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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这组联合跳跃,从未有人跳出来。郁清川准备挑战自我,挑战人类的极限。”解说员的声音因期待而微微发颤。
戚承晦的视线死死钉在他身上,呼吸随着郁清川的转速一同加快。
冰刀划开的不只是冰面,更是困住灵魂的枷锁,在破碎与重里,终有人为他叩响天光。
“戚承晦,视线一刻也不要离开我。”郁清川在起跳前,脑海中闪过这句话。
郁清川深吸一口气,起跳的瞬间,全场陷入真空,所有的喧嚣、嘈杂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郁清川那腾空而起的身影,成为了整个世界的焦点。
他挣脱束缚向着未知的高度奋力冲去。阿克塞尔四周跳的高度令人窒息,他在空中收紧身体,转速快得几乎让他的身影模糊成一团,只能看到一个快速转动的轮廓。落冰时冰刀劈开一道完美的弧线,1Eu顺滑衔接上后外点冰三周跳。联合跳跃的衔接流畅得不可思议。
“4A+1Eu+3S(阿克塞尔四周接后外点冰三周)成功落冰!”解说员声嘶力竭地吼出这句话,难以抑制兴奋。
这一声宣告,点燃了全场观众情绪。刹那间,压抑已久的呼喊声如火山喷发般爆发出来。
“好累…快点结束吧…”郁清川的呼吸急促,但他的眼神依然锋利如初。3S(后内结环四周)这个单跳他完成得干净利落。
音乐突然转入小提琴独奏,哀婉的旋律如泣如诉。4Lo(后外结环四周)也成功落冰。随着琴声渐急,在这旋律的烘托下,郁清川开始了ChSq1,编排步法。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细腻入微。最后,迎来了本场表演的结尾部分,CCoSp4(四级组合旋转)
“我怎么觉得他和音乐、冰面融为一体,达到了人冰合一的至高境界呢?”解说员道。
郁清川越转越快,越转越稳,仿佛整个宇宙都围绕着他在旋转,而他,就是这个梦幻世界的绝对中心。
他这一似乎都在等待。
等待降下甘霖。那甘霖于他而言,是活里遥不可及的希望,是困厄沙漠中幻想的清甜润泽。在漫长岁月里,命运吝啬地不肯给予哪怕一滴,可他依旧怀揣着期待,在干裂的心田默默守望,渴盼着滋润灵魂的那一刻。
等待他能站在那里。“他”是命里特别的存在,是黑暗中摇曳却不灭的烛光。每次想到那个人,心底便涌起温柔力量。
他想象着两人并肩而立,一同面对世间风雨,分享每一份喜悦悲伤。为此,他在时光长河静静等候,任孤独侵蚀,仍坚信终有一天,那人会稳稳站在身旁。
等待他永远都不会离开。害怕失去的恐惧如影随形,过往离别让他伤痕累累。所以他等待一份永恒承诺,一个永不分离的约定。在等待中,学会珍惜相处点滴,将美好回忆深藏心底,当作抵御未来未知的铠甲。
等着,等着,也就习惯了。等待变成活底色,融入日常琐碎。日出日落,四季更迭,等待像呼吸般自然。不再焦虑不安,不再患得患失,接受等待成为命一部分。
或许等待尽头,未必能得偿所愿;或许甘霖永不会降临,那人会迷失在人海,永恒誓言只是虚幻泡沫。
音乐戛然而止,那一瞬间,整个冰场从梦幻的世界回归到现实。郁清川精准地定格在结束姿势,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刚那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耗尽了他全部的体力,但此刻他的眼神却无比明亮。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刚刚结束了一场倾尽所有的表演,此刻的他,满心满脑都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周围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掌声,此刻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寻找戚承晦这件事。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等待的人。
戚承晦正站在那里,怔愣着。他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冰面上的郁清川,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原本紧握的双手,不知何时已悄然松开,掌心因为紧张早已布满汗水。
他眼中的郁清川,是如此耀眼。灯光洒落在郁清川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考斯滕上的装饰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而那双眼睛,此刻正熠熠辉,犹甚一切。
蝴蝶打破了某种束缚,挣脱了所有的枷锁,飞向了属于自己的广阔天空。
戚承晦看得有些恍惚,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他想起从前那个总躲在角落、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郁清川,想起他被戚子瑜忽视时委屈的模样,想起他在易感期里依赖地蹭着自己的样子……可眼前这个人,比所有记忆里的画面都要鲜活,都要耀眼。
这份耀眼,让戚承晦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冰面上的郁清川突然笑了。那笑容不像平日里礼貌的浅勾,而是带着真切的欢喜,连眼尾都弯了起来。汗水和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冰面上。
他对着看台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戚承晦,你看到我了吧?”
戚承晦猛地回过神,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他用力点头,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手,朝着冰面的方向挥了挥。
原来,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属于他的舞台上发光,是这样一种心脏都要跳出来的感觉。
冰面上的郁清川似乎看到了他的回应,笑容又深了些。他对着戚承晦的方向,轻轻弯了弯腰,致意。
冰场陷入死寂,随后爆发的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大屏幕上的分数跳出来自由滑285.20分,紧接着,总成绩也随之公布:“短节目111.25+自由滑285.2,总分329.45,郁清川选手成功夺冠!”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是郁清川20岁日。在过去的整整十二年里,花滑陪伴着他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这一路走来,有汗水,有泪水,有挫折,也有荣耀。今天,他用这场完美的表演,实现了自己的重与新!”
郁清川抬手,与观众互动。刚刚结束的这场表演太过消耗体力,极致的疲惫冲来,但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满足。
各式各样的玩偶如雨点般抛到冰面上。
不知从何处飘来桔梗花瓣,一片又一片,轻轻地落在他的身上、脸庞上,还有他身侧的冰面上。
郁清川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飘落的桔梗花瓣和不断飞来的玩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不想等待,只希望有人能向我走来。”
聚光灯依旧明亮,欢呼声还在继续,可戚承晦的眼里,却只剩下冰面上那个笑着的身影。
郁清川有自己的天空,有自己的光。而他,愿意永远站在台下,做那个最忠实的观众,看着他一直这样耀眼下去。
第31章 想什么
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衣香鬓影间满是客套的笑语。
郁清川站在宴会厅的角落躲清净,水晶吊灯的光太刺眼,刺得他眼眶发酸,视野中央,戚承晦正和身边人相谈甚欢。
“要再来一杯吗?”侍应端着托盘靠近。
郁清川扯出个笑,将空杯放上,重新取了一杯。第三杯下肚,脑袋开始晕乎乎,目光又不受控飘向戚承晦。
对方正俯身跟一个Omega说话,侧脸在灯光下格外柔和,那Omega笑得眉眼弯弯,指尖轻碰他的袖口,像在回应亲昵。
郁清川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冰凉杯壁硌得掌心发疼。他该专注社交,该记得自己和戚承晦只是“暂时的安抚关系”,何必在意?可心口那股涩意却漫得他喘不过气。
他仰头将香槟一饮而尽,杯底朝天,随后抓起旁边餐车上的蛋糕叉,脚步虚浮地左拐右转,朝着那个身影走去。
“你看谁呢?”
凉意混着酒气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没等戚承晦回头,后腰就传来一阵尖锐刺痛。蛋糕叉的齿尖轻轻扎在西装衣料上,力道不大,却像警告的针,扎得人瞬间清醒。
戚承晦转过身,撞进郁清川泛红的眼尾,少年面色透着酒后的潮红,眼神却带着点倔强,还有点凶:“没看谁。”
郁清川没给他逃避的机会,一把扔下叉子,拽住他的手腕就往外走。掌心的温度滚烫,攥得极紧,连戚承晦想开口的机会都没给,径直拽着他穿过人群,无视身后诧异的目光。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郁清川猛地将戚承晦抵在冰冷的金属壁上,踮起脚,唇瓣带着酒气狠狠碾过对方的唇。
“你喝多了。”戚承晦笑着,手掌却稳稳扣住他的腰,防他因醉意滑倒。
“没醉!”郁清川咬着他的下唇反驳,力道大得留下齿痕,另一只手揪紧他的领带,硬将人扯得俯身,让这个吻更深入几分。
为什么他这么不听话啊,为什么要对他若即若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如把他绑在自己身边吧?
房门被刷卡打开的瞬间,郁清川一把扯掉外套扔在地上,踉跄着扑进浴室。水声哗啦作响,片刻后他走出来,白色浴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指尖沾着未擦干的水渍,发梢的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在肌肤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坐好。”湿淋淋的指尖点了点床。
戚承晦挑了挑眉,依言在床沿坐下,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愈发晦暗。方才被扯乱的衬衫领口还敞着,露出锁骨上的淡红印子,他想整理,却被郁清川伸手拦住,指尖按在他胸口,不让他动。
郁清川当着他的面,在床头柜翻找东西,而后拧开了润滑剂盖子。透明的液体沾在指尖,他眼神直直盯着戚承晦,呼吸却稳得不像醉鬼,缓慢地将手探向身后。
戚承晦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指节攥得发白,他看着郁清川微微蹙眉的模样,看着他指尖动作的滞涩,想上前帮忙,却被对方一个眼神制止。
下一秒,郁清川跨坐在他腰腹上。湿发上的水珠滴落在戚承晦的锁骨,顺着紧绷的腹肌蜿蜒而下,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凉丝丝的水痕。戚承晦的双手搭在他的腰侧,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细腻的肌肤。
“今天怎么了?贵公子心情好,有心思想起我了?”
“别动。”郁清川哑着嗓子命令,指尖抵在他胸口,阻止他靠近。膝盖陷进柔软的床垫,缝隙残留的润滑剂在灯光下泛着暧昧的水光,映得肌肤愈发白皙。
“好好,我听话,我不动。”戚承晦低笑一声,收回了想动作的念头,只用灼热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身体。从泛红的耳尖,到起伏的胸膛,再到交叠的双腿,每一处都让他呼吸发紧。
郁清川被看得浑身发烫,他蹙眉,一点点往下沉。戚承晦呼吸骤然粗重,手臂青筋暴起,却始终克制着没动。
两人同时闷哼,郁清川疼得指尖发颤,却固执地往下沉,直到完全贴合。戚承晦额角绷出青筋,被高温裹得几乎失控,任由他掌控节奏。
“疼就对了,我比你疼一百倍!”郁清川喘着气,抬手狠狠锤了他一下。
Omega在气?戚承晦低笑,掌心抚上他后颈,拇指摩挲红润腺体,声音沙哑:“气了?因为刚才那个Omega?”
“他只是我的合作方,仅此而已。”
郁清川没回答,只绷紧腰腹,逼得他倒吸冷气。
“你是我弟弟的Omega。”戚承晦突然开口,语气玩味。
这个称呼让郁清川浑身一僵,随即更用力咬上他的喉结,身下也绷得更紧。
“可你亲我的时候,没想起这个。和我做的时候,也没想起这个。”
他想动,却疼得指尖发颤,本能想退,却被戚承晦突然扣住:“继续,不是要自己来吗?”
郁清川瞪他一眼,莲雾香混着柑木气息在房间里散开。
“混蛋……让你不好过!”郁清川喘着气骂,试着起身,却被过分的贴合感挠得腿软。
戚承晦掌心贴在他后腰,滚烫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低笑着用拇指按上他敏感尾椎:“动不了了?刚才不是很有气势?”
郁清川恼羞成怒,干脆用脑袋撞他。
“……”戚承晦没忍住,笑出了声。
半晌,郁清川突然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
“哥,我有点难受。”
戚承晦正被他绷得发紧,闻言额角青筋跳了跳:“怎么了?哪里痛?”
“我想吐。”郁清川捂着嘴,喉咙里泛起酸意,身子不安地动了动。这一动,却让戚承晦倒吸一口冷气,几乎要绷不住。
戚承晦咬着牙退开,郁清川还委屈地哼唧两声,气得他抬手在他臀侧轻拍一记:“活该!让你喝那么多!”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郁清川软绵绵挂在他身上,莲雾香里混着浓重酒气。踢开浴室门时,怀里人已经开始干呕。
“自己多少酒量不清楚?”戚承晦单膝跪地扶着他,另一只手撩开他汗湿的额发,“不能喝还灌那么多?”
郁清川趴在马桶边吐得昏天黑地,连眼泪都呛了出来。漱口时,他连杯子都拿不稳,手一抖,水洒了满手。戚承晦从身后环住他,手掌贴在他痉挛的胃部,轻轻揉按着。
镜子里映出两人的模样,怎么看都荒唐。
“我叫人拿醒酒药来。”戚承晦摸出手机,指尖刚触碰到屏幕,就被郁清川拦住。
“不要!”郁清川突然挣扎起来,湿发甩出去几滴水珠,眼神里满是抗拒,“不要不要!我不要喝那个!”
他转身往戚承晦怀里钻,唇胡乱蹭在他锁骨上。戚承晦捏着他后颈把人拎开,却对上他雾蒙蒙的眼睛。
“作孽。”戚承晦叹口气,扯过浴巾裹住黏在他身上的郁清川。
手臂一揽,他再次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出浴室,把人轻轻丢在床上。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个坑。
想和他分开,一刻也不想等了。
郁清川陷进软床里滚了滚,醉眼朦胧望着他,唇瓣微张,无意识呢喃:“戚子瑜……”
戚承晦的眼神瞬间冷下来,俯身逼近,虎口钳住他下颌:“看清楚,我是谁?”
郁清川被捏得疼,醉意让他视线模糊,戚承晦冷峻的脸在眼前忽近忽远,好半天才勉强聚焦。没等他回答,人已经被一把拽了起来,无路可退。
柑木气息骤然贴近,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郁清川疼得弓起腰,手指死死抓住床单,眼泪瞬间涌出来。
“现在清醒了吗?还记不记得,谁在你身边?”戚承晦声音冰冷,动作几近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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