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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徒大人此言差矣。”沈砚辞开口,却仍带着琢磨,只是这琢磨是奔着韩渊去的,他按下心底的疑虑,道:“昔日越、卫称王,天子碍于诸侯势力所迫,遣周室特使赐文武祚以正名…
然今明怀子所率五国,皆是蕞尔小邦,齐泱泱大国,若与此五国互王,不服众不说,亦让天下人耻笑,还请左徒大人多为齐公声誉考量。”
为此,明怀玉还未来得及辩解,却听韩渊轻笑一声,带着讽刺的目光落在沈砚辞身上,冷声道:“听瀛使所言,若无天子所赐文武祚,即便称王,也是徒增列国笑柄…
在下眼拙,今周室势微,竟不知瀛使仍秉持克己复礼之职?”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近乎是质问,“为人臣者是如此,瀛使岂不知生而为人,恩必报,晓鸦亦有反哺之义?”
明怀玉看出这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而沈砚辞亦被这番说辞堵的噎在了原地,他现在可以确定,面前这人,就是韩渊…
恩必报,寒鸦反哺,字字都是在讽刺自己卖主求荣…
是那场变法。
沈砚辞一时心慌起来,韩丞背后是相邦殷闻礼,他一直清楚,可韩丞为官这些年不可谓不清廉,自己的法令本不该波及到韩家,可事实却是,韩丞被罢免后,连带着整个韩家,都失去了踪迹。
韩渊直视着沈砚辞的无措,但这场辩论本也是他自己的私心,齐公明显偏向了瀛国,而韩渊却主合纵,无论沈砚辞说什么,他都会再去齐公面前一试,他只是想看看,靠背主得来仕途的沈砚辞,在官位上,可坐的安稳?
终究,韩渊拍了拍衣袖,端正了身姿,“明怀子请回吧,在下主合纵,定会力劝齐公。”
明怀玉一边思量着,也慢慢离去,来齐时,他以为齐公尚武,定会参与合纵,事实也确实如此,可惜终究鼠目寸光,连那令尹慎闾也转变了心意,难道这临瞿,竟是佞臣之天下?
终究,他站在府门外,正对着一条小路,立起的石墙挡住了他看天下的目光,如这泱泱大齐,只为眼前利益所困。
“主是庸主,臣是佞臣…”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可惜子尚,最终,你也不会赢的。”
天下若要一统,九州不可能永远四国鼎立,越国若是有个贤主,这赢家怕是已经注定。
可惜越国兵强马壮,宇文护主外,晏殊主内,偏偏越王没有那等魄力,光是凭这一点,越国就赢不了。
齐国与谁而言都是劲敌,亦有与越国一战之力,只可惜齐公亦是鼠目寸光。
至于瀛国,不仁不义,明明已立王储却仍放任众公子夺嫡,祸起萧墙,又是弑兄夺位之君,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今瀛君那般自作聪明的人。
明怀玉不多做停留,也没有拜别谁,却仍在城门外遇见了慎闾。
慎闾见他行色匆匆,忙上前问:“明怀子欲往何处去?”
明怀玉摇摇头,倒是看不出有多大失落,“齐国既已无心合纵,在下自然要离开了。”
慎闾点点头,略有深意,脸上神色也依旧温和,也心有不甘,这天下是多诱人的东西,明怀玉,又是个多诱人的才子?
慎闾眼眸轻转,既是拒绝了明怀玉的合纵之邀,还想让人留下来替自己效力,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可他还是坚持道:“明怀子还如此年轻,又胸有鸿鹄,齐公最欣赏你这样的人才,这一点,明怀子想必也清楚。”
听出他话语中的拉拢之意,明怀玉笑道:“慎子抬举,可惜晚辈,志不在此。”
他婉言相拒,读书人,尤其是有名气的读书人都心高气傲,这一点,慎闾清楚,于是他耐着性子,再劝道:“不必急着拒绝,若是你有此意,齐公,定会重用明怀子。”
明怀玉轻轻一笑,幽幽问:“那若是在下想做齐国的令尹,齐公也会答应?”
慎闾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试探,尴尬一笑,却硬着头皮道:“自然!只要你肯留下来,为大齐效力,老夫自愿让贤!”
知道他并不是真心情愿,明怀玉表面功夫也要做足,笑道:“齐公和令尹的心意,我会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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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是汽车尾气[坏笑]
第27章 发狂恨噬情难回
左徒府内, 送走了明怀玉,剩下两人,亦是相顾无言, 可那气氛冷冽的能杀人, 沈砚辞小心打量着韩渊, 他想开口解释, 却没有这个勇气…
最终, 是韩渊先从上首走来,他慢慢靠近,看着沈砚辞, 从上到下,那目光, 不是对着故人,像是在看着什么东西。
伴随着一声冷笑滚过喉间, 一丝嘲弄传入沈砚辞耳里, 毫无征兆的, 他被韩渊按住头, 一个强势又凶悍的吻当即落下。
沈砚辞被迫仰起头承受着他的侵犯, 嘴里只能发出些呜咽, 那一刻,他甚至没能来得及感到惊慌,疼痛就占据了他的大脑, 这不是吻,是撕咬。
二人嘴里都尝到一丝血腥, 韩渊咬的太狠,沈砚辞都怀疑他是不是就想这样咬死自己,以至于分开的时候, 他眼尾痛的泛红。
他来不及擦掉嘴角渗出的血液,韩渊松了嘴,可依旧离他很近,那双眼眸就在自己眼前,从那中,沈砚辞看不见任何的感情,喜也好,怒也罢,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一潭死水,平静的可怕。
“你做什么?”沈砚辞极力挣脱了他的束缚,才敢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
“做什么?”韩渊怒极反笑,他一步步逼近,那气势太过逼人,沈砚辞在那压迫之下一步步往后退,这样的韩渊太可怕了,他根本都无法确定,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不是韩渊了。
背已经抵在墙上,没有后退的余地了,沈砚辞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可他极力稳着自己的气息,试图唤醒一点对面这疯子的理智,“韩渊,你要发疯吗!”
“我早该疯了!”一声怒吼后,韩渊上前一把扯下他的发带,三两下就捆了他双手,而后将人自背后死死抵在墙上,以一种屈辱至极的姿势。
沈砚辞被这份屈辱彻底击溃了理智,昔日修养荡然无存,只是胡乱喊:“韩渊,你到底想干什么!你…”
剩下的字眼被他生生咽下,他再不能说出下一个字。
韩渊只需一只手就可压制他,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识过这人如此一面,从前总是礼让自己,与自己把酒言欢的韩渊,真的是如今这样对待自己的那个人吗?
他脑中混乱,抵不住体感清晰,虽动弹不得,却能感到有另一手实打实的碰着自己,正意味不明的往下探,在洁白的外衣上留下一路屈辱的痕迹。
皮肤然间碰上一种冰凉的触感,他想起韩渊右手戴着手套,才恍然惊醒,原来连衣衫都已被扯烂。
他心中猛然一怔,大脑几乎空白,怎么也不敢想有朝一日在自己身上会发生这种事,但他骨子里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做这种事的竟还是韩渊。
愤怒与羞耻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崩溃,当即骂道:“你发什么疯,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韩渊低沉的嗓音就在他耳边响起,其中含着的那股狠厉几乎震傻了沈砚辞。
隔着衣物,他紧咬着牙,不堪受辱的闭上了眼,但身体的反应却是他的理智控制不了的,他恨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被迫起的反应,让他更丢脸。
“哈哈哈…”韩渊得逞般的坏笑骤然响起,不是调戏与轻挑,更难说是风流,而后就是一阵冰冷的嘲讽,“原来谪仙般的泉吟公子,也有人的欲望?”
说着,他继续侮辱着沈砚辞,就是要将他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踩在脚下,沈砚辞紧闭双眼,不愿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但身体的反应却让他无法逃避。
像是被抓住了命脉,一阵酥麻传遍了半身,连双腿都在忍不住打颤…
韩渊狠狠将人捉弄一番,似是不看他受辱不罢休,嘴上言辞也依旧犀利,“有人的欲望,那怎么没有人性呢?”
沈砚辞稀里糊涂的听着,可此刻这般情景,注意力被迫往下集中,他根本无法思考能说些什么解释的话。
“韩渊…”沈砚辞艰难的叫出他的名字,比起一开始的耐心,语气也开始渐渐冷下去,“别让我恨你。”
恨…
这字似乎是触到了他的逆鳞,他疯魔般将沈砚辞用力甩倒在地,看他狼狈的摔在地上,还因双手被绑着站不起来,滔天的怒意烧红了眼,他上前一步,阴影压下来,沈砚辞几乎以为他是想杀了自己。
“恨?”他强硬的端起沈砚辞的下颌,逼迫他看着自己,露出个渗人的笑容,“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恨?”
“端州…生你,养你,我父亲收你做门客,助你成才,你呢?”
“你泉吟公子入仕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实行什么变法,你可知你那套变法,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父亲死了!他们都死了!”他终于喊出来,“跟我谈恨,沈砚辞,你配吗?”
听到这里,沈砚辞霎时失去了挣扎的力气,端州郡守被贬官一事,他是知道的…
但这结果却是出乎意料,韩丞一家,怎么会,死了?
可是变法实施伊始,他就曾派人去过端州,不想还是晚了一步,他放弃了韩渊吗?
没有,他在找他,一直都在,只是怎么也想不到韩渊会来到齐国,而眼下这种情况,他居然对自己做这种事,似乎多解释一个字,都是将自己的尊严踩的更碎。
“我…”
“你想说什么?”韩渊捏住他的下颌,力道大的惊人,“你想说你沈砚辞是大公无私,大义灭亲?”
“亲…哈哈哈哈!”韩渊大笑着,他从未觉得这个字眼落在一个人的身上会是如此的可笑,却在笑中也发出一身的冷汗,“你可曾将谁视为你的亲?”
“我韩渊,也不过就是你入仕的跳板,用的时候千般温柔,弃的时候毫不留情,是不是?”
“不是…”沈砚辞觉得自己已经神智不清,心很痛,不知是因为韩丞之死,还是韩渊如今对他的这种态度,是他对不起韩渊,可是什么跳板,他真的没有…
韩渊冷笑一声,却又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脊,用一种近乎扭曲的温柔,似乎要抚平刚才留下的创伤。
他这样的态度让沈砚辞感到害怕,身子忍不住颤抖,可手还被绑着,他挣脱不开。
“阿辞…”韩渊轻轻唤着他,语气那样温和,与从前一般无二,也让沈砚辞感到恍然,可对上他那一双眼眸时,那眸子中的冰冷又让他清醒。
半醉半醒间,他开始分不清真假,头脑开始发晕,茫然的想着这殿中是不是点了什么迷香,只是听韩渊继续说:“从前,我最怕让你疼,见不得别人欺负你…”
他的声音低沉阴郁,继续道:“可是你怎么不懂,做错事,是要罚的。”
沈砚辞听着这些话,却好似很模糊,随后,他隐约听见腰带落地的声音,韩渊按着他,他好像清醒不过来,因此有些抗拒。
“乖,”韩渊摸着他的发丝,语气是温柔的,可这其中的情意却是狠戾的,哄道:“张嘴。”
扑面而来一股难以言说的热气,带着几分月星月喿,随后下颌被强行捏开,韩渊不容他挣扎半分,将人死死按住,又推着他的脖颈往前靠,硬是强迫他承受这份屈辱。
只有韩渊自己清楚,他在让沈砚辞做什么,那如清风明月,谪仙一般的泉吟公子,寒门之光,却在给他做这事,不知外人知道了,他究竟是寒门之光,还是寒门之耻?
不知持续了多久,沈砚辞双唇都已麻木,韩渊才算罢休,方才酣畅淋漓的泄出来,沈砚辞几乎是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在他不清醒之时,咽下了他的屈辱。
韩渊被这动作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任由那人衣衫不整,倒在冰冷的地面…
这样真的有用吗?
他不知道,可这种扭曲的快意仿佛这能弥补心中的痛苦与仇恨,他不知道,他踏碎的不是沈砚辞的尊严,是他仅剩的人间…
眼中的画面变得模糊起来,他刚才发觉竟是泪,目光回转到自己的右手,手套摘下,他清楚的看见映入眼帘的四根手指…
断了的小指不会再回来,人也不会。
……
沈砚辞清醒过来时,四周已不见韩渊的身影,唯有被绑的双手证明了他曾经的束缚,他挣扎着起身,踉跄着扑倒在案桌上,意识中涌入的记忆如同冰冷的洪流,将他淹没。
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但喉间残留的那丝腥臊却如同尖锐的刺,粘着他的喉咙,无情地提醒他,那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哐当!”
满桌的书卷被他愤怒又绝望地扫落在地,转而急切的去寻一壶干净的茶水漱口,试图洗去那残留的污秽。
地面上破碎的瓷器和四溅的茶水,映照出他苍白而狼狈的面容,他努力想要将那段记忆从脑海中抹去,但那份耻辱与痛苦却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继而占据了整个脑子的,就是彻骨的悲凉…
韩渊,怎么能这么对他?
他们几乎是一起长大,无话不谈,亲密无间,如今,他恨自己,恨到此种地步,不杀他,却要诛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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