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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想过,与你何干?”
“你若想知,我可以让你回到……”
不等对方说完,烬渊已挥出一拳,那双眼影瞬间溃散。
但知宁听见只言片语,疑惑地看向烬渊:“为何不听他说完?”
“人妖诡辩,入耳皆是虚妄。”烬渊淡淡道,“本尊没空一一甄别。”
但知宁想想也是,便不再追问。
烬渊转向村长:“去把村里人都叫出来。”
村长喏喏应是,从怀里掏出个牛角哨,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没多久,全村人都揉着惺忪睡眼,骂骂咧咧地走出屋,朝着阵法方向聚集。
“搞什么鬼,大半夜不让人睡觉!”
“怕不是又抓着什么妖怪了?”
众人到齐后,烬渊走到但知宁身边,朝他伸出手。
但知宁将手放入他掌心,只觉眼前一花,两人已安稳落在阵法中心。
村长和柱子却像被抛出去的石子,“咚”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师兄!”
成治抱着小姑获鸟冲过来,看到烬渊和但知宁两人交握的手,眼中满是羡慕。
被仙人牵着手,这得沾多少仙气,但知宁甚至想求烬渊也摸摸自己的头,却被对方冷冽的气场震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村民们先是看到化作何罗鱼的刘顺子,顿时兴奋起来:“又来个妖怪,正好祭阵!”
众人虽注意到但知宁和烬渊这两个陌人,目光却更多被烬渊身上那股迫人的气息慑住,只敢暗自嘀咕“这人看着像个高人”。
看向但知宁时,只觉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村长,这妖怪哪来的,能祭阵不?”有人急不可耐地问。
村长连忙护住何罗鱼:“不行!”
“凭什么不行,”立刻有人反驳,“莫不是想独吞,我们都瞧见了,你家顺子最近气色好得很,定是沾了阵法的光!”
“就是,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村长一把年纪了,就这么一个儿子,下面就一个孙子,不可能交出去。
正争执间,柱子的媳妇疯了似的冲进来,抓住柱子就问:“孩子呢,顺子呢?”
柱子慌忙看向何罗鱼,又拼命摇头,想让媳妇别再追问。
可她眼里只有孩子,揪着柱子不放。
烬渊哼笑一声说:“有意思。”
但知宁看着村子里面人的嘴脸,也觉得有意思。
村民们见状,越发躁动:“别磨蹭了,这妖怪瞧着比那姑获鸟壮实,血肯定更有用!”
“既然这样,不如分了吧,十条触手,刚好够各家分点祭阵!”
这话一出,竟有不少人附和。
但知宁听得目瞪口呆,转头对烬渊说:“师尊,他们怎么敢,那可是个孩子!”
“人之本性,贪得无厌罢了。”烬渊语气平淡,“何须你动手?”
他扬声唤道:“刘顺子。”
那只在人群中挣扎的何罗鱼突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缩在烬渊脚边,瑟瑟发抖。
村民们见状,顿时哗然:“高人,是高人出手了!”
村长和柱子同时看向但知宁,眼神复杂,有恐惧,有哀求。
但知宁望着眼前这群被贪欲裹挟的村民,又看了看脚边那只失去人形的孩子,只觉得这山洞里的空气,比外面的寒夜还要冰冷。
烬渊站在众人面前,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村民,淡淡问道:“你们也想要这何罗鱼?”
村民们这才知道这妖怪的名字,面面相觑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走出来,对着烬渊拱手,语气带着几分算计的客气:“不知是哪位修仙高人驾临,若是想与我们共享这修仙阵法,我们可以……”
“聒噪。”
烬渊懒得听他说完,指尖轻挥。
众人只听背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回头望去,只见雕刻着阵法的地面赫然裂开一道长缝,那些闪烁着微光的符文瞬间黯淡,阵法竟被他随手毁了。
“你是何人,为何毁我们的阵法!”
有人气急败坏地嘶吼,眼里的贪婪瞬间化作愤怒。
但知宁见状,心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抬手召出手镯里面的剑,灵力催动下,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在山洞四壁乱砍一通。
碎石簌簌掉落,那些隐藏在石壁,地面的阵法纹路被尽数斩断,彻底成了废阵。
“疯子,你们是疯子!”
“毁了我们的修仙路,该杀!”
第58章
村民们又惊又怒,个个面露凶光,却被烬渊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死死钉在原地,脚步像灌了铅般沉重,连呼吸都带着颤音,谁也不敢先迈出一步。
混乱中,村长拽着一瘸一拐的柱子,连滚带爬地冲向山洞深处的屋子,“砰”地一声死死关上门,门栓插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的滔天怒火与是非。
但知宁收剑回鞘,剑穗上的玉佩还在微微发烫。他望着满地狼藉的碎石与断裂的阵纹,心里却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冰凉的荒芜。
这些人,为了虚无缥缈的“仙途”,竟能麻木至此。
“你们真的相信一个外人?”但知宁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带着压抑的怒火,“信这些阵法符咒能让不能修炼的凡人坐地成仙?”
人群中,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头梗着脖子喊道:“为何不信,我家孙子都能感应到周围人的呼吸了!这不是修行是什么?”
“猫狗也能感应到。”成治在一旁小声接了句,话虽直白,却像一记耳光扇在众人脸上。
“你敢侮辱修仙!”有人气急败坏地骂道,“黄毛小子懂什么!”
“我们捉妖门跟修仙门派素有往来,”成治挺直腰板,“若真有这般轻易成仙的法子,修仙门何苦千年苦修?”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了几分。
有人盯着但知宁,忽然“咦”了一声:“这小子看着有点面熟,像不像但家的那个娃?”
“对对对,越看越像但知宁!”
议论声此起彼伏,目光在但知宁身上大量。
烬渊不悦这些人的目光,但知宁是自己的,他们不配看,于是侧头看他,语气平淡:“你若不愿见他们,诛杀便是。”
但知宁捏紧拳头,指节泛白:“我要知道,我父母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我要亲口听他们说,他们自己有多该死!”
他往前一步,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惊愕、或躲闪的脸:“看来诸位还记得我,那还记得我父母吗?”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叹了口气:“自然记得,你们父母在村里住了十来年,早就是自家人了……”
“自家人?”但知宁笑了,笑声里却全是刺骨的寒意,“你们就为了所谓的修仙,眼睁睁看着外人害死我父母?”
“那是村长干的,跟我们没关系!”立刻有人辩解。
“对!是村长跟那人说的,那人自己要去‘会会’你父母!”
“人是那人杀的,跟我们没关系!”
众人七嘴八舌地撇清关系,仿佛只要推得干净,就能抹去当年的冷漠与纵容。
“你们没有人阻止?”但知宁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泛红,“就因为那人露了点本事,你们就信了他的鬼话,连朝夕相处的同村人都能弃之不顾?”
人群瞬间沉默,个个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们这些蠢货!”但知宁的愤怒再也压不住,“若是修仙这么容易,天上早就神仙满地跑了,人家自己不修炼,等着帮你们成仙,你们就真信天上能掉馅饼?”
“可我们村确实有人有变化了啊,”有人还在嘴硬,“我们年纪大了修不成,总能让小辈们试试,帮我们延年益寿。”
“蠢货!”
烬渊冷哼一声,不知何时,他已坐在一把凭空出现的黄花木椅上,椅身上镶嵌着各色宝石,在洞顶荧石的光线下流转着华光。
他随手一挥,两只翠玉杯凭空出现,杯中盛着清冽的水,一杯递到但知宁面前,一杯自己端着,慢悠悠地饮着。
成治在一旁看得咋舌,仙人的排场就是不一样!
他偷偷瞄了眼,见只有两只杯子,识趣地没作声。
村民们却被这手笔惊住了,有人暗自嘀咕:“看来真是高人。”
也有人胆子大了些,对着烬渊喊道:“你凭什么骂我们?”
“六千年无人成仙,”烬渊抬眼,目光冰冷如霜,“便是天赋异禀者也需耗尽心血,你们这群连灵力都感应不到的凡夫俗子,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一步登天?”
众人哑口无言,脸上的狂热渐渐被迷茫取代。
“师兄,”成治在一旁轻声问,“你父母的死,当真跟他们都有关系?”
这话瞬间点燃了村民的恐慌。
有人瞪着成治,恨不得用眼神把他戳穿。
但知宁苦笑一声,看向众人:“所以你们就为了这般虚妄的成仙路,看着村长告密,看着我父母被那人所杀!事后还要假惺惺地给我一口饭、一件衣,让我对着一群凶手感恩戴德?”
他只觉得荒谬,父母死得如此冤枉,而这些人,愚蠢得如此可恨。
烬渊站起身,将但知宁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则走到人群前,抬手一招。
刹那间,山洞里所有的孩子、少年都身不由己地离地而起,悬浮在空中,其中就包括那只还维持着何罗鱼形态的刘顺子。
“你们要干什么?”村民们彻底慌了,哭喊着扑上前,却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让你们看看,你们的孩子‘修炼’成了什么样子。”烬渊指尖轻弹,一道道灵光打入那些孩子体内。
下一秒,众人面前出现了触目惊心的景象,有的孩子半张脸已化作兽形,有的四肢变成了利爪,有的背上长出了鳞片,还有的像刘顺子一样,彻底成了狰狞的妖怪。
那些刚有变化的孩子吓得大哭,哭喊着“我要变回去”。
地上的人彻底傻了,有人想起了村长为什么要拦住他们,不让他们动的妖怪,那是刘顺子。
“那是顺子,我的儿子!”
刘顺子的娘疯了似的叫着,环视一周却没见到村长和柱子,更是心急如焚。
不只是她,所有家长都崩溃了,哭喊声哀求声此起彼伏。
突然,刘顺子的娘停下哭喊,抹了把眼泪,转身冲到但知宁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坚硬的石地上,渗出鲜血。
“但知宁!”她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恳求,“我是隔壁村嫁过来的,我不知道他们对你父母做了什么,但想来定是天大的恶事,我公公和丈夫或许也参与了,可我不能不救我儿子,求求你,求求你让他变回去,让他做个普通人就好!”
第59章
众人都对女人的说法表示不满。
人群中立刻有人骂道:“疯婆子,这是天大的机缘!”
“就是,说不定修仙就是要化形,获得鸟兽的能力!”
“你懂什么!”刘顺子的娘红着眼反驳,“我只想要我儿子长大结婚子,平平安安活到老!”
她转向但知宁,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我知道家里有一道符,公公说是村里一对夫妻的死换来的,能保平安,我想,那符就是用你父母的命换来的!”
但知宁心头一震,果然是之前听见的那道符!
他刚想追问,烬渊按住他的肩膀,淡淡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只留下满洞惊慌失措的村民,和那些悬浮在空中形态各异的孩子。
成治抱着小姑获鸟,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自己却被一群村民和半妖围在中间,后背沁出冷汗。
他发誓,这辈子从没被这么多“人”和“妖”盯着过,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另一边,烬渊和但知宁已出现在村长的房门口。
但知宁伸手推门,发现门从里面锁死了。
烬渊抬手轻轻一敲,那扇木门瞬间碎裂成齑粉。
门内,村长和柱子猛地转头,看见突然出现的两人,脸上瞬间布满惊恐。
村长下意识将手藏在背后,指尖紧紧捏着一张符纸,那是之前那个人给的,说关键时刻能救命。
他攥着符,看着两人步步逼近,悄悄捏起了那人教的法诀。
柱子低头时瞥见了,突然一把抢过符纸:“爹,你都一把年纪了,把活命的机会留给儿子!”
他念动法诀,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出门外。
但知宁指着门口,咋舌道:“这跑的真快。”
烬渊挑眉:“抓回来?”
但知宁点头:“能抓回来吗?”
“不如你求求我?”烬渊似笑非笑。
“师尊,求你。”但知宁冲着烬渊笑,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熟练,“他这样乱跑出去,死得更快,我师弟还在姑获鸟手里,他要是出去乱说话,让姑获鸟知道孩子伤得这么重,指不定会拿我师弟开刀。”
“你的师弟又不是我的师弟,死了正好。”烬渊语气平淡。
但知宁凑近一步,仰头看着他:“师尊,你逮他回来,想要什么好处都行。”
烬渊点头:“行。”
村长见两人说话,趁机想从窗户溜走,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烬渊分身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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