宗不是说了吗,食色性也,不分家的。别老忍着,对身体不好。”
赵聿一直盯着裴予安,看了几秒,才给面子地咬了一口。他慢条斯理地嚼着,没什么多余的欣赏表情。
裴予安轻叹一声:“真没品味...”
话没说完,手臂被一扯,裴予安踉跄半步,栽进赵聿怀里。他微一扬脸,唇上一烫,像是被野兽舔了一口。
辣椒混着酥软的面香,在赵聿口中激荡。他若有所思地说:“也对。以后早餐口味是该改一改了。”
“?”
裴予安捂着嘴唇,一时不知道那人以后的早餐到底是要吃饼还是吃他。
赵聿双腿一扩,裴予安的腰陡然一沉,人往下掉,严丝合缝地坐了进去。
“既然起了,就别再回床上躺着。你的身体太弱,以后三餐定点,加上运动。”
裴予安发现赵聿执着地想养胖他,像豢养一只宠物猫。可偏偏,他已经不再把这条命当回事了。于是他只是敷衍地说‘好’,然后转移了话题。
“给我讲讲这座疗养院吧。”
赵聿也没强逼着他答应,只将他搂得紧了些,边把玩着那人修长的手指骨边讲。
“这栋疗养院,是十五年前建的。”
“赵家建的?”
“先锋医药出资,赵家代为管理。”赵聿说,“那时候先锋刚上市,还没那么多钱。这栋楼其实是借着疗养院的名义,替先锋接收一些‘治不好’的病人。”
“哦,‘临终关怀’。赵家不愧是‘社会责任感强’的模范企业。”裴予安语调带着点不信任的讽刺,“那栋老楼,是专门用来安置他们的?”
“你不是看到了吗?”
赵聿意有所指地,裴予安却皱起了眉。
看到什么了?
那栋楼简直像被洗过,什么痕迹都没留下...等等,痕迹?
裴予安抬头,眼神猛然一紧:“你刚才说,‘治不好’?什么叫治不好?”
“癌症晚期、器官多项衰竭,或者...”赵聿望着他的眼睛,“精神疾病——疯了。那些人无法继续接受常规治疗,也不适合进入公众医疗系统。”
怪不得。
裴予安掌心发凉。
那窗上的铁框,就是用来囚禁病人,防止他们跳楼自杀的。
他想起母亲伴随着呓语和出走的最后几年,还有老周提到的‘坐在窗台看星星’、‘再也没回来’。
裴予安嘴唇抿得发白,低头翻开手机相册,点出一张新闻截图。
“我记得赵家现在市值最高的主打药物之一,是一个神经类靶向药,叫...”在赵聿面前提起这个名字时,他的声音轻颤,“Alpha13-9,对吗?”
赵聿的手不着痕迹地托住他的后腰,让他不要发抖。
“Alpha13-9是先锋医药第一款、也是最重要的一款药物。针对多种神经退行类疾病,上市六年,年均销售额超80亿,五年总销售额突破四百亿。”
“神经退行类疾病。认知障碍。疯了。”裴予安哑声问,“不是说Alpha13-9好用吗?没能把他们治好吗?”
“是好用。”赵聿沉默了一瞬,语调冷淡,“Alpha13-9的三期临床效果报告上,显示患者普遍出现神经抑制改善、记忆力增强、焦虑减轻等反应。”
裴予安准确地抓住了赵聿话里为他留下的线索。
“你是说,三期以前,不一定有效?或者...会加速恶化吗?”
“我从没这么说过。”赵聿依旧滴水不漏,“从数据来看,天衣无缝。唯一的问题,只是一期二期与三期试验间隔了五年以上。这确实反常,但也不能代表什么。”
“不!”裴予安喃喃低语,“赵云升一定是造假了。她说过,‘没用的’...”
赵聿放任裴予安在他怀里疯了片刻。
然后他将那人苍白的脸抬了起来,望进对方颤抖的眼底:“你想查的是Alpha13-9的真相?”
裴予安抿着唇,许久,才点头。
“那就拿下先锋医药,再去把当年的原始试验档案找出来。”赵聿顿了顿,薄唇挑起一点淡漠的弧度,“如果还有的话。”
那句‘如果还有’,像是一块冷铁敲在心上,钝而沉。
裴予安低头继续喝茶,指尖摩擦着杯壁,片刻后,他忽然抬头:“赵聿,帮我一个忙。”
“说。”
“疗养院打扫房间的清洁工,老周。他可能知道一些东西。但他精神不稳定,我怕他出事。你能不能,背着大姐和院长,帮我把他转出去?”
“昨晚就带走了。”
那人轻松得好像在谈论天气,游刃有余的气场,让人沉沦。
裴予安将侧脸靠在赵聿的肩膀,很慢地抓住对方的皮带:“真有行动力。我被某人帅得有点热了。”
赵聿应下了奉承,抱着裴予安起身,把他丢在枕头上,扯开他的睡衣纽扣:“别光说,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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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的公益片拍摄到了最后关机的时刻。
裴予安正坐在一把木椅上,披着一件浅灰色呢子大衣,肩膀微微前倾,专注讲结束语。日光被雪地反射着铺满庭院,天光从半掩的云层中透下来,落在裴予安的侧脸上。
镜头暂停的一刻,他低头轻笑了一下。风吹起他鬓边几缕碎发,睫毛在颤,像羽毛扫过雪面,眉眼在光下柔得像一幅画。
几人团队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落在雪里。
赵聿站在不远处,指间还握着没喝完的咖啡,望着裴予安大方稳重地向他走来,眼尾还残着一点未收起的光。
“结束了?”
“嗯。”
“走吧。”
赵聿在他肩上披了一件更厚的黑色大衣,抚平他后脑翘起的软发,顺势牵起了他的手。
力道不重,像是确认他的温度,也像是宣示所有权。裴予安也没挣脱,就这么被带着,步伐微慢地,走向那辆停在树影下的黑色轿车。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窗外白雪连绵,车辆驶出疗养院小径,沿着山路缓缓往下。
裴予安腰酸背痛的,靠在座椅坐不稳,干脆就枕在赵聿腿上。人已经有些倦了,眼睛半张未阖,蹭着赵聿的西装蜷了起来。
“现在睡,晚上熬夜?这昼夜颠倒的作息得改改了。”
“唔,困。”
裴予安闭着眼,神色倦倦。
赵聿低头,把那人鬓边一缕汗湿的发丝拢到耳后,又给他披上件薄毯。
“就这么一次。”
“嗯。”
裴予安把脸埋进赵聿的怀里,就着车的颠簸,慢慢地睡了过去。等再睁开眼时,车已经驶入城市主干道,转向一条宽阔的林荫大道,阳光落在车窗上,折出一层淡淡的金边。
裴予安朝窗外打量一眼,意外地问:“咱们不回赵家?”
“嗯。”
“那去哪儿?”
“西边,长阳区。”
“哦。你有公事要谈?”
裴予安把身体撑着坐起来,拍打着脸醒神,车已缓缓驶入一处独立庭院门前。
铁艺门打开,一幢灰白色调、线条干净的大宅在两人面前缓缓显现。
院落开阔,左右种着整齐修剪过的冬青和松柏,没有多余的装饰。院中静极了,雪刚被清扫过,一排暖色小灯沿着地砖亮着,隐约透着一点温度。别墅外墙是灰白石材铺面,线条简约克制,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堆叠,在极冷与极静中保留了几分温柔。
建筑的外墙用了最老派也最耐看的实材覆面,几扇落地窗被纱帘遮挡,落地窗收边利落,深灰金属构件藏进结构骨骼里,沉稳得不露声色。
这种不迎合市场、不取悦访客的克制风格,一下子便击中了裴予安的心脏。
跟赵家那种喧哗的宅子不同,它不强调身价和权力。它太静,静得像在拒绝一切喧哗。而这种静,是懂建筑的人才会花时间去建造的东西。不是给别人看的,是给自己住的。
“这屋里的主人,一定很懂生活。”
裴予安沉静地望着那幢建筑,眼底映着冬日雪融的微光。
赵聿问他:“喜欢?”
“嗯。”裴予安回神,笑笑,“将来你自己买房子,可以参考这里。很美。”
赵聿没说话,而铁门在他面前应声打开。
年轻微胖的管家微微颔首,接过裴予安手里的公文包,温声说:“裴先生,欢迎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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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我衷心希望我家其他的攻可以学习一下赵聿的行动力。
这里点名祁寒裴醉沈珩温凉凌屿谢辞。
几个哥哥加一起没有最小的弟弟速度快~
回去把赵总行动准则抄个二十遍,挂在床头,跟家属反复学习。
第28章 休战吧,好吗
室内的地板是温润的深胡桃木,墙面刷着浅灰,家具风格一律冷调极简。客厅挑高近两层楼,正对一整面落地窗,帘子拉开了一半,冬日的天光就这么泻进来,洒在沙发和地毯上。
柔软的羊毛地毯铺在客厅中央,是深绿与灰蓝拼接的几何图案,低调,却极有质感。几件艺术品静静立在角落,像无声的注脚。屋内没有赵家老宅那种压人的气势,却有一种克制得体的冷峻,像是赵聿本人。
裴予安抱着好奇逛了一圈,直到逛累了,抱着怀里的靠垫在落地窗前坐下。阳光将那一片地毯烘得暖洋洋的,裴予安低头蹭了蹭那柔软的一角,忽然就有点舍不得离开这个角落了。
他闭着眼晒太阳,耳边传来软底拖鞋的脚步声。
他甚至没睁开眼,只伸出一只手,就准确地拽住了那人的裤缝侧边:“这里好舒服。那我们还要回赵家住吗?”
“偶尔要回去。”
“为什么?”
裴予安终于抬了眼皮,话尾往下掉,听着有点委屈。赵聿站在窗前,视线从庭院内未消融的雪落到裴予安的发顶,带着重量。
裴予安轻笑:“不要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我。我知道,见面好谈生意。我就是...”
他垂眸望向窗外,那些修剪整齐的冬青,声音带着眷恋:“...很喜欢这里。”
赵聿目光落下来,在他颤动的睫毛处停了一秒,忽然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裴予安闭上眼,舒服地将头靠在赵聿暖和的腿边,将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你怎么每天都这么困?”
赵聿蹲下,抱起裴予安,将他放在沙发一角。裴予安倦倦地靠着沙发背坐,眼看又要睡过去,可唇上忽得一热,他双眼微张,刚落定的睡意不翼而飞。
“再让我睡一会儿...”
赵聿不许他后退,单手揽住他的后颈,在白皙的皮肤上细细地咬过。
不同于昨晚的深入强硬,这次的触碰近乎于缠绵。
裴予安忍着触电的酥麻,断断续续地艰难出声:“你没吃饭?怎么不用力?昨晚那样力大砖飞不是...嗯...挺好的吗?”
“你和我一样,对疼痛的耐受度太高了。”赵聿扶着他的侧颈,从上到下,吻至锁骨,“这样,才刚刚好。”
“...啊。”
裴予安发出无法自控的轻喘,又猛地咬紧了唇。
走廊响起脚步声,在门廊犹豫片刻又准备离开,裴予安抖着手把抱枕怼在赵聿脸上,第一次不顾形象地扯着嗓子喊人:“许助理!”
许言犹豫了片刻,没敢进来。直到赵聿拿走抱枕,给裴予安整理好头发和散乱的衣领,才应了声:“进来吧。”
又隔了几秒,许言才走进来,目不斜视地,将一个黑色皮夹文件袋递了过来:“赵总,这是您交代的文件。”
赵聿接过文件,没有拆开,转身递给裴予安:“你看看吧。”
被撩得心猿意马的裴予安一把夺过来,喘匀了气,才扫到第一页——‘天颂地产聘用合同书’。
“上次的顾问合同不是...咳咳,不是签了吗?”
“仔细看看。”
听赵聿这么一说,裴予安翻开内容,找到职位描述,一愣:“天颂地产总裁特别助理?”
他疑惑地看向许言:“你不就是...”
“是的,裴先生。”许言温声说,“这个职位刚于昨天增设,昨天之前,确实只有我一个人。”
裴予安本能地皱了下眉。
他可做不到许言那么专业。之前的‘地产顾问’姑且还算是跟他的学历沾边;可现在,让他一个毫无企业管理经验的人去做一个‘特助’?
难不成赵聿还要他读个MBA出来?
他抵唇,想了个委婉的拒绝理由:“这个职位,听起来是不是得董事会过半通过?或者高层审核?昨天增设,今天入职,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许言笑了笑:“现在赵总是天颂地产最大的股东。这种级别的任命,属于他的个人权限范围内,不需要报批。”
“哦?”
裴予安眼睛一亮。
许言再接再厉,轻声补充:“天颂地产刚成立那时候,确实是以赵云升先生为主导。但赵总这些年收购、融资、剥离旧资产业务线,他几乎一个人把控到底。清过两轮股东之后,现在这个控股结构,是赵总亲手捏出来的。”
“哇,是么。”
裴予安对赵聿的手腕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他有些意动,忽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但是,我好歹还签了经纪公司,我的卖身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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