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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在衣柜里看着,我透过衣柜的那条缝隙,看见那个长相温和的男子用着一把手术刀将我的亲生父母解剖。我却只能躲在衣柜里,恐惧到麻木,发不出一点声音。
后来是罗淮和ICPO的人一起把我从那里带了出来。
但是我没有告诉他们,那个杀手知道我在衣柜里。当他将我妈妈的内脏洒在地上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只玫瑰花,朝向衣柜的方向鞠了一个优雅的躬,甚至还与我对视了三秒。
我听见他说了一句英文。
My rose。
贺钦拉起了长袖,左手的手臂上纹着一朵鲜艳的红玫瑰,他看着纹身自嘲地笑了笑:“罗淮一直以为我不报考警校是因为我父母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我瞒着他去纹了这个。”
明明每次看见红色的玫瑰花都要心颤一会儿,偏偏还要在身上纹一个来折磨自己。
苏棠终于开了口:“那后来呢?你是怎么发现凶手的?”
“胡飞没和你们说吗?”贺钦指了指外面,“就是那个狱警。他妹妹是二中的学生,春游的时候丢了几个学生报了警。后来罗淮他们那队发现了失踪学生的尸体,因为是分局发现的自然是送到我这里来尸检,那个死法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除了十八岁那一次。”
“郑净被当作犯罪嫌疑人抓来的时候,我特地跑去刑侦科看了一眼,一眼就认出他来了。不过他好像没有认出我来,大约是当年隔着门缝没看清楚我的样子。”这番话贺钦在招供的时候说过无数次了,现在说着几乎是在背台词似的,“我想亲手解决他,于是把他骗到了法医室里,按照他自己的作案方法杀了他。”
“你知不知道即使他是杀人凶手,你也不能私力复仇?”苏棠皱了皱眉问道。
贺钦抬起头,这句话他也听过无数遍了:“我当然知道,我现在这不是在监狱里呆着等死呢吗?倒是你们,听完了有什么发现吗?”
宋召南看着本子上记录的内容,写写画画着什么,终于问道:“那个绑架何叶的意思绝对不仅仅会是想问你父母案子的……我看你当时的口供上说的和这个也差不多,你知不知道你父母当年查的是什么案子?”
“我怎么会知道,你们刑侦组做事尚且保密,更何况他们还是……”贺钦觉得宋召南这话说的实在好笑,嘲笑似的笑了一声说道,却说了一半停了下来。
“想到什么了?”宋召南抬起头看向他。
贺钦站了起来,没有理会他,有点神经质地抓着头发来回踱步:“我妈送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是一个玩具熊,上面有一个领结……”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双手撑在桌子上,“里面好像是有个优盘来着。”
“在哪里?”苏棠有点激动地站了起来。
“我没拿,丢在老宅里了。”贺钦摇了摇头,“后来就没去过了,不知道有没有被ICPO的人拿走。”
“我们去找找吧,你来开车,我去ICPO那里问问。”宋召南将车钥匙递给了苏棠。
“都四年了,怎么可能还在那里。”贺钦又坐回了椅子上,有点自暴自弃,“而且我也不确定那究竟是不是优盘。”
宋召南关门离开前看了他一眼:“买下你家老宅的老夫妻是好人,希望他们还留着那个吧。”
“那就不关我的事情了。”贺钦朝宋召南挥了挥手,“别忘了答应我的就行。”
20:30:39
“他这是什么意思?”赵焱很是不解,还想继续追问却被李局拉了出来,“为什么不再问一问?那小子肯定还知道什么。”
李局摇了摇头,指了指手里的记录本:“这都问了半天了,你看有什么效果吗?总不能真把监控关了严刑逼供吧。”
赵焱深吸了一口气,满脸的不甘:“当年行动的保密程度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会有除了缉毒组之外的人知道?就连一起行动的刑侦组都不清楚全部内容!”
“他说的又不一定是真话。”李局虽是这么说,但心里明白多半是有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当年,当年…… ”赵焱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他们二人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站在审讯室外的走廊上沉默着。
“李局。”赵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法医科本不在这一层楼,李局没想到赵钘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还没回去?”李局站直了身子,听见一旁的赵焱冷哼了一声。
这对父子到现在还是遇见了跟陌生人似的。
几十年前赵焱父子的事情闹的整个局里几乎人尽皆知。当年十多岁的赵钘因为亡故母亲的事情和父亲大吵一架之后离家出走,再次回来的时候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据说这么多年来跟赵焱一直都没再联系过。
“嗯,我有些担心何叶,再等一等结果的。”赵钘点了点头,像是直接忽视了自己父亲的存在一样,“李局,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地方可以来找我。何叶他毕竟是我带的学生。”
李局点了点头,总觉得夹在这对父子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奇怪,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赵焱。
赵焱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回避,而是皱着眉紧盯着赵钘。
赵钘也察觉到了父亲的目光,终于也对视了过去。
赵焱好像突然知道为什么席栋一定要自己来了。
第33章 双子
上车的那一刻宋召南很是后悔把车钥匙交给了苏棠。
B市的凌晨没有多少车辆,苏棠几乎是把油门踩到了底,宋召南死死抓住了安全带,紧紧盯着前面的路,总觉得自己随时会被车速甩出去:“苏队,你这车速明天交管就要来递罚单。”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苏棠没有减慢速度,甚至忽视了面前的红灯,他只能在内心祈祷着那个优盘还在那座老宅里。
20:03:50
这个季节早晨五点多的天已经微微亮了,四合院里住的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醒的也早,已经有几家几户打开大门清扫门前的树叶了。
“十七号。”苏棠把门牌号记得倒是清楚,都没来得及锁车门就匆忙向巷子里跑去。
十七号的门还没有打开,苏棠站在门前犹豫了片刻还是敲响了门。
“咚咚咚。”
好在里面的人已经醒来了,苏棠没敲几下门就被打开,开门的是那日的那个大妈。
“哎哟,怎么又是你们两个呀,这么一大早的有什么事情啊?”大妈倒是还记得他们两个,她手里还拿着买菜的篮子,大概是正好准备出门。
“阿姨好,我们……”苏棠难得说不上话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这件事情说出来实在不知道从哪里开头才好。
“阿姨早上好,我们有些事情想问问您,关于这个房子前任房主的事情。”宋召南上前一步站在了苏棠前面,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了证件,“时间紧急,打扰您了。”
大妈看了看四周,虽然很是疑惑,但还是侧身让开道:“进来说吧。”
院子里仍旧是被打扫的很是干净清爽,院子外面开了几株早桂,香气传进了院子里。
“有什么事情说吧。”大妈把手里的菜篮子放在了院子中央的石桌上,朝屋子里面喊道,“老张啊,今天你去买菜啊!”
张大爷手里还拿着晨报,戴着老花眼镜走了出来:“这是怎么了啊?”
“阿姨,请问上一任户主过户的时候东西有拿走吗?”宋召南问道。
“他们也没什么东西,我们搬进来的时候也就有些家具摆件什么的,估计重要的东西都被法院收走了吧。”大妈思考了一下,“那些用不到的小东西,我们就放在南边的那间小屋子里了。”她指了指一旁的屋子。
大妈从口袋里翻找出了一串钥匙,眯着眼睛找到了一把小钥匙,走到门前将门上的锁解了下来。
这间屋子被当作了杂物间,里面堆放了好些木制的家具,门一打开都是扑面而来的木头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
苏棠一眼就看见了摆放在最里面的一个戴着红色领结的黄色小熊玩偶,他拍了拍宋召南的肩膀:“那边。”
宋召南心领神会,大步跨过了几个横放的木椅,走到那里将玩偶拿了起来。
“怎么样。”苏棠有些着急地问道。
宋召南在小熊的领结处摸索了片刻,从领结的夹层中拿出了一个银色的优盘:“找到了。”
苏棠听见身后的大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好在车子上有备用的电脑,二人匆忙回到车上插上了优盘。
优盘里有两份文件,第一份点开是密密麻麻的日期和数据记录,看上去像是什么的账单记录。苏棠看不太明白,只能点开了另一份文件。
另一份文件倒是简单易懂了很多。
只不过苏棠看见内容的时候几乎激动的快要直接一脚油门踩下去。
周不岁,1973年出生,前任甲子周汲长子,已知现任VU集团管事。
周临聿,1986年出生,前任甲子周汲次子,已知为现任甲子,现任管事乙丑有待发掘。
下面还附上了两张从远处拍摄的照片。
“周临聿……是不是现在还在局里。”苏棠缓了缓,终于问道。
宋召南点了点头,内心的震惊不比苏棠少,倒是没有见过哪个犯罪分子明目张胆地敢直接来到警局的,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嘟嘟”了两声被接起,对面是林旻的声音:“怎么样了?”
“林副,何叶那个舍友还在局里吗?”宋召南压低了声音。
林旻顿时听出来了他话里有话:“他不久之前刚走,秦笑笑送他回去了,怎么了?”
“秦笑笑是不是没有配枪来着?”宋召南暗感不妙,“快让杨洲查一下车开到哪里了,定位发到我手机上!”
宋召南话还没有说完,苏棠“轰”地踩下了油门。
“办完这案子我们刑侦组真的得去庙里拜一拜了。”宋召南从后座上拿起了自己的配枪上膛,本以为自己从ICPO调回来能安安稳稳地过上每日调解街区矛盾的生活,结果在国际刑警时碰都碰不到的甲子居然会孤身一人到警局来。
这话要是说给秦泉他们听估计没人会相信。
手机叮的一声。
杨洲将一个正在移动的定位发了过来。
宋召南还没有仔细看,林旻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林旻的声音明显急促起来,听那头的动静应该已经上车出发了:“宋召南,这是笑笑的手机定位,但是打不通了,位置明显不对,是往那天的游乐园方向去了,很有可能是准备从我们那天围剿的方位逃跑,、。你和苏棠的位置离得更近,你们俩先过去稳住他,我们和隔壁武警很快就到。”
林旻平日里和他们一群人嬉皮笑脸惯了,宋召南都快要忘记了她也是二十几岁的时候就敢孤身闯进毒窝的女警了。
“收到。”宋召南将定位打开放在了车前放置导航的地方,对苏棠说道,“大概要从海上跑。”
苏棠欲言又止,显然是咽下了想要骂出口的脏话:“我当初就应该帮何叶查一查他的。”
苏棠的手有些颤抖,本以为何叶被绑架是因为舅舅的口供或者是自己对light的追查,现在想来大概还有周临聿的这一层原因在这里。
20:00:06
赵钘坐在了审讯室对面的座位上,被打开的大灯刺的微微闭上了眼睛:“你这是做什么?”
李局没拦住赵焱一把将自己亲儿子拽进审讯室的动作,也很是想问一句这是做什么。
“你自己心知肚明。”赵焱再次坐下,说的话让李局摸不着头脑。
赵钘扶了扶眼镜,将方才被拖拽进来时候的怒气收敛起来,露出了平日里敷衍事务时候的笑容:“如果这是审讯的话,不说清楚我怎么会知道你在问什么。”
“当然是审讯。”赵焱紧盯着赵钘,赵钘倒也没有移开目光的意思,和他对视着,“1996年行动你知道多少内容?”
李局皱了皱眉。
“96年?”赵钘似乎是在计算着时间,“那个时候我才十五岁吧,我会知道什么行动?你们查内鬼不会是查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去了吧?父亲。”
赵钘像是故意一样喊出了那个多年没有叫出口的称呼。
赵焱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在别人眼里可能有些荒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定了主意认定是赵钘所作所为。
“我说的不对吗父亲?”赵钘继续说道,说的话却不像平日里那样温和客气,反倒是夹枪带棒甚至算得上是恶毒了,“这么多年您还是一样的自以为是,也不知道您的自以为是还有没有再害死过别人呢?”
“你!”赵焱将文件狠狠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李局忙拦住了他。
“小钘啊,你爸他为了这个案子一下子心急了一些,不是有意的啊。”李局替赵焱解释道,随后又对赵焱说道,“你也是,这件事情和小钘能有什么关系?再着急也不能……”
赵钘站了起来:“如果没有别的什么证据怀疑我的话我就先走了,赵科长,我人好,您的行为我就不写投诉了。”他朝李局笑了笑,径直打开门便走了出去。
电梯正在别的楼层停留,赵钘看了一眼也懒得等待便转身走进了漆黑的楼梯间里。
“多谢了。”楼梯间里一股呛人的烟味。
“我不是帮你们。”赵钘看清楚了来人,“你们VU也真有够犯病的,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还一个劲往警局里跑。”
那人笑了一声,将手中的香烟扔在了地上踩灭:“鹿先生不也是吗?有什么好说的。”
赵钘没有说话。
“难得与你们合作,不过话说回来小赵科长的存在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对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我也差不多要出发了,不跟你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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