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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处院门与别的庄子不同,十分坚实,薛璟踹了数次竟纹丝不动。
果然蹊跷!
身后兵士立刻拿出攻城架势,搭了人梯让薛璟带着数人爬上高墙,落入院内开门。
没想到落地便遭了院内人兵刃阻挡。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民宅,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界?!”
那大黑痣手持兵刃大声问道。
“呵,我倒正想知道!”
薛璟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一时间,两方打成一团。
秦铮延趁乱开了院门,将外头的南城卫统统放了进去。
一群训练有素、在边关厮杀过的士兵,竟跟一群护院战得有来有回,拉扯了好一会儿,才纷纷将人制住。
“这群人不像普通护院!院里怕有蹊跷!”秦铮延刚捆完两个护院,丢到一旁,对薛璟道。
这个薛璟自然明白,只是他如今尚无心细想其间细节,命兵士将院内人的手脚和嘴都捆好缚紧后,一处处地寻人。
可每间屋子能藏人的地方都未人影,直到入了后院,几处眼熟的太湖石砌假山落入眼中,让他突然福至心灵。
“把那些石头统统搬开!”
他吩咐完,又立刻命书言和小武一同去寻许家兄弟。
这地方,怕是和潇湘馆背后之人有关!
见这群人要挪动石头,被绑缚的大黑痣在地上“呜呜”挣动,被身边的老兵油子怒踹了一脚,不敢再动弹。
很快,最近的那处太湖石被挪开,露出了一个漆黑的地下道入口。
薛璟赶忙打了火折子,提着短刃往下跑去,在地窟角落,看见了被绑缚在地的柳常安。
这人境况要比上次好上许多,衣裳都还完整,只是被绑手缚嘴扔在地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薛璟一见他,怒从中来,上前一把扯起他衣领,红着双眼怒斥道:“你他娘的不要命了是不是?!”
他一边气着,一边用刀划了他身上束缚,将人扛在肩上,匆匆出了地窖。
柳常安能感受到他浑身的颤抖,心中的歉疚一时被狂喜占据。
他果然赌赢了。
这人憎恶他,却也放不下他。
他轻轻地伸手,环住薛璟的脖颈,同这人替他冻了疮的手指上药的那次一般,将下巴轻轻贴在他发顶。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重生,还只是一个事事依赖薛昭行的无用之人。
而今......他明明能做的事情更多了,两人身体也更加亲密了,魂魄却似相斥一般,碰上就疼。
薛璟感到旁侧温热气息,不由一怔。
熟悉的感觉让他心中发软,只能叹了口气,将剩下已到嘴边的怒骂又被生生咽了下去。
刚出地窖,其他几柱太湖石假山也已被移开。
只是,刚从里头出来的几名士兵,连同秦铮延一起,每人面上皆是震惊和不可置信,似是见了鬼一般。
薛璟扛着柳常安站在一旁,看着众人从地窖中抱出一个个苍白枯瘦的男男女女,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艳阳普照之地,究竟有多少个人为制造的人间炼狱?
又一个枯瘦的少年被抬了出来,睁着茫然的眼睛,见了太阳时明显不适地猛地闭了闭,却还是执拗地努力再睁开眼,就算被光刺得泪流满面,也舍不得闭上。
薛璟正想让人给他眼上蒙层布,就感到肩上的柳常安慢慢直起身,轻轻道:“修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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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这破屏幕一直失灵,格式调到一半又不小心退出去,弄了好久[捂脸笑哭][捂脸笑哭]以后屏坏了还是得换个原装的才行[爆哭][爆哭]
*这几天吃药太困了,写得稍微短些,熬过这阵我尽量每天多写一些或加更[求你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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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常安在伙房正搅和着一碗面粉,黏糊的满手都是,还有一些面粉沾在了鼻尖。
“不着急,搅和得慢些,匀了才筋道!”
翠姨在一旁指挥着。
柳常安点点头,一一照做。
卫风在一旁烧着火,看着噼里啪啦的灶膛叹气。
该不会得吃半个月的面吧……
第123章 营救
即便是见惯生死的兵士们, 见了地窖中被囚的众多手无缚鸡之力之人,都忍不住咒骂这事惨绝人寰。
因长久未见阳光的双眼一时受不得强光,他们一边咒骂, 一边快速将那些被从地窖中救出的人移至屋中。
柳常安轻轻拍了拍薛璟抱着自己的手,示意他将自己放下。
薛璟皱着眉, 看了一会已被抬入屋内的李修远,轻轻将肩上的人放落在地。
甫一落地,柳常安对薛璟感激地笑笑, 快步走到李修远身边, 跪坐在地,替他挡了门窗投射进来的日光, 又取出一张帕子,替他擦了面上的泪痕。
李修远茫然地睁着眼睛, 隔了许久似乎才分辨出眼前之人有些熟悉,忍不住呜咽出声,孱弱地伸出颤抖的手。
柳常安紧紧握住,忍不住也跟着轻颤。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垂眸看着身前近乎面目全非的昔日挚友。
第二次再见这副模样, 他心中依旧如刀绞。
曾经的光风霁月, 遭了多少的阴雨晦明, 如今只能被迫屈着脊梁苟延残喘, 而这一切,都是因阴差阳错的错绑。
每每想起这事,他都恨不能替之受过。
可, 他们明明都没有过错,凭什么非得遭这无妄之灾?
薛璟站在一旁,看着他面上难掩的愤恨, 心绪万千。
这人脸上实打实的担忧藏不住。
平日里总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如今却不顾风度,跪趴在满是尘埃的地上,替躺在那的人擦泪。
这人……是记挂着李修远的吧?
他也会因此内疚吗?
薛璟突然发现,眼前的这蛇蝎十分陌生。
他从来只看见朝堂上这人的冷漠专断,听闻他背地里的阴谋手段,从来没想过,这人也会有如今的这副表情。
细细想来,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前世的柳常安,自回京后,关于他的一切皆是道听途说。
就连自己唯一参与其中的将军府一案,就算正面质问,也只是得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一个人,遭了大变故后,性情自然会不同。
但,骨子里的东西,应该很难磨去。
是不是就像他给将军府的灭门顶了罪一般,那些道听途说的恶事,亦是不得已才背负上的?
不知为何,此时面前的蛇蝎,竟与那小狸奴有了几分重叠,都是一样的......不长嘴!
眼下暂时抓不到机会,等回去了,他一定要好好审一审这家伙,把前世那些事都弄明白!
他还在想着该如何审问,身边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原本同几名南城卫一同在后门堵截的卫风闯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的南星一见自家少爷,立刻泪流满面的地扑了过去,见了地上的李修远,更是止不住哭声。
薛璟本想上前质问此二人,怎的让他们家少爷冒如此风险,但见卫风立在门边,那鹰隼般的眼中满是慌乱地扫视屋中众人,似在寻找什么,怕是无心听他说话,只能暂时先将责骂给按下。
突然,不远的一处地窖里传来一阵嘶喊。
薛璟闻声过去,竟被卫风一把抢先,推开窖边的兵士就要往下走。
几名兵士伸手阻拦,见薛璟摆了摆手,才放人下去。
这处地窖比方才关着柳常安的那处要大许多,里头还隔了不少“雅间”,里头装潢陈设都别具一格,与翠秀湖边的秦楼楚馆不遑多让。
但在最角落,有一处如同监牢一般的地方,铁栅栏里只有很小一处空间,一个看着颇为年轻但十分枯瘦脱相的人被锁链层层捆绑住上身,拴在墙边。
喊叫就是从这里传出。
那被捆缚的人倒在地上,发疯一般地嘶吼挣扎,无论谁上前扶他皆被撞开。
卫风见了,呆愣半晌,从未示弱过的眼中泛了红,透着湿意。
又一声喊叫将他拉回神志,他冲上前,拨开几名兵士,紧紧抱住地上那人:“三少爷......三少爷......”
那人静了一瞬,随即又疯狂挣动,想要逃离他的怀中。
他挣得近乎癫狂,裸露的皮肤出可见挣扎间被铁链勒出的血痕。
卫风见状,抖着手,一掌击在人后脖颈处,待终于安静后,周围的兵士才想办法从被绑的护院身上翻出锁链钥匙,将人带出地窖。
这下,薛璟更无法质问卫风,为何任凭柳常安置身险地了。
他不是傻子。
卫风身世并不复杂,除了曾在乔家和柳家待过,便只剩下江南的万安镖局。
他怀中那位“三少爷”,很可能是当年万家遗孑。
柳常安之所以只身入此狼窟,怕是早知道李修远和这个万家三少爷在此处。
他此举,应当不带什么恶念,仅是为了救人......
可他既知晓其中秘密,为何不同自己说?为何非得剑走偏锋,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是信不过自己吗?
薛璟猛地握紧拳,咬牙站在门边,看着正安抚李修远的柳常安。
扪心自问,他的确信不过。
今日在卫所外,听卫风同他说柳常安遇险一事,他本不愿意相信,觉得定然是那人又想出了什么诡计捉弄他。
可想了好一会儿,终究放不下心,将信将疑地带着人马赶过来。
路上他还在想,若这人再敢坑骗他,便直接关进府中,再不让他出来兴风作浪!
直到路上遇见南星,他才确定这人真的以身犯险,以致气得浑身发颤。
可这不信任能怪自己吗?!谁让他有过前科?!
可这似乎也不能怪他......
思来想去,这账便记在了背后之人的头上。
“一共救出了十六人,还有......两具尸体,应该是还未来得及丢弃。”
秦铮延皱着眉,沉声道。
他的面上隐忍着怒意,实在想不明白,怎会有人能做下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此外,从各处屋中还搜出数箱往来账簿和虏获的人员名册,你可要过目?”
屋中已经放了几个大箱笼。
薛璟上前,拿起那本名册随意翻了翻,看见了李修远的名字,一个万姓男子,还有一个......齐姓女子。
他眉头一皱,猛然想起曾听蒋承德说起过齐家丢了姑娘,立即派人去了蒋府。
报信的人刚走,外头就涌进一队兵马,同是十六卫之一,但标识不同。
为首的一个魁梧将领抽剑指着院中众人:“大胆匪徒!竟敢私闯民宅,统统拿下!”
他身后的兵士听令,执剑上前,竟是要抓捕南城卫众。
秦铮延赶忙上前,行了一礼道:“我等是南城卫兵士,并非匪众,还请上峰明察。”
那魁梧将领瞥了他一眼,哼道:“南城卫的人,怎会无故入我东城地界?假扮官兵,罪加一等!上!”
薛璟站到秦铮延面前,嗤笑一声:“东城卫辖地出了这么大事情,陈将军怕是难辞其咎,怎的,如今想杀人灭口,掩盖事实?”
那陈将军怒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擅结私兵本就是死罪,统统拿下!”
对方明摆着是想栽赃,薛璟也懒得再辩,指挥众人迎击。
一时间二卫打成一团,同袍相伤,令人唏嘘。
幸而才缠斗不久,许家兄弟便急忙赶到。
在刚至这处田庄时,薛璟为以防万一,已差人去寻许家兄弟,如今时间正好。
执刀侍卫开道,大理寺卿踱步而来,看见院内相斗的两卫,大喝一声。
“卫兵私斗,是想反了吗?!”
二卫这才赶紧分开。
那陈将军见了大理寺的人,赶忙上前行礼:“不知大理寺卿驾到,有失远迎。我等正捉拿伪装官兵的贼匪,并非私斗!”
许怀博看了他一会儿,道:“看来,东城都尉教导无方,手下卫兵连南城卫的标识也认不得。”
陈将军一听,赶忙告罪:“这......是末将有眼无珠,没认出南城卫同袍。”
认错后,他又扬着头道:“只是南城卫入我辖地,未曾提前告知,这才闹了误会。”
许怀博又看向薛璟。
薛璟心中冷笑。
这东城卫果然是找好了由头,才如此有恃无恐。
他冲许怀博行了一礼:“事发突然,来不及告知。末将本打算将此事禀报于大理寺,再至东城卫所负荆请罪,没想到,东城卫的同袍们来得如此之快。”
陈将军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许怀博便也直入正题:“此处发生什么事了?”
薛璟赶紧将人请入院中,将事情详尽说了一番,只隐去了卫风前来告知一事,只说接到信报,新科探花郎往城东寻大夫时,意外被绑,因此急忙带人来救援,却扯出了这一惊天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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