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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知宁低头说:“师尊也没有必要骂我……”
烬渊说:“我说那老姑获鸟。”
但知宁尴尬的摸了摸头说:“哦。”
烬渊看着他说道:“你也无甚用,倒不如……”
但知宁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被烬渊一个冷眼看过来,又讪讪地松开手,把他拉到一边讨饶:“师尊,在人界就听我的,回了妖界全听你的,行不行?”
他双手合十,摆出恳求的架势,“拜托拜托!”
烬渊看着他这模样,活脱脱像只撒娇的白狐狸,眉眼弯弯,竟莫名觉得可爱,不由得点了点头。
有了烬渊,找村民聚集的山洞易如反掌。
他只一挥袖,三人便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山洞中央。
但知宁惊讶地发现,山洞竟被改造成了一个小村落,宽敞明亮,裂缝中漏进月光,洞顶还缀着点点“星光”。
“那是荧石。”烬渊淡淡道,“这个山洞本该是妖族修炼的好场所。”
但知宁奇道:“那怎么成了人族聚居地?”
“被人改了风水气运。”烬渊扫了眼四周,“不利于妖族修炼,反倒邪门地适合人族。”
两人皆是一惊:“修炼?”
“对。”烬渊颔首,“若是住在这里的人潜心修炼,虽谈不上登仙,活个上百岁不在话下。”
“那要是不修炼呢?”但知宁追问。
烬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就抓个修炼者来,放血祭进阵眼,也能有同样效果,要是能抓个妖族的,那就更好,若是有天赋的孩子,说不定几年后便能踏上修炼路。”
但知宁恍然大悟:“怪不得村民敢拐走姑获鸟的孩子。”
成治在一旁听得咋舌:“这也太可恶了,为了长寿,竟拐别人的孩子?”
“你再大声点,全村人都要听见了。”但知宁没好气的说道。
成治慌忙点头,捂住嘴乖乖闭上了。
但知宁转头看向烬渊,小声说道:“这村子里面有禁制,对你的身体会不会有影响?”
烬渊哼一声:“就这小小的玩意儿,本尊还看不上眼!”
但知宁哦了一声,心里暗忖:也是,堂堂妖尊,怎会把村民手里的东西放在眼里。可转念又犯嘀咕,到底是谁给了这些村民如此手段?
正想着,就见有个村民举着油灯从屋里出来,但知宁连忙拽着烬渊躲到一堵石墙后。
眼角余光瞥见成治还傻站在显眼处,又赶紧伸手把他拉过来。
成治没站稳,一撞之下,竟把但知宁撞进了烬渊怀里。
成治只顾着探头去看那村民的动向,丝毫没留意身后的动静。
烬渊顺势伸手接住但知宁,低头就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但知宁吓了一跳,慌忙推他:“成治看着呢!”
话音刚落,就听成治头也不回地接话:“师兄放心,我盯着呢,那人没过来。”
但知宁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成治等了半天没听见回应,忍不住转过头,上下打量着他:“师兄,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但知宁强装镇定。
成治却皱起眉,凑近了些:“会不会是之前仙尊用的法术,就是把你变成妖的那个。我看你脸红红的,嘴,对,你嘴好像有点肿,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你闭嘴!”但知宁又气又窘,低声呵斥。
“哦。”成治乖乖转回头,心里却越发纳闷:师兄怎么老让我闭嘴,他今天真是奇怪得很。难道是伪装成妖太久,连性子都染上了妖气?都说妖怪残暴成性,看来得赶紧处理完这里的事,带师兄回师门找掌门想想办法才行。
那人又回去了,原来那人只是出来上个茅房而已。
这时,有个村民举着油灯从屋里出来,嘴里喊着:“各家关好门!”
但知宁认出那人:“是村长。”
就听村长朝屋里喊:“柱子,把那东西抱出来!”
但知宁小声解释:“柱子是村长的儿子,跟我同年。”
很快,柱子抱着个用黑布包裹的东西走了出来,抱怨道:“爹,这东西三天没吃喝了,不会死了吧,咱们现在又不敢出去,要是死了,哪还有时间再抓一个?”
村长沉声道:“当初要不是为了你儿子能有点出息,谁会惹这麻烦?”
柱子急道:“我儿子可是你孙子,你不帮他谁帮他,可他最近确实有变化啊,那天还能让碗凭空飘起来呢!”
村长咬咬牙:“带这东西去阵那边放血,再喂点吃的。”
“它不吃人吃的东西啊。”
“杀只公鸡,放血给它喝!”
“可咱家就一只公鸡了……”
“母鸡留着下蛋,只能杀公鸡!”村长顿了顿,又道,“那老鸟还在外面闹,明天必须用那张符把它抓住,不然咱们这么多人窝在这里,迟早饿死!”
柱子说道:“可是那符只有一张了。”
村长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用了再说!”
两人说着,便朝山洞深处走去。
“跟上去。”但知宁低喝一声,率先跟了上去。
走了两步,发现烬渊没动,回头看时,只见他眉峰微挑:“麻烦,杀了他们,小姑获鸟自然到手。”
但知宁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在这里,得听我的。”
烬渊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忽然笑了:“好。”
第54章
但知宁心里发毛,总觉得烬渊那抹笑意背后,藏着要剥了他皮的念头。
三人跟上去时,成治还想往旁边屋子躲,被烬渊拦住:“有本尊的法术在,你就是踏穿这里,他们也只会以为是地陷。”
成治眼睛一亮,试着跳了两下,发现不远处的村长父子果然毫无察觉,顿时兴奋起来:“不愧是仙人!”
他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却丝毫没引起村民的注意。
但知宁看着前面带路的村长,又看了看身边气定神闲的烬渊,只觉得这次寻人怕是要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只是不知道,这顺利背后,烬渊又要给他算多少笔账。
三人走到近前,就站在村长他们旁边,看着柱子解开黑布,露出了里面的小姑获鸟。
小家伙两只羽毛手臂上都绑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迹。
但知宁此刻带着狐妖气息,对血腥味格外敏感,鼻尖萦绕的血气让他心头一紧。
柱子解开小姑获鸟一条手臂上的布条,三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赫然暴露在外。
“混蛋,这些畜牲!”但知宁怒不可遏,抬脚就要冲上去,被烬渊一把拉住。
他转头看向烬渊,眼底满是怒火,还未消火。
烬渊说:“气了。”
但知宁点点头老实说:“嗯,气了。”
村长正拿出刀,准备在小姑获鸟的伤口上再划一刀,刀还没挨到小家伙,突然“嗖”地从他手中飞走,径直插进了柱子的腿里。
“啊——”
柱子惨叫一声,疼得直接把小姑获鸟甩了出去。
小姑获鸟尖叫着下坠,眼看就要摔在地上,但知宁连忙扑过去想接,谁料小家伙从他头顶飞过,落到了烬渊手里。
但知宁自己却收不住势,眼看就要摔个结实,却发现身下似乎有层软软的屏障,稳稳托住了他。
“自己爬起来。”烬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但知宁这才反应过来,是烬渊设了结界。他撑起身子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另一边,村长扶着柱子站起来,柱子嚎叫着四处张望:“爹,是不是那些妖的鬼魂来找我们报仇了?”
但知宁本想现身动手,听见这话顿时停住了脚步。
鬼魂?
难道这村子以前还害过其他妖?
村长两人惊慌地环视一周,随后村长扶着柱子一瘸一拐地往住所挪。
柱子一边走一边嚷嚷,被村长死死捂住嘴:“你闭嘴!”
“爹,是不是有鬼啊,还是说……”
“闭嘴!先回去!”村长压低声音,“别怕,我们有符。”
但知宁想跟上去看看那符,转头却见烬渊手里的小姑获鸟正瑟瑟发抖,浑身羽毛都炸了起来。
他看了眼烬渊,试探着说:“师尊,要不你先把它给我,它好像怕你。”
烬渊挑眉:“这姑获鸟胆子本就小,能力又弱,怎么敢自己来人界?”
成治刚想接话,被但知宁一个眼神制止了,乖乖闭了嘴。
烬渊将小姑获鸟交到但知宁手上。
但知宁低头打量,小家伙还维持着鸟的形态,丝毫没有化形的迹象,显然老姑获鸟它时,几乎没传递什么力量给它。
难怪老姑获鸟自身能力不错,在同类中都算强者。
但知宁把小姑获鸟递给成治:“你先带着它。”
成治连忙摆手:“我是除妖师,带着个妖不合适吧?”
“它才出多久,还没化形,跟小猫小狗有什么区别?”但知宁劝道。
“可它这彩色羽毛下,分明是张婴儿脸……”成治挠挠头,“它到底出多久了?”
烬渊淡淡道:“五十多岁吧。”
成治愣住了:“可我都不到二十……”
但知宁哭笑不得:“知道了,你比它‘年轻’。”
他看了眼烬渊,转头对成治说,“你带着小姑获鸟在这儿等着,我跟仙尊去去就回,别乱走。”
拉着烬渊走远后,但知宁才问:“师尊,你看出什么了?”
“这山洞里的法阵不对劲。”烬渊瞥了眼深处,“他们再这么下去,修不了仙。”
“什么意思?”
“那法阵是妖族的孰湖创立的,那妖长的奇丑无比。”
烬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件寻常事。
但知宁追问:“这法阵到底做什么用的?”
“以人化妖,从而食用。”
但知宁惊得瞪大了眼:“什么,把人变成妖怪再吃,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烬渊有些不悦:“哪儿来这么多为什么?”
但知宁连忙赔笑:“我懂的少,不像师尊什么都懂,所以要向师尊学习嘛。”
烬渊这才放缓语气:“孰湖本就来自人界,得马身鸟首,妖族嫌他不是天妖物,觉得他丑恶,人界又惧他妖形,也容不下他。”
“所以他就心里扭曲了?”但知宁接话道。
“他最初创这阵法,是想把人化作妖怪陪他,大家都是人界化妖,便不会嫌弃他。”烬渊继续道,“而且这阵法能在人未化妖前,为他提供供奉之力。”
但知宁恍然:“我知道供奉之力,真心信仰、立长牌供奉,会产信仰力,据说足够多能让人或妖原地成仙,不过这只是传说。”
毕竟这么多年没有人成仙,但是但知宁好奇,烬渊这个年纪,真的没有见过妖成仙吗?
他不敢问,这不是直白的说,烬渊年纪大,但知宁可不想早死。
“供奉力确实存在。”烬渊伸出手,掌心似乎萦绕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流,他偶尔也能感受到,只是这股力量并非来自妖界,他也不知是谁所供。
但知宁回过神来,又问:“那这法阵是孰湖做的?”
“现在供奉的不是孰湖,是穷奇。”烬渊道。
但知宁皱眉:“怎么又是他,他在我们村子附近搞这么多事,到底想干什么?”
烬渊抬头看了眼山洞顶部,又低头看向但知宁:“贪欲无尽,人妖皆可利之。”
“所以说,还是穷奇在背后搞鬼。”但知宁叹了口气。
“我没感受到他的气息,至少近段时间没来过。”烬渊补充道。
“近段时间没来,那就是说他很早之前来过?”
两人说着,已走到村长家门口。烬渊抬手轻轻一招,窗户便无声开了道缝。
第55章
屋里,村长正给柱子包扎伤口,柱子显然被吓傻了,嘴里不停念叨:“爹,你看见了吗,那小畜从我手里飞出去,到了跟前就凭空消失了……”
村长沉声道:“我看见了。”
柱子哭丧着脸:“那怎么办,我们跑吧?”
“怎么跑?”村长皱眉。
“带着你孙子和我娘子一起跑啊!”柱子急道,“这个时候你还管其他人,先顾好自己吧,你要是想管,那年但知宁家的事情你怎么不管?”
听到这里,但知宁猛地捏紧拳头,指节泛白,柱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村长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别提那晦气的一家人,他们自己不懂事,死了也是活该。”
柱子眼睛一亮:“对啊,可以找但知宁回来,他在捉妖门学了本事,肯定会捉妖,他不知道当年的事,只要骗他回来帮我们,我们要的不过是些妖血……”
村长沉吟道:“你说的倒有道理,村子里有吸引妖的法阵,只要他回来,很多事就好办了。”
“去吧。”烬渊凑到但知宁耳边,声音轻得像风。
但知宁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敲响了房门。
屋里两父子皆是一愣,这么晚了谁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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