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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王子想要什么?”
“兵力,物资,还有大义名分。”呼延烈直言不讳,“兄长这些年穷兵黩武,各部早已不满。只要贵国愿意支持,我振臂一呼,必有人响应。”
许昌乐沉思片刻:“此事关系重大,本官需请示陛下。但在那之前,二王子可否先做一件事?”
“何事?”
“拖延时间。”许昌乐道,“让狼王暂时不要动兵,为本官争取回旋余地。”
呼延烈点头:“这个不难。我会联络各部首领,联名上书,说冬季将至,不宜用兵。兄长再强势,也不能不顾所有人的意见。”
“如此甚好。”许昌乐举杯,“那本官就以茶代酒,预祝二王子心想事成。”
两人密谈至深夜,达成初步协议。许昌乐答应支持呼延烈夺权,呼延烈则承诺掌权后与大雍修好,永不犯边。
回到驻地,许昌乐立即写信向赵倾恩汇报。她在信中详细分析了狼牙部的内部矛盾,提出了“以夷制夷”的策略。
信送走后,她独自站在帐外,望着南方的天空。北境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河璀璨,却冷得刺骨。
她想起赵倾恩,想起京城,想起那些还在等着她回去的人。
“陛下,”她轻声自语,“臣一定会把和平带回去,一定。”
寒风吹过,卷起她的披风。那件狐皮披风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赵倾恩温柔的目光。
十日期限很快到了。第二次谈判,气氛比第一次更加紧张。
呼延灼的态度异常强硬:“十日期限已到,本王的耐心有限。要么嫁公主,要么开战,你们选!”
许昌乐神色平静:“狼王,臣接到陛下旨意。公主年幼,确实不宜远嫁。但陛下愿以十倍聘礼补偿,并封狼王为‘顺义王’,世袭罔替。此等殊荣,前所未有。”
“顺义王?”呼延灼冷笑,“本王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不是虚名!”
“那狼王要的,究竟是什么?”许昌乐直视他,“真是公主吗?还是一个向草原各部炫耀的资本?”
呼延灼脸色一变。
许昌乐继续道:“狼王可知,如今草原各部都在看着狼牙部。若狼王执意开战,无论胜败,狼牙部都将元气大伤。到那时,虎视眈眈的,可就不止大雍了。”
这话说得很重,几乎是明示了。呼延灼眯起眼睛:“你在威胁本王?”
“臣不敢。”许昌乐道,“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其实,狼王何必执着于公主?大雍愿与狼牙部结盟,开放边市,互通有无。狼王可得实利,又不必损兵折将,还能得‘顺义王’的封号,在草原各部面前扬眉吐气。此乃三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呼延灼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许昌乐说得有道理。开战风险太大,结盟确实更划算。只是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就在这时,一名将领匆匆进帐,在呼延灼耳边低语几句。呼延灼脸色大变,猛地站起:“什么?各部首领联名上书,反对用兵?”
他看向许昌乐,眼中满是怒火:“是你搞的鬼?”
许昌乐坦然道:“臣只是将利害关系告知各位首领。如何选择,是他们自己的事。”
呼延灼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大笑:“好!好一个许昌乐!本王小看你了!”他重新坐下,“既然各部都反对,本王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和亲之事可以再议。但条约内容,要改。”
“狼王请讲。”
“边市要开五个,关税降五成,每年大雍需赠本王丝绸万匹、茶叶千斤、瓷器百件。”呼延灼狮子大开口。
许昌乐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狼王的要求,臣会如实禀报陛下。但在那之前,狼王可否先撤去边境兵马,以示诚意?”
“你先答应本王的条件,本王就撤兵。”
“那请狼王先撤兵三十里,以示诚意。待臣禀明陛下,定给狼王一个满意的答复。”
呼延灼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挥了挥手:“好,就依你。但本王只等一个月。一个月后若无答复,本王就亲率铁骑,踏平边关!”
谈判暂告一段落。虽未完全达成协议,但至少争取到了时间。
许昌乐回到驻地,立即召集使团成员:“立即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启程回京。老吴,你带一队人先行,沿途注意安全。陆掌柜,你留下来,继续与呼延烈保持联系。”
“大人,您呢?”老吴问。
“我随后出发。”许昌乐道,“还有些事要安排。”
当夜,许昌乐秘密会见了呼延烈。两人在月光下的草原漫步,看似闲谈,实则句句机锋。
“二王子,本官明日便要回京了。”许昌乐道,“临行前,有一事相托。”
“大人请讲。”
“狼王性情多疑,若他改变主意,恐怕等不到一个月就会动手。”许昌乐压低声音,“届时,还请二王子务必稳住各部,拖延时间。待本官回京奏明陛下,定会全力支持二王子。”
呼延烈点头:“大人放心。我会联络各部首领,联名劝阻兄长。只是”他顿了顿,“贵国能给我的支持,具体是什么?”
“兵力三千,粮草五万石,军械五千套。”许昌乐道,“此外,陛下会下旨,册封二王子为狼牙部大汗,承认你的正统地位。”
呼延烈眼睛一亮:“当真?”
“君无戏言。”许昌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赵倾恩给她的那枚鸳鸯佩,“此乃陛下信物。二王子可凭此物,与边关守将联系。他们见到此物,如见陛下。”
呼延烈郑重接过玉佩:“好!有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月上中天,方才分别。
许昌乐回到帐中,却毫无睡意。她铺开纸笔,开始给赵倾恩写信。这封信,她写了很久,写得很细。不仅汇报了谈判结果,分析了北境局势,还写了许多私心话——那些在朝堂上不能说,在众人面前不能表露的牵挂与思念。
“北境寒夜,星河如练。臣常独立帐外,南望京城,思及陛下,心如暖阳。陛下所赠披风,臣时刻不离身,如陛下相伴左右。此间事了,臣定速归,再与陛下共商国是,共赏秋月”
写到这里,她顿了顿,一滴泪落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她拭去泪,继续写道:“臣知前路多艰,但请陛下宽心。有陛下在朝,臣在外便无所惧。惟愿陛下保重龙体,勿以臣为念。待臣归来,再与陛下细说北境风物”
信写罢,她用火漆封好,交给最信任的信使:“此信务必亲手交到陛下手中,不得经第二人之手。”
“大人放心,小人誓死送达。”
次日清晨,使团启程回京。许昌乐站在车辕上,回望狼牙部王庭。朝阳初升,给草原镀上一层金色。远处的金帐在晨光中熠熠生辉,那杆狼头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人,该走了。”老吴轻声提醒。
许昌乐收回目光,钻进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紧迫。许昌乐知道,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问。一个月内,必须说服赵倾恩同意条约,必须调集物资支持呼延烈,必须做好应对北境生变的万全准备。
马车在草原上疾驰,扬起一路烟尘。许昌乐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脑中却一刻不停地运转。
她想起朝中那些反对新政的老臣,想起江南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想起边境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所有这些,都需要她一一应对。
但她不觉得累。因为知道,在京城,有一个人在等她,在支持她,在和她并肩作战。
这就够了。
第24章 京城
就在许昌乐北上谈判期间,京城也暗流涌动。
赵倾恩虽然登基为帝,但反对势力从未停止活动。那些被罢官的老臣,那些在江南损失惨重的富商,那些对女子称帝心怀不满的士人暗中串联,蠢蠢欲动。
这日早朝,赵倾恩刚在龙椅上坐下,就有官员出列启奏。
“陛下,臣有本奏。”说话的是新任户部尚书,姓刘,是赵倾恩提拔的寒门官员,“江南八府联名上书,状告镇守太监王振横征暴敛,逼死百姓三十余人。请陛下严惩!”
赵倾恩蹙眉:“王振?他不是在扬州吗?”
“正是。”刘尚书道,“王振以劝捐为名,在江南大肆敛财。凡有不从者,便诬以‘抗旨’之罪,抄家灭族。短短两月,已逼死百姓三十七人,抄没家产百万两。江南民怨沸腾,恐生变故。”
赵倾恩脸色沉了下来。王振是她派去江南督办劝捐的太监,本意是震慑那些不肯出钱的富商,没想到他竟如此猖狂。
“此事当真?”她问。
“千真万确。”刘尚书呈上奏折,“这是江南士民联名的血书,请陛下过目。”
赵倾恩展开血书,上面密密麻麻按满了血手印,触目惊心。奏折详细列举了王振的罪行:强占民田、勒索商户、私设刑堂、草菅人命
“好一个王振!”赵倾恩将奏折摔在御案上,“朕让他去劝捐,不是让他去祸害百姓!传旨:即刻将王振押解回京,交刑部严审!”
“陛下圣明。”刘尚书又道,“但江南民怨已起,若不及时安抚,恐酿大祸。臣建议,派钦差大臣前往江南,彻查此案,安抚民心。”
赵倾恩点头:“准奏。诸位爱卿,谁愿前往?”
朝堂上一片沉默。江南如今是个火药桶,谁去都可能引火烧身。
许久,一个声音响起:“臣愿往。”
众人看去,是礼部侍郎李文山。
赵倾恩看着这位母后的旧臣,心中感慨。李文山为人耿直,这些年因不肯依附五皇子而屡遭打压。如今她登基,终于将他提拔上来。
“李爱卿年事已高,江南路远”赵倾恩有些犹豫。
“陛下,”李文山跪地,“臣虽老迈,但为国效力之心未减。江南之事关系重大,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赵倾恩沉吟片刻,点头道:“好,就由李爱卿前往。朕赐你尚方宝剑,江南官员,凡有违法乱纪者,你可先斩后奏!”
“臣领旨谢恩。”
退朝后,赵倾恩回到乾清宫,心中烦闷。江南之事还未解决,北境又起风波,朝中反对势力虎视眈眈这皇帝,真不是好当的。
“陛下,周国师求见。”太监通报。
“快请。”
周治沿匆匆进来,神色凝重:“陛下,刚接到边关急报。北境狼牙部虽答应撤兵三十里,但暗中在边境集结兵马,人数已超过五万。许大人怕是中了缓兵之计。”
赵倾恩心中一紧:“昌乐现在何处?”
“许大人已在回京途中,但最快也要十日才能到。”周治沿道,“老臣担心,呼延灼根本无意和谈,只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最佳进攻时机。”
赵倾恩走到地图前,看着北境漫长的边境线,眉头紧锁:“国师有何良策?”
“必须做好开战准备。”周治沿道,“调集边军,加固城防,储备粮草。同时派人暗中联络草原其他部落,牵制狼牙部。”
“联络谁?”
“白狼部。”周治沿指着地图上一处,“白狼部与狼牙部世仇,若许他们重利,必愿出兵相助。”
赵倾恩沉思片刻,点头道:“就按国师说的办。此事交给赵铁去办。他熟悉北境情况,又与白狼部有过交往。”
“老臣这就去安排。”
周治沿退下后,赵倾恩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方天空。秋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她想起许昌乐,想起她离开时单薄的背影,想起那件狐皮披风
“昌乐”她轻声自语,“一定要平安回来。”
三日后,江南传来消息:李文山抵达扬州,当即拿下王振,抄出金银珠宝价值五十万两。更让人震惊的是,在王振的密室里,搜出了与朝中官员来往的信件,其中涉及三位尚书、五位侍郎
赵倾恩震怒,下旨将这些官员全部收监。一时间,朝堂震动,人人自危。
但赵倾恩知道,这还不够。这些官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多少人在反对她,在等待机会推翻她?
她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斩断所有阴谋的刀。
这把刀,就是许昌乐。
十日后,许昌乐终于回到京城。
她没有回家,直接进宫面圣。乾清宫里,赵倾恩早已等候多时。
“臣许昌乐,参见陛下。”许昌乐风尘仆仆,跪地行礼。
赵倾恩快步上前,扶起她:“爱卿免礼。一路辛苦。”
两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眼中。许昌乐瘦了,黑了,眼中满是疲惫,但精神很好。赵倾恩也瘦了,眉宇间多了几分威严,但看着许昌乐时,眼中仍是温柔。
“陛下,”许昌乐从怀中取出条约草案,“这是与狼牙部谈判的结果。呼延灼答应撤兵三十里,给我们一个月时间考虑条约内容。但据臣观察,他并非真心和谈,只是在拖延时间。”
赵倾恩接过草案,快速浏览,点头道:“国师也这么说。朕已命赵铁联络白狼部,同时调集边军,做好开战准备。”
许昌乐眼中闪过赞许:“陛下英明。不过臣在北境,还布了一步暗棋。”
她将联络呼延烈的事详细说了。赵倾恩听罢,眼睛一亮:“好一招以夷制夷!若呼延烈能成事,北境之患可解大半。”
“但需要朝廷支持。”许昌乐道,“兵力、粮草、军械,还有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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