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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栋的案件发生在九几年,那个时候还是纸质文件为主,真要做什么手脚确实是比现在要方便不少。
“有个办法。”苏棠放下了手里文件,拍了拍宋召南的肩膀,“席越现在开不了口,就去问他弟弟,总得从他那里知道些什么。”
二人走进监控室的时候,下面坐着的席栋倒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他的双手被铐在面前,坐姿却像是来度假似的,双手捧着纸杯,把白开水喝出了一副品香茗的姿态。
“他有说什么吗?”苏棠低头看向坐在监控前的记录员问道。
记录员摇了摇头:“问什么都不肯说话,连名字都不说。”
“我去试试。”宋召南说道,“你就先在这里看着。”
苏棠点了点头,站在了记录员身侧。
门被打开,宋召南走进去的时候席栋甚至没有看向他,而是继续盯着手上的杯子,像是没有听见宋召南走进来的声音似的。
“席栋,1983年出生在本地,有个双胞胎哥哥叫席越,对吧。”宋召南将手里的文件晃了晃,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其实里面根本就是一沓空白纸,可能还夹着几张前几日反电诈的宣传单。
席栋终于放下了手上的水杯,抬头看向宋召南:“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宋召南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多年像席栋这种装腔作势要见负责人的犯人他还真见过不少:“算是吧。怎么?需要我们局长亲自来问你才行吗?”
席栋摇了摇头,说出来的下一句话让宋召南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局长那倒不用,让你们缉毒科前科长来问我。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赵科长吧。”
宋召南紧盯着他,席栋没有再理会他,笑了笑,继续慢悠悠地吹着水杯。
“宋召南,你先出来。”苏棠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宋召南拿起文件转身走了出去,他的表情难得的严肃:“缉毒科前科长?”宋召南记得不久之前好像在李局的口中刚刚听过这个称呼。
“缉毒科前任科长叫赵焱,已经退休了。”苏棠看着玻璃后的人,表情里很是疑惑。
“这人怎么会指名道姓地要找他?”宋召南有些不解地转身看向监控中的席栋。
“先去和李局汇报吧。”苏棠总觉得当年发生了不少还没有被知道的事情。
李局并没有跟着女儿一同回去,仍旧待在办公室里,不知道是不是李局心烦意乱抽了太多香烟的缘故,宋召南进门前觉得门口的绿植都被熏的有些发蔫了。
“他要找缉毒科前科长?”李局皱了皱眉,吐出了喝进去的几片茶叶,“赵焱?”
“对。”苏棠点了点头,“别的什么都不肯说,一定要赵科长来问。”
李局嘴角抽搐了一下,苏棠觉得他大概是无声地说了句脏话:“李局,不能把赵科找来吗?”
“他都退休多久了。”李局揉了揉额角,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再说了,他身份特殊,连我都得去档案室调他的联系方式。”
“可是李局,Light的线索如今只能从这里入手了。再说了,这件事情就算原先和赵科没有关系,现在也是有了,万一和当年……”苏棠话没有说完自觉不妥,这话说出来好像就把叛徒这个身份板上钉钉在赵焱身上似的。
每每提及有关苏行当年的事情,苏棠总是有些超出平日里冷静的模样。
李局哪里听不出苏棠的意思,席栋在这个关键点上提到赵焱也确实不得不让人多想,他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我去缉毒科那边协调一下,那个嫌疑人一定看好了,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苏棠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苏棠的手机在工作中一般都是开着静音的,大约是之前为了联系才打开了声音,他险些没反应过来,慌忙掏出手机:“抱歉。”说着没有看来电显示就挂断了电话。
还没来得及关上音量键,又是一声短信的通知声音。
苏棠看了一眼李局,李局点了点头。
苏棠点开了短信,是一条邮箱链接。
他打开链接看见内容的那一刻手机险些摔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刚才被挂断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次看清楚了来电显示,上面的备注正是前段时间过年时候添加的周临聿。
周临聿看了眼手机上何叶发来的几条消息,前几条消息发来何叶让他先走的时候他还试图等一等,结果马路上的路灯都暗淡下去了何叶都还没有出来。
无奈之下,他回复了一个“好的”终于发动了车子。
车上的时钟已经显示是夜晚十一点多了。也不知道最近市局是出了什么大事,周临聿觉得见到何叶的时候他总是匆匆忙忙的。
赵钘这个王八蛋,天天拿何叶当苦力。
周临聿在心中把那个贴着赵钘名字的小人扎了几遍。
周临聿今天开的是一辆荧光黄的敞篷跑车,这几日的天气还是很寒冷的,但是周临聿还是把车篷降了下来,一是为了散去刚才等待时候留下的烟味,二则是单纯地喜欢寒风凛冽的触感。
“叮铃铃——”
是手机自带的默认铃声,不是何叶为了恶作剧给他改成的儿歌铃声。周临聿皱了皱眉,知道他这个号码的人没有几个,这个时候会是谁打来的电话。
“喂?”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没有显示备注。
对面沉默了好久,就当周临聿以为是诈骗电话准备挂断的时候,对面终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笑声。
“怎么这么生疏啊?我的好弟弟。”
周临聿听见对方的声音,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不说话啊?这可和你小时候的样子不太像了。不如让哥哥来说吧。”对面的人声音有些沙哑,“我是知道我这个弟弟向来没长性的,倒是能和那个小法医玩了这么久,他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对了,我听说他的哥哥就是那个一直在追查Light在B市销售的刑侦队长吧?”
“你什么意思?”周临聿握紧了手机。
“没什么。就是想和刑侦队,哦,还有你。”对方又笑了一声,“玩一个小游戏。准备好开始吧。”
“你他妈敢动他一下!”周临聿的怒吼并没有传到电话那头,只传来了“嘟嘟”的忙音,“周不岁!”
一个急刹车,好在夜里的道路上没有别的车辆。
周临聿没有管面前的红灯,直接一个转弯掉头向刚才的方向飞驰而去,他缓和了一下情绪,拿出另一部手机打通了苏棠的电话。
其实很难想象繁华的B市里也会有如此破旧的仓库。
黑衣男子有些嫌弃地踢开了地上的垃圾罐头,他拿出手电筒照了照不远处被绑在地上的人,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似笑非笑:“你把他绑来,还敢找我们做生意?”
身边的中年男子站在黑暗里遮住了面容,听见这话终于走了出来,周不岁听见这话并没有生气,笑道:“正是有他在我手里,你们才会老老实实和我做生意啊。不是吗?艾利恩。”
“鹿先生知道吗?”艾利恩问道。
周不岁听见对方这么问,反倒笑得更开心了:“他会知道的,很快。”
第31章 玫瑰
刑侦科里的灯再次亮起。
一队二队的人都被临时征召了回来,就连林旻也坐在办公室里忙碌着。
苏棠手撑着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宋召南站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会没事的。”
苏棠没有说话,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脸色明显的不太好。
邮件的正文里只有一段英文和两张照片。
英文是一句耳熟能详的歌词“my heart will always go on”,两张照片一张像是个儿童的手绘图,一个凹凸不平的星球上面坐着一个金发的小男孩,面前一个玻璃罩里是一朵玫瑰花。
而另一张,是何叶。
何叶灰头土脸地被反手绑着靠在墙边,而他身边是一个正在计时的装置,上面显示着倒计时。
23:59:59
苏棠感觉他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会没事的。”宋召南语气坚定。
绑架案不是没有见过,前一起也才尘埃落定没有多久,只不过B市这样的地方倒是极少有出现过这么明目张胆的炸弹威胁。
苏棠没有说话,一旁的林旻接完电话走了过来:“鉴定那边看过了,确认是炸弹。信息的来源ip追踪不到。”
“二十四小时!这他妈摆明了想要何叶的命!”苏棠终于“嘭”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何叶就是个法医,绑他干什么啊……”
果然应验了当时的预感,早知道就应该逼着何叶回家住。
“你先别着急,这绑匪没有赎金要求却留了这么个奇怪的要求,显然来意不简单。”宋召南忙说道。
“好,那你来分析分析这个狗屁线索有个什么含义!”苏棠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住了火气。
密闭的房间里令人感到烦闷不安,涨眼的日光灯不断地散发着光晕。
周临聿推开外面走廊尽头的百叶窗,抖落了一层薄灰,凌晨的凉风稍稍缓解了闷热带来的头晕目眩。
他觉得他应该做些什么,但是现实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嗡嗡的讨论声音和争吵声音,无端地令人心烦意乱。
My heart will always……
“…go on?”宋召南皱着眉头凝视着电脑屏幕上的那句话,轻轻念了出来,恰巧被门口匆匆赶来的何材和叶伊听见。
叶伊完全没了平日里的优雅和端庄,略微有些呼吸不稳,跟着说了一句:“我心永恒?”
不远处的周临聿突然身形一顿,隔着灯光和细小飞扬的尘埃与叶伊身边的何材无意间对视了一眼。
嘈杂的人声突然如同洪水般散去,也不知道人们是不是想到了一块儿去。
“老大,这个儿童画……是不是小王子的故事?”秦笑笑轻声开口道,秦妙妙接过了她的话:“小王子和他的玫瑰花的故事。”
周临聿转身走进了走廊尽头的那个紧急出口的楼梯间里。
“临聿。”黑暗中走出了一个人,语气有些冰冷,周临聿没有回头去看来人,“你跟我答应过不会真动感情的。”周临聿吸了一口烟,缓缓吐了出来。
“你不能插手。”那人继续说道。
“我明白。”周临聿说道,愣了下话锋一转,“但我不能袖手旁观,周不岁是冲着我来的。我……周不岁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
“老大,你说会不会是……”秦笑笑悄悄示意了一下坐在走廊上的何材,“打击报复?”
苏棠苦笑了一声:“别忘了我们还在查Light的销售链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何材面前,“舅舅,你能想到什么吗?”
何材摇了摇头,很是沧桑:“我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么多事情,我当年就算是饿死街头也不会收购永澜啊……”中年男子的声音里隐约带上了哭腔。
“我把永澜之前的所有材料拿来了。”林旻怀里抱着一沓材料,大概是刚从档案室里调出来的,离得近些甚至还能闻到档案独有的灰尘气息,“可能会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林旻走进办公室,将文件放在了桌子上,从中间抽出了一份复印件,上面的照片已经有些泛黄。
“看看这个,还记得永澜上一任那个自杀的老板吗?”林旻把复印件递给了苏棠,“这是当年的遗书。”
照片里的遗书上还沾染着血迹,字迹被遮盖了一部分,勉强能看得出来写了什么。
“……我的生命并未结束。
有的人死后方生。
我心将永恒……”
“这人是在永澜自杀的吗?”苏棠攥紧了手里的文件。
警笛声响起。
“苏棠你能确定吗?”宋召南坐在副驾有些担心地看着苏棠,“你这状态……要不我来开车吧?”
“就是不确定所以怕来不及。”苏棠紧盯着前面的路,车速开到了极限,“让杨洲去查那个周不岁所有的资料,他就算是真死了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
宋召南应了一声,顺手打开了电台。
“……欢迎收听午夜之声,下面这首歌是由我们听众点播的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我心永恒。时隔多年,Jack和Rose的爱情依旧使许多人难以忘怀,尤其是其中的女主角Rose,如同她的名字一样,像玫瑰一样璀璨绽放……”
车内响起了音乐声音。
“Rose,玫瑰……”宋召南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苏棠,错了!”
苏棠皱着眉猛地踩下刹车,由于速度太快的原因,车子在路上刹出了一道车痕:“什么意思?”
“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的,罗淮负责的那起玫瑰案吗?死后方生……”宋召南飞速在手机上输入着什么,“那个绑匪这么喜欢打哑谜,绝不可能让我们这么简单地去查一个死去的人……去枫山监狱!”
21:48:20
枫山监狱是两年前刚建的监狱,雪白的瓷砖甚至能够反光看见上面站着的几人的身影。
“你们来找贺钦?”监狱的监区长翻看记录的手顿了顿。
“贺钦?”苏棠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上的倒计时。
监区长点了点头:“就是你们要查的那个案子的凶手。不过嘛……”他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这里有点毛病,发起病来几个狱警都拦不住。”
“那他能正常交流吗?”苏棠不由有些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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