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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区长摆了摆手:“都说了是有点,正常情况下是没问题的。”
不过很明显现在并不是什么正常的情况。
几天前罗淮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至今还在医院里躺着,贺钦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个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就受了刺激,行为举止比往日里癫狂了不少。
可是这哪里是有点毛病有点癫狂,这人根本就不应该在枫山监狱里,而是在隔壁精神病院!
被带进询问室的贺钦瞥了眼面前站着的几人,还没坐下就突然笑出了声:“哟,真没想到,堂堂总局的两位队长要来找我这么个杀人犯要线索?”
苏棠这才发现这个贺钦有些眼熟,大约是在市局里见过几面。
“我们前来并没有恶意。”宋召南摆出了一幅笑容,“只是想请你将当年的案发经过详细说一遍。”
贺钦神色明显的不悦:“没有恶意?没有恶意就要我回忆那件事情了?那有恶意的话是不是可以直接把我送上刑场枪毙得了?”
“抱歉,但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宋召南解释道,“何叶你应该也认识,他……”
“关我什么事?”贺钦坐下靠上了椅背,打断了他的话,“你看我像是那种慈悲为怀一心想要拯救别人的大好人吗?别人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他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更何况,我自己都这么惨了,别人同样的不幸才是我的安慰。”
第一次听到扭曲成这样的三观和言论,苏棠显然有些接受不良,这与他从小接受和自己奉行的完全背道而驰。
宋召南看得出来,要不是询问室里还有监控,或是苏棠还有着最后一丝理智,现在肯定是要把贺钦按着揍一顿了。
他拽住了苏棠的手:“你说的不对,我了解你的案子。贺钦,从前罗淮上大学的时候,你还来看过他呢,我们都见过的。”
像是说到了贺钦的痛楚,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另一把椅子。
宋召南的话唤醒了苏棠的记忆,当年罗淮确实有这么个异姓的弟弟来过学校好多次。
“你的父母也是因公殉职,罗队也是为了查你的案子才会受的伤。”宋召南抓紧说道,“他和我说过你这个案子背后的事情,如今看来杀害你父母的人和我们查的很有可能是一批人。你也不想让你哥哥陷入危险吧,我们是来帮你的。”
贺钦站了起来,转身使劲拍了拍门:“走了!”走进来两个狱警。他被带走之前转头看了一眼宋召南:“还有,罗淮他不是我哥哥。”
“你和罗淮还有联系?”苏棠问道
“你还真的是一点社交都没有啊?起码是舍友呢。”宋召南看了他一眼,“罗淮原本在分局当队长,他为了查贺钦的案子惹上了一批毒贩,为了躲避就被调来了监狱做狱警。几天前被枪击了,还没查出来是什么人……关于贺钦的案子他就和我说了这些。”
宋召南本以为单纯地是因为罗淮查的案子招来的横祸。
不过能卡在这个时间点的,大约就是绑架何叶背后的人。
“那现在怎么办?”苏棠再次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宋召南还没回话,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怎么好好的又提审贺钦?不是说了他……”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开门走了进来。
“谢局。”来的人苏棠和宋召南倒是认识,是分局的副局长。
“怎么是你们?”谢局也认识他们俩,刚收到提审通知匆匆从家里赶过来,没想到是这两人。
“市局出了大案子,背后的人可能和杀害贺钦父母以及枪击罗淮的人是一批势力,给的线索让我们来找贺钦。”宋召南解释道,“但是他什么都不肯说。”
谢局也有些为难:“贺钦他……唉。”
“罗淮跟我千叮咛万嘱咐过有线索一定要帮贺钦,怎么真有线索来了他自己却不配合了。”宋召南也有些着急,一旁的苏棠突然开口道:“谢局,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俩可不可以进去和他谈谈。不要让他来,我们进去找他。”
苏棠知道进监狱内部需要层层申请批下来,于是试探性地问道。
谢局看了一眼苏棠,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我找人带你们进去,申请什么的事情结束之后你们记得补一下。”
“多谢了。”
21:36:20
枫山监狱地处郊区,不远处有几座小山丘。
黑衣男子从摩托车上翻身而下,前方是一棵巨大的枯树。
他还没有走几步,身后突然亮起一道强光。
男子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掏出腰间别着的枪回身对准来人。来人关掉手电筒,身旁亮起了灯。男子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枪笑道:“二哥怎么在这里?吓我一跳。”
被称为“二哥”的那人笑眯眯的:“艾利恩,你这反应倒是挺快的。依我看,不像是毒贩,倒像是受过训练的特警啊。”
艾利恩握紧了手里的枪:“二哥开什么玩笑呢。”
“没开玩笑。”
艾利恩神色一凛,立刻翻身就地一滚,同时给手枪上膛。
可惜有声“咔哒”声音比他更快,艾利恩的枪还没有举起,就已经被人指住了命门。
“走吧。”那人耸了耸肩,用头示意了一个方向。
说时迟那时快,艾利恩趁其不备一手直扣他的喉咙,一手抓向手枪。但那人反应甚至比他还要快,几乎和他同时,改握枪为抓,用枪托就势向对方砸去。
趁着艾利恩闪身的功夫,一个晃身夺走了他手里的枪。
砰的一声巨响。
21:15:20
贺钦的牢房是走廊尽头的一个单人间,高高的窗户每天都能晒进来阳光,只不过此时只能看见一轮残月。
他真的要恨死刚才那两个警察了,原本被刻意忘记的一些事情随着刚才的一番谈话又逐渐浮现了出来。
其实按理说他要是说出来那些事情是可以帮助自己的,哪怕自己确实是杀了那个人,但是性质终究是不一样的。
可是他不想说。
“他真的没关系吗?”宋召南和苏棠站在不远处的拐角处,正好能看见贺钦的那个牢房。贺钦抱着头坐在床上,不断地自言自语着什么。
“他经常这样。”带他们俩进来的狱警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其实我觉得他不应该被关在这里。”
“确实,法官真的没有认定他的精神有问题吗?应该去医院看看才是。”苏棠看着倒计时的时间,心中只觉得着急。
小狱警没有在意他恶劣的态度,继续说道:“他杀的那个人叫郑净,之所以会被他认出来是因为涉嫌杀死了二中的几个出去春游的学生。”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艰难,“虐杀,都是开膛剖腹,法医说那个时候他们还活着。”
“其中一个是我的妹妹。”
苏棠愣了愣,没有说话。
他其实并没有深入了解过玫瑰案,只知道当时整个B市都讨论了好几天这个案子,不过大家的重点好像都在贺钦这个公职人员身上,他甚至不太清楚狱警口中说的这一起虐杀案。
“对不起。”苏棠开口道。
狱警摇了摇头,他眼神里满是同情地看向贺钦。
贺钦像是进入了什么可怕的回忆似的,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脑袋,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作者有话说】
*my heart will always go on ————我心永恒
第32章 旧事
宋召南和苏棠吓了一跳,三人几乎同时朝走廊尽头跑去。
狱警匆忙打开了牢房的大门,贺钦瘫倒在地上,一手紧紧抓着床边的栏杆,整个人在止不住地颤抖。
“怎么回事?”宋召南试图将他扶起来,狱警在对讲机里说着什么:“都说了他精神有点问题的。”
“我没事。”贺钦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来,他一把抓住了宋召南的手,手心里都出了一层汗,“你说是罗淮让你来的是吧。”
宋召南点了点头:“他说了要帮你的。”几乎是到了心心念念的地步了。
宋召南感觉贺钦抓着他的手攥紧了一些。
“我告诉你们当年的事情。”不知道贺钦刚才想到了什么事情,现在突然这么爽快地改了口,他抬头紧盯着宋召南,“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21:11:07
李局其实一般不怎么抽烟,他的父亲死于肺癌,他格外的在意这方面的健康。
可是这个时候他还是点上了一根烟。
眼前的是多年未见的老同事,只不过此次见面不是为了叙旧,而是为了找出那个叛徒。
“好久不见。”赵焱留上了络腮胡子,头发已经半白,但是看上去仍是很精神的模样,“有什么事情电话里不能说?”
赵焱自从内退之后就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住了起来,他本就不喜欢社交活动,倒也是悠然自得。
只不过,虽说看上去是一副退休的闲适生活,但是当年的案子仍然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中。
他接到李局的电话之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李局示意他坐下,递给他了一杯水:“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也不会去打扰你的。”他隐去了警局卧底和有关监控的事情,将最近的事情告诉了赵焱,“那个人点名说要你去问他。”
赵焱当然也记得当年的行动,他皱了皱眉,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细节:“当年的事情本来就有很多蹊跷,只是因为ICPO接管了winter的案子我们也没再查下去,可是市局知道内部具体消息的也就我们几人……”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更何况,他也不愿意冒然去怀疑。
“不管如何,先解决眼前的事情才是要紧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久没有见面,还是因为最近一直在查卧底的原因,李局对多年的老友抱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戒备的态度,“那个正在倒计时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炸弹,一旦爆炸可不仅仅是人质的安全。”
B市人口密集,那个大小的炸弹一旦引爆,死的必定不会只有何叶一个人。
审讯室里席栋趴在桌子上看上去是真的睡着了。
李局和赵焱推门走了进去。
席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刚刚睡醒,抬起身子,看了眼进来的两人,打了一个很是夸张的哈欠:“哟,来了啊。”
赵焱本身就是个严肃到几近刻板的的性格,看见席栋这幅样子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但是按照审讯的原则,只有李局能够来询问,于是赵焱拿起文件坐在了一旁。
“按照你的要求,我们把人找来了。”李局坐在席栋的对面,“现在可以说了吗?”
席栋没有看向李局,而是含笑紧紧盯着赵焱,却不说话。
就在李局准备再次催促他的时候,席栋终于开了口:“你们有什么要问的,直接问吧。”
这话说的实在是有些猝不及防,李局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开口道:“最近发生的几期幼儿园绑架案以及幼儿园劫持案件,与你都有关系是吧。”
“算是吧。”
“你的背后有什么人?还有没有下一步计划?”李局没有想到席栋承认的这么干脆利落,看着他之前那副什么都不肯回答的样子,还以为要费好一波工夫,这么轻易的得到答案反而有些让人心慌了。
席栋清了清嗓子,俨然一副准备认真回答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好听了:“有,都有。不过我不清楚也不知道,但是你们口中的背后那位让我带一句话。”
李局刚想斥责他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席栋说出来的话却让他把话咽了下去:“当年的行动确实被泄漏出去了,只不过泄露的人不是缉毒组的人。他就说了这一句,就当是……送给你们的礼物。”
21:00:00
贺钦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眼神有些涣散地不知道看着哪里,看上去很疲惫的模样:“你们想知道玫瑰案的始终是吧。不过有点长,不知道你们的时间还来不来得及。”
“听你说完的时间还是有的。”宋召南打开了一旁的摄像机,枫山监狱毕竟不负责刑讯,审讯室并没有市局的那么高级,只能手动架起用来记录的摄像机。
“我爸妈是ICPO的,具体是做什么的我至今都没搞明白。”贺钦想了想,开口道,“总之就是成日的满世界惩恶扬善,他们俩曾经在一场爆炸案里救下了罗淮一家,罗淮他爸妈自然就把他们当作了恩人,所以我出生之后几乎就是在罗淮他家长大的。”
“这个我倒是听罗队说过。”宋召南点了点头,一旁的苏棠不耐烦地用笔敲了敲桌子,像是不太想听这些不太重要的事情。
贺钦自然是注意到了苏棠的动作,但却没有理会他,不知道本来说话就是这副语调,还是故意要气苏棠,总之仍旧是慢吞吞的:“刚才不是说过我爸妈整天全世界的惩恶扬善嘛,终究还是会惩出点差错来。我十八岁生日那天,这二位特地从ICPO的总部大老远的赶了回来。”
我家在B市是有房子的,只不过从来就没有人住过,还没有宾馆里有人情味。
就在我吹灭蜡烛的时候,我爸爸带回来的那只拴在门外的猎犬突然大叫了几声就没了动静。
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妈就展现了她的专业素养,迅速把我拽起来推进了房间的空衣柜里。
不过后来我仔细想了想,他们俩的专业能力应该也不会很高,不然也不会被一个人制服,然后被割掉舌头绑在了刚刚我们还在吃饭的椅子上面。
贺钦说这话的时候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满满的血腥味道。
“你是做了什么活下来的?”宋召南问道,听起来这个凶手的行事风格并不是像是会留活口的样子。
贺钦低头扣着自己的手,嘴里嘟囔着说道:“没做什么,我那时候才十八岁,我爸妈两个ICPO的顶尖人才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我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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