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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宋召南想着收回了手,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一些,腹部肋骨处传来了钻心的疼痛。
也就是这声动静吵醒了趴在那里的人。
“你醒了?”苏棠愣了愣,随即看出来了宋召南面上的不适,站起来就准备去按墙上的呼叫铃,“是不是伤口疼?我帮你……”
宋召南忙摆了摆手,下意识想要伸手拉住他,结果又是一阵疼痛。
“慢一点,你慢点,我不去喊护士就是了。”苏棠只能再次坐了回去。
宋召南拿起了床边的手机开始打字:“你怎么来了?”
苏棠轻轻咳了一声:“万和村那边有个受害者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我来医院确认一下情况。何叶还没有醒过来,我就顺便来看看你,刚来没多久。”
骗人。
宋召南看着苏棠半边脸上因为趴了许久被压出来的红印,没忍住脸上的笑容,他朝苏棠招了招手。
面前的人有些不解地凑近了些,以为他要给自己看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开口,宋召南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你干什么!”苏棠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抬手想要揍他,意识到他还是个病患的时候才勉强停下了手。
宋召南忙继续打字,第一次庆幸自己这手上网聊天练出来的打字速度:“其实我没什么事,肋骨休息段时间就好了,就是不能说话有些麻烦。”
“平时那么多话,也让你安静一会儿。”苏棠放弃了和宋召南计较他刚才的幼稚行为,却又似乎一时间没有什么话可说,想了想只能开始说工作上的事情,“对了,万和村那边的事情大概还得有一段时间才能彻底解决,毕竟那个村书记……”
李正毕竟是个有级别的官员,上面还得有层层的手续下来,而且受害者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亲属,局里还需要帮忙沟通交流。
更何况肯定不止蒋姗一个人在失踪的近十年内失去了至亲。
苏棠说着话,自己都没有在意到什么时候表情严肃起来,皱起了眉毛。
“不仅万和村那边,万和村虽然问题很大,但也是周不岁临死前的炸弹引我们过去的。”苏棠试图找到那一条将两根针穿在一起的线,思来想去万和村的事情对于警局来说好像确实有些影响。
“所以万和村的事情,就是为了给我们揪出林副的事情吗?”再联系一下周不岁对周临聿,也就是甲子的态度,警局之前的监控事件的卧底是谁好像不言而喻。
苏棠只是一下子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他虽然平日里和秦家两姐妹的关系明显没有宋召南同她们相处的自然,但也是朝夕共处的同事朋友。
秦笑笑几人与林旻的相处仿佛还历历在目。
可是算得上是好友的程度。
监控什么的暂且不谈,秦笑笑在她眼前被杀死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就没有一丝悔意吗?
病房内的气氛好像突然沉重起来。
他还想再说什么,宋召南将手机举到了他面前。
“苏队长,我现在可是休假病人,说点别的呗。还有啊,你头发翘边了。”不过还蛮可爱的。
当然,最后一句话没敢打上去,他怕真惹恼了苏棠,对方会不顾自己还是个伤员就直接动手。
其实他倒也不是真的不想听工作详情,只不过这些事情一直压在苏棠身上不太好,总得有人带他转移视线。
果然还是不能低估宋召南油嘴滑舌的能力。苏棠反复告诫自己,宋召南还是个伤员,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伸手抚平了自己的头发:“那我没什么说的了,就先走了……”
“等一下!”宋召南忙打下想说的话,见苏棠没有真的要走的意思才笑着又道,“倒也不是不想听你说,工作的事情杨洲已经跟我说的差不多了。不如……咱们俩聊些私人话题呢?”
打字并不能体现出说话的语气,苏棠一时间分辨不出来宋召南究竟是想转移开这个严肃的话题,还是真心实意地在犯贱。
“私人话题?你想聊什么。”苏棠无奈,本着包容病患的原则,只能坐了回去。
宋召南好像直接忽视了苏棠那副冷笑的表情,毫无自觉地笑着看着他:“就采访一下苏警官对于我受伤的心情呢?”
“心情?”苏棠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了,“心情就是希望你赶紧好起来回去上班,我一个人带两个队并不会拿到两份工资。”
“我指的是苏警官在手术室外的心情。”
苏棠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杨洲这个叛徒……不对,杨洲好像本来就是一队队员。
他有些别扭地低下头,半天才开口道:“没什么心情,当时正好来看看何叶,他又没醒来,我就顺便去……”说到一半看见面前宋召南的表情不太对劲。
像是被父母责怪的孩子似的,笑容收敛了些,却仍旧想要维持表情的样子,明显神色黯淡了许多。
他的脖子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甚至不能低下头去,只能眼巴巴地盯着苏棠。
“其实也不是顺便……”苏棠只能收回前言,但又不是很想真的说出来,于是小声道,“我猜你也不想告诉阿姨,之前你帮了我一次,没人在手术室外等你我看你可怜才去看看的。”
这话说的谁都能听出来是在说谎了。
苏棠眯着眼睛看着逐渐恢复笑容的宋召南:“你小子装的?”
宋召南只觉得现在哪怕苏棠真的动手揍他也没什么了,大概也是仗着自己是病患,没再多想什么,还特地将打出来的话放大了字体:“苏队长,我去照看你是因为喜欢你,那你呢?”
本以为苏棠会直接开口骂他,却没想到却只是抱着手坐在那里看着手机上的那句话没有出声。
宋召南被他盯的有点心虚了,这才想起了种种后果来,刚想把手机收回来说些什么话来圆场,苏棠就站起来一把拽住了他的手。
“躲什么,不是你先问的吗?还以为你挺敢呢。”苏棠的手还是冰冷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温太高的缘故。
宋召南张了张嘴,只觉得嘴唇有点干,可能又有些起烧了。
“怎么说呢,感觉你确实没有从前那么惹人讨厌了。”苏棠似乎是在认真思考着,“但你说喜欢我,你去万和村之前我让你小心点,你还不是……我都说了是在关心你了。”
原先没有注意到的事情突然如同冲破大坝的洪水一样冲进了脑海中。
他本来应该想到的,或者说想到了却不敢真的认为如此——
——以苏棠的性格,定是不可能将“喜欢”二字挂在口上的,那一句承认自己的关心,早就足以表明心意了。
他宋召南还在这里傻乎乎地认为自己是主动的那一个。
苏棠见他好像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于是继续说道:“是我说的不够明显吗?宋召南……”他顿了顿,脸颊肉眼可见的有些红色,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宋召南的体温传染的缘故。
“……我也是喜欢你的。”
第49章 旧案
市局不远处有一处新开的楼盘。
原本老旧的小区终于被拆了建新房,也给了城郊那头人才市场里不少建筑工人一份新工作。没几天工地上便立起了蓝白色的铁皮宿舍,就连周围的小饭馆的生意都跟着好了起来。
“老板,来碗炒面!”穿着橙色制服的男人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摘下头上的帽子,明明头发已经花白。
油烟机吵闹的声音中传来了厨房内老板高声的应答。
“接下来是午间新闻时间,据本台消息报道,我市近日破获一起大型拐卖人口案件……”
饭馆的右上角有一台小型的老旧电视机,屏幕已经有些花屏看不清楚了,正在播放着新闻频道。
男人抬头看着正在万和村采访的新闻记者,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从破烂不堪的随身布袋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本子。
牛皮本看上去已经很老旧了,掉下来的纸页被夹在本子里。
男人用唾沫沾了沾手指,翻开了本子的第一页。
内页里是几张黑白色的报纸剪纸,看上去好像是多年前的一起杀人抛尸案件。
里面夹着一张崭新的有些格格不入的名片。
“炒面来了!”老板在油腻的围裙上擦了擦手,将盘子端到了男人面前。
男人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连忙合上了本子,从口袋里翻出来了皱巴巴的一张钱递给了老板。
“哎呀,最近天天播报这个案子。”老板看向电视机,拿起遥控器将声音调高了一些,“还真是不容易啊,这么年代久远的案子都能破,啧,我这家店开在市局附近说不定还能沾点福气呢……”
年代久远吗?
——————
苏棠很是后悔一时冲动在医院病房里就直接表白心意了。
宋召南出院之后直接拎着大包小包敲响了苏棠的家门。
“你这是干什么?”苏棠怀疑自己没睡醒,要不然为什么打开自家大门之后门口站着的会是宋召南。
还是一副要搬来他家的模样。
宋召南好歹是能发出声音了,但是沙哑的像是重感冒的样子:“我这不是还没有完全好嘛,没告诉爸妈,不敢回家就只能来找我男朋友……”
“谁是你男朋友啊!”苏棠恨不得立马把大门摔在宋召南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客厅,“我妈去看何叶了,你要是敢在她面前乱说话,我会把你从顶楼扔下去的。”
“那就是同意我住在你家啦!”宋召南的理解能力实在与常人不同,硬是从一旁挤了进来,“再说了,哪有告白之后就不联系的啊,我昨天兴冲冲跑去上班都没看见你人,怎么回事?”
苏棠看着宋召南特别熟悉似的从自己家的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拖鞋换上,开始寻思这到底算不算私闯民宅,他到底能不能动手自卫,好一会儿抱着手开口回答道:“之前在万和村的时候我放火烧了间柴房,被停职察看了。”
问别人就能问出来的事情,也不知道宋召南非得跑来问他是做什么。
其实放火烧柴房这件事情说大可大,算是纵火。但是说小的话,却也是为了救人不得不出此下策。
所以在李局的据理力争之下,只是停职察看三个月,苏棠也就当作是放个长假了。
本来在家倒也悠闲自在,听秦妙妙发消息来说万和村的后续也在正常进行处理,苏棠每日在家里心情都好了不少。
直到宋召南敲响了他家的大门。
熟悉的工作中独有的烦恼再次扑面而来。
“别伤心啊棠棠,就算你工作真丢了,我养你就是了。”宋召南兴致勃勃地坐在沙发上朝苏棠眨了眨眼睛。
有这么安慰人的吗?
苏棠翻了个白眼:“你这嗓子好的还是太快了。”不能说话的宋召南比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
“嗓子不好怎么跟棠棠讲正事呢?”宋召南笑着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出来。
“你不知道我在停职吗?你也想违规?”苏棠皱了皱眉,没想到宋召南难得敬业会是来找他一个被停职察看的人探讨案情。
宋召南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他坐下:“放心好了,不是正在查的案子。”
“那是什么?”苏棠将信将疑地坐了下去,宋召南将几张破旧的纸页放在了桌子上。
上面是已经快要磨损到看不清字迹的剪报,被人又用黑笔歪歪扭扭地描了一遍。
“1993年江边晚报,寻人启事。”宋召南指了指右上角的那一个小版块,“姚照,年龄25岁,失踪前穿黑色西服。”
他又将另一页拿了出来:“1996年于城北某农家乐后院发生一起命案,暂有一名受害者,凶手正在抓捕中。”
“什么意思?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关联吗?”苏棠有些不解。
宋召南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昨天下班的时候服务台的警员给我的。是一个男人来闹了一番无意间掉下来的东西,说是什么有重案要案,但是问他具体情况他说的又毫无逻辑。好像从前也来报过案,他一直说他发现几起案子是连环杀人案,但是没有凭证不说,失踪案和故意杀人案完全不相关的事情……”
“会不会是那种所谓的阴谋论看多了?”苏棠皱着眉,从前确实没有少见这类人。
“不是,我问了老警员,那个男人应该是这起案子受害者的父亲。”宋召南点了点农家乐命案的标题,“据说当年命案一直没有查清,2000年的时候他来到警局突然说他女儿是被连环凶手杀害的,当时刑侦组还接受了他的提议查看了一番,但是嘛……实在找不到他说的那几起案子的关系,没办法立案侦查。”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苏棠问道,“还有,为什么如今隔了二十几年,他又把这套说法搬出来了?”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了。”宋召南苦笑了一声,“服务台的人说,他闹着要立案然后被带出去之前喊着说,前段时间在警局门口被车撞死的那个人也是被连环杀手杀害的。”
苏棠一时间还是没明白过来:“袁凤?她不是被……”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半天才道:“甲子和鹿先生的那场交易?”
宋召南点了点头:“袁凤的死和那两个组织脱不了关系,但是报纸上即使报道出去也是意外车祸,那人却说是连环凶案。”
苏棠拿起了那张农家乐命案的剪报:“失踪案、车祸案、凶杀案……这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这就得去问问那个男人了,幸好他留了地址和名字。”宋召南在手机上打下一串地址展示给了苏棠,“还没有立案,也不好动用队里的资源,不知道苏队长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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