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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再说,就要招人嫌了。
如今薛昭行已经有了怀疑,要查要放,该他自己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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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古代探花郎貌似真的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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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大柳差不多就脱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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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个x/h/s,有兴趣的可以先看看(虽然现在还没有东西,但后面以防万一)
随缘看。
第119章 脱马
翌日, 柳家离京遇害的事情才渐渐传开。
坊间皆叹,柳家长子命途多舛,不但早年失了恃, 如今刚金榜题名竟又失了怙,还得丁忧三年, 也不知届时还有没有如此风光。
而朝中又因此事互泼脏水,指摘为对党买凶杀人、心狠手辣。
处在舆论中心的新科探花郎则未发一言,在薛璟的陪同下, 去了南城那辖地的府衙认领尸首。
还如旧时一般, 二人坐在薛家那辆马车中,并行而坐, 只是各自静默。
薛璟昨夜不得好眠,思索了一夜柳常安指使卫风杀灭柳家的可能性, 可情感却每每都将他盘出的可能给捏碎。
辗转反侧一夜,今日一早他便拉了南星,问他少爷昨夜如何。
南星说少爷心情不郁早早睡下。
随即他又顺着话,问前夜如何。
南星想了想, 说他困倦地先睡下了, 少爷还在屋中挑灯苦读, 至天明时才强打精神去了殿试。
看他神情认真不似作假, 薛璟心中稍定, 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只是一路到了府衙,他也未想明白。
柳常安看着柳焕春尸首,面露悲戚, 收了遗物,便去张罗丧葬。
薛璟要去上值,便请了福伯帮忙, 又有锦翠在侧,各处置备倒也有条不紊。
挑了个最近的黄道吉日,柳常安披麻戴孝,将柳焕春与乔婉容同葬一穴,再挑了地方,把吴家抛弃的二房母子也葬了。
一时间,京中皆称颂他高义。
薛璟夜夜回城后陪他守灵,左右也没再察觉其他异样,便先将心中猜疑放下。
头七刚过不久,薛璟下值回城前,接了小武来信,说寻到一个线人,知晓城东那处院落的人马究竟清空至了何处,约了黄昏时节于一处僻静处见面。
他赶紧回了小院,打算先同柳常安用膳,看看他的状况,交代一声再出发。
柳常安一身素白孝衣,只吃着一盘清汤寡水的素菜。
丁忧时期,忌食荤腥,连甜食点心也吃不得。
几日下来,好不容易养出的那一点肉又消了不少,看得薛璟满心不是滋味。
这人都如此尽孝了,再怀疑他行凶,实在说不过去。
“回头让翠姨每日早晚都给你炖份蛋羹,吃不得猪油,那就偷用点菜油,瞧你又要瘦成皮包骨了。”
柳常安笑道:“前些日子宴席吃得多,如今正好吃得清淡些。我是因这些日子夜里守孝睡得不踏实,所以才瘦了,过段时日就好,放心吧。”
薛璟无法,陪他坐着抄了会儿经,待时间差不多,才往城东去。
出门前正撞见背着一捆柴进院的卫风,多瞥了两眼,见并无异色,才匆匆走了。
约定地点是一处仓库,四下没有住户,寂静无人,偶有几声才从惊蛰后冒头的虫鸣。
薛璟往周遭看去,空无一人,夜风微凉,还带着一丝血腥气。
他心下一沉,与小武相视一眼后,两人立刻蹑脚猫腰,贴墙往血气传来的方向去。
果然又如他所料,库房旁的野草从中躺着一具尸体。
他叹了口气,四周探查无人,这才上前查看。
这人应该提前发现有人刺杀,手执兵刃稍做了反抗,但对方攻势极猛,很快划伤他持剑手腕,随后一刀割喉毙命。
那些伤口齐整干脆,看得出对方出手十分快捷凌厉,而且……
和破庙中柳二身上那些利落伤口十分相似……
薛璟心中一紧,让小武在一旁盯着,掏出火折子,细细打量一番。
很快,他在尸首手指间找到了一缕炸了毛的红色丝线,应当是两人争斗时,不小心扯下的。
薛璟挑起那根红线的手微微发抖,胸腔像是突然滞了块大石。
断影刀的黑包袱上,就缀着一枚红色络子……
他呼吸猛然加重,突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几息后,他瞥了一眼还在观望附近动静的小武,将那丝线藏进袖中,又抹了把脸,才站起身。
说不准,卫风那络子完好无损,此处留有红丝权属巧合。
就算此事与卫风有关,他作为万安镖局余存,截杀祥庆坊的人也情有可原,只是这线人碰巧倒霉撞上。
如若破庙的血案亦是他做的,权当是为旧主乔婉容报仇,也说得过去。
这事……与柳云霁一定没有半分关系……
那个乖巧又怯懦的小狸奴,不可能……
拳头猛然握紧,他有些不敢再想下去,赶紧甩甩脑袋,抛开这些想法,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具尸身上。
“这线人是哪儿寻来的?”他走到小武身边轻声问道。
“是在城东那处庄子附近寻到的。说是当地农户,被那庄子的人占了地,想要讨回公道,说看见他们往哪儿去了。”
小武答道。
薛璟哼笑一声:“手里拿着把解首刀,还敢自称农户?”
小武看着那尸体手中还紧握的一把精钢小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两声。
看来文儿又被人阴了。
这死鬼是个练家子,八成是冲着他们来的,怕不是想将他们骗入罗网。
薛璟冷笑一声:“我就觉得有蹊跷。前脚庄子刚连夜秘密清空,后脚就有人上门报线索。”
他指了指那尸体:“丢到乱葬岗,派人盯着。说不准,还真能给咱们当回线人。”
小武领命,喊人去办。
薛璟则匆匆赶回小院,急着要查看卫风那络子到底是不是还完好无损。
*
院中,卫风站在柳常安窗边,对正在抄写佛经的少年道:“已经办好了。姓薛的应该对我起疑了。”
柳常安抬头,笑着道谢:“辛苦风哥了。那些家伙怕是做足了准备,不能让昭行被引入那个陷阱。”
“你给姓薛的留破绽,不怕他同你发怒?”
“唉……”
柳常安叹口气,看了看漆黑的天色:“不过是或迟或早的事情,不如早些扯破了好……”
卫风见他决心已定,也不再关心这事:“……你杀他爪牙放走薛昭行,不怕那人怀疑你?”
柳常安对此浑不在意:“人若太过无暇,反而会令人生疑。对他那种自负之人,偶尔露出些合理的小瑕疵,才能得他信任,此事于我,一石二鸟。”
*
薛璟最后是在一堆垃圾中寻到那枚红色络子,问便是因为劈柴而勾坏,所以扔了。
卫风的面色一如往常,看不出端倪。
确凿的证据还是抓不着。
可他越想,便越觉得这人于两件命案中有极强的作案动机,而这一连串的事情过于巧合。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有了这怀疑,薛璟便上了心。
回了院子,假称睡眠,他悄悄起身爬到院中的那颗老银杏树上,借着已长出的繁茂枝叶遮挡,悄悄观察柳常安院中的动静。
这一观察便是数日。
卫风日日看似本分地在院中打扫劈柴,但有时会得柳常安指示,外出不知办一些什么事。
他试着让人跟着,但很快便被甩开。
而柳常安则总是在院中抄着佛经。
也不知这人什么时候开始信教,以前也未曾听他说过。
头一回去普济寺上香时,他看上去也只是个门外汉。如今却是日日经不离手,连殿试前都还在抄。
......
明明殿试前那么多时间都用来抄佛经了,为何殿试前一夜却挑灯苦读至天明?
他突然终于抓住当时听南星说话时的怪异之感究竟为何。
这人天资聪颖,又勤奋多年,学识早已积攒胸中,连科考前也从未见他“挑灯夜读”,为何独独那夜如此反常?而南星又正巧“困倦地先睡下了”?
他不愿去想,可怀疑一旦产生,便如芒草般四处疯长,该去的不该去的地方,全都要霸占一遍。
恰巧院外来了访客,南星开门后,抱进一把漆黑光亮的精致瑶琴,送至柳常安身边。
“少爷,是侯爷差人送来的琴,说是专程请瑶台坊制的......”
薛璟一听,攥紧了手。
还以为......
这人未去春会,便是要与荣洛分泾渭,可......
这下他实在看不下去,悄悄翻身跃下树去,回了屋子,因此没看见柳常安露出略带嫌恶的表情,摆摆手,让南星随意找处地方将琴收着便是。
薛璟下了树后,快步往堂中去,越想心中越难受。
他以前......不会这样的。
曾经因自己不喜欢他与荣洛往来,这小狸奴便急急追着自己离开春会,还保证以后不再与荣洛来往。
可如今,他却背着自己,私下与荣洛交往甚密。
薛璟心中像是压着一座要爆发的火焰山,随时都要炸裂。
他在堂中柜子里翻来翻去,终于翻到一个未开封的酒坛,掀开封泥便往嘴里灌。
他一个少年有为的将军,比不上一个绣花草包?!
这没有道理!
那小狸奴明明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怎么可能会看上荣洛?
除非......
他灌酒的手猛然一顿,一股酒水不受控制往他鼻腔倾倒,呛得他一把扔开酒坛,剧烈咳嗽,咳得肺都颤疼。
书言赶忙过来扶他,被他勒令收拾,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魂不守舍地回了屋。
薛璟慌乱地靠在床边,从枕头下扒拉出那枚缀了黑金络子的黑玉,抓在颤抖的手中细细看。
这一世的柳常安日日在他身侧,没有道理再爱上荣洛。
除非......
是前世那个受了尹平侯知遇之恩,在死缠烂打后终于倾心于他的柳常安。
他被自己这念头吓坏了,抚着那黑玉直颤。
可越不愿想,却越止不住。
他一直沉湎情爱,未曾仔细琢磨。
如今细细想来,上元时拒了自己去赴荣洛宴席的柳常安就已……
不,不对!
再往前,还有数次!
他高烧愈后去普济寺烧香前,竟将荣洛请至乔府,若非自己催他出门,怕是能与荣洛笑谈上一日!
对了……
高烧……
他抖得越来越厉害,一股恐惧涌上心头。
那时的柳常安烧了许久,有大夫说已药石无医,后来又突然自己好了……
是不是那时,壳子里,便已经换做了前世的那个权臣?
自己都能重活一次,再来一个,也算不得上稀奇。
只是……他的小狸奴……
鼻间酸涩越来越重,眼前视线都有了几分模糊。
薛璟用力喘了几声粗气,控制着不让眼泪落下,狠狠将那黑玉丢在被上。
若真是如此,这不要脸的艳鬼,明明同荣洛交好,却还把自己哄得团团转,究竟是何居心!
他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这人如同自己一般也重生了,那柳家一事,便能说通了。必然是他指使卫风,杀了柳家几人。
可……他又为何要卫风去杀那线人?若说此事仅是卫风一人所为,柳常安全然不知,薛璟是绝不相信的。
在书院时,他就见识过今生的柳常安有多聪慧,更遑论前世那个将满朝文武都玩弄于掌间的家伙。
手下人的所作所为,他不可能全然不知。
那线人摆明了是要坑杀自己,那家伙却把人杀了,不像是要害自己……
……
哦,对了。
他似乎,并没有真正害过自己。
前世陷害将军府通敌的另有其人,刑场上那模棱两可的回答更无法证明……
他从被上抓回那块黑玉,用力摩挲数次,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这人……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想不出头绪,薛璟又将那块玉重重扔在被上,看着那黑金络子飘来散去,气得脑仁发疼。
这些书生,一天天的总爱打些哑谜。
思考到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将脑子想炸也再想不出什么,他干脆策马去了酒肆。
可酒喝了不少,醉得他脑子发胀,但却又极其清醒、睡意全无。
他恼怒地准备策马回院,但一想到隔壁住着的可能是那重生艳鬼,便又调转马头,回了将军府。
薛母这些日子正高兴地替柳常安寻觅合适的京中贵女,如今见他丁忧,只能先放在一旁。
但又觉得得了那么多画像颇为可惜,想从中挑出几个,让自家大儿好好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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