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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情能让他十万火急?
就算是他酒后将杨锦逸揍了,他也能仗着皇上的宠爱趾高气昂地为自己辩解。
难不成他是和宁王打起来了?
可就算如此,他俩因着皇上的关系,也算沾亲带故,若非动了刀子,皇上也懒得管这手心手背的小矛盾。
更何况,真有十万火急之事,外头还有一个叶境成,也不会让他有任何闪失。
薛璟百思不得其解,突然醒神。
许怀琛近日都跟叶境成待在一处,用的叶家人他都认识,可这小厮怎么如此面生?
他上下打量一番,故意问道:“我怎么没见过你?卫风呢?平日许老三不都是差他过来找我吗?”
那小厮愣了一瞬,笑着回道:“这……小的与他不熟,也许是有旁的事情安排他去做,许少爷只差小的来喊您。”
薛璟点点头,又问:“对了,叶境成不是说晚上想去盈月坊用膳?该不会是许怀琛忘了定地方,才十万火急找我帮忙吧?”
那小厮连忙摆手:“哪儿能呢!早订好了!叶公子想吃,许少爷哪儿能不尽心呢!”
满京城都知道,许三少对他这个江南来的竹马极好,几乎有求必应。
可他话音刚落,薛璟就快走几步,一脚踹上他的背心,将他掀翻在地,心口剧痛,半天爬不起身。
“薛、薛、薛公子……你这……”
薛璟蹲在他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颈:“说,谁让你来的。”
他早没了刚才那副着急忙慌的模样,眼神冰冷地盯着那小厮,大有不招便捏断他喉咙的架势。
那小厮吓得脸色煞白,两手紧抓薛璟的手臂:“薛公子!您这是做什么?!”
薛璟见他还在装相,干脆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拿许怀琛的名义来玩儿我,活腻歪了吧?”
那人哭嚎着:“真、真是许公子……命我……咳、咳……”
薛璟懒得再跟他扯皮,将人摔在地上,扯下他的腰带,捆住双手缚在身后,拖着他快步往回走,去寻柳常安。
以现下的状况来看,如果有人以许怀琛的名义将他骗回雅集,只能有一个原因——想要让他离开柳常安的身边。
至于背后之人是谁,想干什么,他用脚趾头也能猜出来。
他才走到一半,远远就看到书言浑身湿透,发了疯地往这跑:“少爷!不好了!”
*
柳常安见薛璟被人喊走,颇为担忧地注视他离去。
他在许怀琛劝酒前就已经基本不清醒,因此也不知道许三少替他们解了围,只觉得能令他匆忙来寻薛璟的,怕不是小事。
三人在原地没等多久,就见有人往这里跑来。
那人对着他躬身行李,谄媚笑道:“柳少爷,可算找着您了!薛公子说,此事棘手,恐少爷久等,让小的喊您过去!”
柳常安听了满是担心,不疑有他,跟着走了两步。
突然,他鼻尖嗅到一股香味。
这香气媚俗得很,不似正经人家会用的。
他猛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这个打扮似寻常小厮,但举手投足皆有些怪异的男人:“他遇见什么棘手事情?才走不久,他为何不自己回来寻我?”
那人脚步一顿,回身对他笑道:“他去得着急,来不及回来,就差我过来同您说一声。”
他声音粗扁,听着像被掐了脖子的鸭子,但脸上涂了一层白粉,有些粉卡在因年龄而长成的沟壑中,使得那张长得不算差的脸看上去有些滑稽。
那丝丝缕缕的香气便是从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柳常安一点也不信他的说辞,没有回话,拉着南星,想要悄悄越过这人,跑上马车。
那人见柳常安不好骗,也懒得再装,冲着后头大喊:“还不快上!”
丰茂的密林中瞬间蹿出几个高壮的大汉,手持绳索,往柳常安主仆走来。
那几人,柳常安时常会在午夜梦魇中见到——正是清明祭母那日,想要绑走他的那几个匪徒。
南星一见那几人就惊叫出声,拉着柳常安往马车跑去。
书言未见过那几人,但见其架势也知来者不善,赶紧撩起车帘,打算等他们一上车便驾车离开。
柳常安离马车本不远,可他体弱,又刚醒酒,腿脚酸软无力,在南星的搀扶下颤颤巍巍总算快要跑到马车边。
可那几个大汉却是身强体壮,几个大步便冲了上来,一把扯住柳常安的衣领,将他拖了过去。
南星赶忙冲上去抢人,可还没跑两步就被人剪了双手牢牢按住。
“他娘的,上次让你们这两个小贱人给跑了,害老子挨了一顿罚,看你们今天往哪儿跑!”
为首的那个大汉扭住柳常安的双手,示意其余几人将这主仆二人绑上,并堵了嘴。
书言一见,赶紧跳下马车,上前抢人。
他这段时日跟着薛璟每日练拳扎马步,比以前壮实不少,还真有来有回地打了几招。
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他腿窝就重重挨了一下,跪在地上,备反剪双手制住。
那几人将他绑好,顺手拖着一起往桥那一端走去。
这附近鲜有人迹,只余一辆马车。
若三人都被带走,自家少爷怕是这辈子都寻不着人了。
思及此,书言在上了石桥后,便左右观望,趁几个大汉不注意,猛地往最边上那人一撞。
那人一个趔趄,还没等他站稳反应过来,书言便一个冲力,直接坠进了湖中。
“怎么回事?!”
为首那人听见响动,跑过来质问。
被撞的那名大汉赶忙趴在桥边,想把人捞起来,可水面上只余水波阵阵,撞向桥边石岸,再往回荡漾,早没了人影。
“不、不清楚,那小子掉水里了!”
那刷了白粉的鸭公嗓拨开人,跑到桥边四下看了看,急得大叫:
“还不快捞!把人给我捞上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剩下这两个给我看好了!”
“我、我不会水……”
“我、我也不会……”
那鸭公嗓见大汉们一个个推脱,气得对着面前那人用力捶打了几下,拳头却没有捏紧,翘起了兰花指。
“一群没用的东西!算了!赶紧先走吧!先把这个姓柳的带回去,若这次再失手,你们一个个,都没有好果子吃!”
他气得跺了下脚,气冲冲地扭着腰,快步带头走在前面。
那几个大汉往已经平滑如镜的水面看了看,没再见着什么波澜,拉着柳常安主仆,跟着快步离开。
而落水的书言沉在水底,轻盈地往相反的方向游去。
他故旧住的地方也有湖,从小就会凫水,一口气能憋得极长。
待估摸着那几人走远后,他才慢慢贴着石岸浮出水面,观察一阵后,并未发现有人声动静,在岸边找了块较锋利的岸石,磨断了手上的绳索。
随后他立刻手脚并用爬上岸,往雅集的地方跑去。
幸而他很快就遇见了往回疾走的少爷,赶忙上前报信。
薛璟听他说完,目眦欲裂。
“那群汉子长得什么模样?为首那人是不是满脸横肉,脸颊往脖颈处有道红疤?”
他听见一个刷白粉的鸭公嗓和几个壮汉,立刻想到了曾想把柳常安绑走的潇湘馆。
那个曾被他揍得满地找牙的为首大汉,他记得极清楚。
书言连连点头称是。
之前还有些模糊的链条终于被彻底连上。
看来这个潇湘馆,必然与杨锦逸和柳二有关联。
上一次,这些人应是得了柳二的消息,去城东的山里抓人,而这背后,也许就有杨锦逸的指示。
只是薛璟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些混账竟有胆子趁着诗会,以许怀琛的名义算计他,再对柳常安下手。
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若不让这些家伙付出代价,他就枉活这第二世!
他揉了揉书言湿漉漉的头:“小家伙好样的!你帮我个忙,将这杂碎押到雅集,先交给叶境成,将此事告知他。随后让他去寻许怀琛,就说我去潇湘馆要人了!”
随后,他将手中被掐得只剩半条命的男人交到书言手中,又道:“这事要快!”
说罢,他飞快寻到留在路边的马车,将车辕卸下,翻身策马,往山阳处的潇湘馆去。
白日的潇湘馆门庭冷落,别说揽客的小倌,连门房都没有一个。
薛璟栓好马,一脚踹开半闭的大门,浑身冷然地迈步走进去。
刚进门,没走几步,未入正堂就看见一个睡眼惺忪,肩背半裸的小倌。
那小倌大约是才睡醒,头发披散未修边幅,见了他,面上一喜,将头发一拢,翘着兰花指向他跑来:“这位爷~里边请~您是第一次——呃——”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薛璟掐住了脖子。
“管事的在哪儿。”
薛璟眼中透着寒光,盯着他问道。
那小倌被掐着脖颈,喘不上气,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两眼直往上翻,痛苦地拍着薛璟铸铁般的手臂。
薛璟稍微松了松手指,让他至少能顺上气:“说。”
那小倌吓得抬手直往里指:“上……上面……”
薛璟将他甩在地上:“带路。”
那小倌连滚带爬地往里跑去,还清醒的小厮们见有刺头上门,赶忙报了护院和管事。
还未等那小倌爬到楼上,就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跑上楼梯,对着薛璟满脸谄媚:“这位公子,敢问是哪位倌儿没侍侯好,惹您这么生气?我替您好好教训教训!”
薛璟撇头看向他:“你是管事?”
眼前少年看着岁数不大,但却有一种凛冽肃杀之气,被他看一眼,这人就觉得背脊发凉,忍不住要往下瘫:“这、小的是……门房,您有什么事,可以同小的说!”
这门房靠着楼梯栏杆,面上勉强维持着谄媚的笑,眼神却一直往旁边瞟。
果然,很快便有手持短棒的护院匆匆赶来。
“快快!把人拿下!”
那群护院在门房示意下往楼梯上冲,但刚走到薛璟跟前,还未待最前方那人举起棍棒,便结结实实吃了当胸一脚,往后倒去。
后头的几人跟着身形不稳,鱼贯倒下楼梯。
那门房见状,转身想跑,却被薛璟一脚踹向小腿,跪在阶上。
紧接着,他脖颈上一紧,后头抵上扶手,咽喉则轧上一只有千斤重般的脚。
他几乎没法进气,脸涨得通红,赶忙一手拍着薛璟碾着他的脚,一手指着楼上:“……嘶……上……”
“带路?”薛璟松了一丝力气,冷冷问道。
那门房艰难地点了两下头,终于重获呼吸,大口大口地喘气。
还没待他喘匀,就被人拎着脖子往前一扔。
“走!”
那门房赶忙连滚带爬地往上攀,上了二楼,将薛璟带进了一个雅间。
这雅间不似堂中俗气,透着股幽兰香,但内里空无一人。
薛璟瞪向门房,吓得他赶紧大喊:“来了来了!爹爹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一个衣着素雅的男人推门而入。
来人长相俊逸出尘,却唇带讥诮、眼带轻佻,姿态端庄间又带着轻浮。
他迈着莲步行至薛璟面前,笑道:“你是哪家的英武少年郎,受了哪位佳人怨气,怎的在我潇湘馆大闹起来?”
薛璟看向他,冷声道:“你是管事的?”
他掩唇笑道:“差不多吧,不过他们都喊我阿爹~你可以喊我海棠~”
薛璟极厌恶那股子轻浮劲儿,直言道:“我管你是谁。方才有几个大汉绑了一个少年来此,人在哪儿?”
海棠面露疑惑:“小公子莫不是搞错了?我们可是做正经买卖的,怎么可能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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