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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清川说不出话,只能呜咽着又摇头又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掐着他腰的手背上。
他浑身发颤想挣扎,却被戚承晦单手扣住双腕按在头顶。
“放开……唔!”抗议被淹没在呼吸交缠里。
玻璃茶几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郁清川羞耻地别过脸,却被戚承晦掐着下巴转回来:“看清楚,是谁在你身边?”
这个角度让一切无所遁形。
“不要!”郁清川捂着脸。
“说不要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刚才的样子?”戚承晦冷哼。
反驳的话被细碎的喘息取代,情绪翻涌得太快,他慌乱去推戚承晦的肩:“等、等一下……我错了!”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靠上来的时候不是很勇?吐完了就想认怂?”戚承晦冷嗤。
房间里,莲雾香混着柑木气息愈发浓重。戚承晦终于松开他泛红的唇,却听见他呢喃:“你个混蛋!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戚承晦眸色一暗,掐着他腰的手骤然收紧:“再说一遍?”
他是混蛋,那郁清川呢?一边依赖着他的安抚,一边在醉酒时喊着别人的名字。那份对戚子瑜的在意,到底要刻进骨子里多久?这份他小心翼翼守护的关系,在郁清川心里,到底算什么?
第32章 断舍离
整整十几天,戚承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回复他任何消息。郁清川不知道具体发了什么,只听说他出差了,要很久才能回来。
落地窗外的雨丝斜斜划过,在玻璃上留下蜿蜒水痕。公寓里异常寂静。
“一定要和我解除联结?你这个把戏还没玩够?”戚子瑜翘着二郎腿,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出不耐烦的节奏。
他今天喷了过量的信息素中和剂,那刺鼻的气味让郁清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郁清川将文件又往前推了推,“那个omega怀孕八个月了吧?你打算让孩子出证父亲那栏空着?还是说,你会让那个孩子成为私子吗?一下来就背负难听的名声吗?”
“你这么好心,想给他退位?”戚子瑜嗤笑着,后仰靠在沙发上,“当初是谁死活要嫁进戚家?现在装什么清高?”
“你说得对,”他轻声说,“我不该贪心。”
戚子瑜正要得意,却见omega突然抬头。那双总是含着水雾的灰眼睛此刻清明得像雨后的天空,“所以解除联结吧,戚子瑜。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自由。”
郁清川将解除联结认证协议推在他面前,文件上早已签好自己的姓名,盖上自己的手印。
戚子瑜一眼扫过,郁清川自愿净身出户……后面的字在他眼前跳跃,他一时竟然有些看不懂了。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这样的话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戚子瑜抓起协议又摔回去,纸张哗啦散落一地,“我不签!”
郁清川蹲下身,开始捡散落的协议。他看到沾染上水的协议在地上洇开,像块丑陋的疤痕。这疤痕,就如同他们的婚姻一样,千疮百孔,无法修复。
他抽出备份协议,再次递到戚子瑜面前。“戚子瑜,别再玩了,这么多年你没发觉吗?你才是那个贪心的人。你不是小孩子了,该学会负起责任了。”
戚子瑜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郁清川。
郁清川也不再看他,拿起电话,“快签,我还有事。”
戚子瑜依旧一动不动,已经石化了一般。
郁清川也不跟他耗着了,起身说道:“你签完了跟我说,我来拿,或者你寄给我。”
说完,郁清川转身就走。戚子瑜突然冲过去按住门板,温热的鼻息喷在omega耳后,“你还喜欢我吗?”
雨声震耳欲聋,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郁清川的指尖在门把上收紧,金属的凉意渗进血液。他的心中一片冰冷,却又异常坚定。
郁清川缓缓地打开门,没有说话。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戚子瑜闭了闭眼,心中五味杂陈。他无所谓地将解除联结认证协议扔在沙发上,转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陷入了沉思。
郁清川竟然真的和他提了解除联结。
没有争吵和恳求,没有眼泪与挽留,他就像离开得那么容易,甚至不给他一丝挽回的机会。戚子瑜坐在沙发上,看着散落的文件想了很久。
原来,郁清川已经那么不爱他了。
慌乱之下,他现在只想到一个人或许能够帮他,解决当下的难题。
雨刷器规律地摆动着,后视镜里,公寓的灯光在雨幕中渐渐模糊成晕染的水彩。
郁清川摸着后颈,“戚承晦,标记消失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手机忽而亮起,腺体摘除手术预约成功提醒,手术的注意事项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戚承晦离开的这段时间,郁清川除了去医院检查,就是将自己关在家里连公寓里。
窗外的花开了又落,粉白的花瓣被风吹进房间,落在他的被单上。后颈的标记已经完全消失了,连带着那些纠缠不清的信息素,也消失了。
他看着手机上的提醒信息,一天一天的倒计时。
好久没有这样的煎熬的时刻了,他多想…多想亲手暂停下这倒计时。
“戚承晦,你再不回来我就不要你了。”他喃喃自语着,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明明他还未真正拥有过他,这句话,甚至也只是句空想。
海鸥停落在阳台上,眼珠子直溜溜的盯着屋里颓废的男子。
戚承晦盯着桌上的文件出神,内心纠结不已。
如果郁清川还是喜欢着戚子瑜,他就放手。他会把他在外面乱搞的事情都解决干净,把戚子瑜再完完整整送到他面前。
可这样一来,他自己呢?他就一点机会也没了。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哥,郁清川要和我解除联结,我该怎么办?”戚子瑜慌乱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戚承晦还未来得及说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他从椅子上缓缓起身,长时间的久坐让他的双腿有些发麻。但他还是强忍着不适,笑着迈出步子,走了出去。
……
戚承晦缓步走向书房,指尖轻轻划过桌面上那份已经签好字的解除联结认证协议。戚子瑜的名字歪歪扭扭地躺在签名处,像是被人按着手腕强行写下的。alpha的目光在文件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戚承晦拿起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半小时前郁清川发来的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夜,越来越深。
郁清川坐在客厅发呆,手机忽然响起。来电人赫然是戚子瑜。
他和这个alpha,自从送协议解除联结后就失去了联系。没想到,他竟会在这个时候给他电话。
郁清川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手机那端传来嘈杂的人声,音乐震耳欲聋,戚子瑜的喘息声夹杂在其中时远时近。
“现在去公寓。”戚子瑜道。
郁清川不解,但还是回去,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车位上。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屋里依旧很黑。他拧亮客厅的灯,发现餐桌上摆着饭菜、两副碗筷。
封压在解除联结认证协议上的便签纸被穿堂风吹得轻轻颤动:
[我早就签过了。]
纸页翻动的沙沙声里,郁清川突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柑木香。
餐盘里的糖醋排骨色泽鲜亮,勾起他本就不怎么好的胃口。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默默地吃着饭菜,感觉味道有些熟悉,像戚承晦做的。
下一刻,门被敲响,而后又被大力地撞击着,声音急促慌乱。郁清川放下手中的碗筷,快步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只见戚子瑜焦急地站在门口,脸上还有未愈的伤,那些伤口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和我走!”戚子瑜一把扯住郁清川的胳膊,便拉着他往外走,他的手劲很大,让郁清川有些猝不及防。
“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郁清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戚子瑜扯着往楼梯口走去。
“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他是个疯子!!!”戚子瑜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
“你在说什么?”郁清川被他搞得一头雾水,但看到戚子瑜如此惊恐的样子,心中也不禁有些担忧。他不知道戚子瑜口中的“他”是谁,为什么会让戚子瑜如此害怕。
戚子瑜看着电梯上升,毫不犹豫地拉着郁清川往楼梯间跑去。
“我换个鞋行吗?”郁清川一边被拖着走,一边问道,他的鞋子并不适合跑步,这样被拖着走,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别换鞋了!”戚子瑜紧紧地拉着他的手腕,脚步丝毫没有停下,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两人开始跑楼梯,六十多楼的楼梯,没有尽头一般。跑起来让人喘不过气来,郁清川腿有些发软,肚子有些绞痛,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
跑到二十二楼时,戚子瑜终于停下了脚步,他伸手去按电梯按钮。“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你想要什么样的,我也能帮你找,但你不能喜欢……”
电梯抵达的叮咚声同时响起,门缓缓打开,戚承晦的脸出现在眼前,修长的身影立在暖黄灯光里。
“大哥?”郁清川看到戚承晦,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
戚子瑜吓了一跳,拽着郁清川转身就跑。戚承晦的视线落在他们二人相交的手上,他几步上前,掐着戚子瑜的后脖颈,将人掼进电梯,指节抵在喉结上的力道让戚子瑜瞬间涨红了脸。
“艹你大爷的戚承晦!你不得好死!你这个畜!”戚子瑜一边挣扎,一边叫骂着。
“你们干什么!戚承晦!你干什么?”郁清川追着电梯,一边拍着门,一边大声喊道。
戚承晦没有理会他,伸手按下了顶楼的电梯按钮。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戚子瑜的叫骂声也被隔绝在了里面。
电梯里,戚承晦摘下手表缠在掌心,金属表带在指节间泛着寒光。一拳拳地砸向戚子瑜。“你以前抢我的东西就算了,连阿川你也要抢走!你算个什么东西!”
金属表带划破空气,戚子瑜的颧骨发出可怕的闷响。alpha的咒骂混着血水喷溅:“他是我的omega!你这个贱人!下作!你居然趁我不注意给我下套!我就说我怎么不知道我和他提前结束联结了!原来是你搞得鬼!”
戚承晦掐着他的脖子将人抵在摄像头死角。他贴着那只鲜血淋漓的耳朵轻声说:“知道为什么选这里吗?”
“因为从这里摔下去,”alpha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睡觉,“连全尸都拼不齐。”
“你敢!”
电梯继续上升,数字在屏幕上不断跳动。
郁清川疯狂按着下行键,看着电梯上升,心中的担忧越来越深。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开始向上爬楼梯。
戚承晦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怎么不告诉他?还有那个饭是他做的吗?他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他。这些问题在郁清川的脑海中不断盘旋,让他的脚步变得更加急切。
随着攀爬的楼层越来越高,他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肚子开始疼得厉害,像有一把锤子在一下下地击打他的腹部,几乎无法呼吸。不一会儿,额头上就冒出了冷汗,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
郁清川捂着肚子强撑着攀爬,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每一步踏下都像踩在云上,轻飘飘的,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郁清川感到一阵恍惚,他看到了站在高处的父亲们,他们朝他伸出手,在召唤他。郁清川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他想要朝着父亲们的方向走去。
“为什么走的时候不告诉我?为什么回来的时候也不告诉我?为什么一个个都丢下我?为什么一个个都不在意我?”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啊……?
戚承晦从电梯里出来,他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袖口,镜片上溅着几滴猩红的血迹,显得格外刺眼。
戚子瑜扶着扶手支撑着身体,嘴里不停地流着血。他看着戚承晦的背影,咒骂道:“戚承晦…你不得好死……!”
可某人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好像刚刚发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阿川?”戚承晦喊着。“回家吃饭吧,糖醋排骨要凉了。”
他环顾四周,却发现郁清川并未停在原地。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脚步变得慌乱起来,开始在楼道里四处寻找郁清川的身影。
阿川的体力很好,身体素质也很强,肯定是上楼去了,回到他们的家去了。
只要回到家,打开门,就能看到阿川。
呼吸急促间,戚承晦的目光被楼梯口的一滩血迹吸引住了。
那滩血迹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戚承晦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不祥预感在耳边响起警铃。
蝴蝶没有了翅膀,只能坠落在泥潭里。戚承晦的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戚承晦踉跄地走过去,想去接住那只蝴蝶,就像他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可是,当他走到血迹旁时,却发现什么也接不住。
第33章 秘密
消毒水的气味顺着鼻腔钻进肺腑,带着刺骨的凉意,戚承晦这才惊觉自己在手术室门外的走廊里站了多久。
瓷砖地面的寒气透过鞋底往上窜,可他丝毫未觉,只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脏悬在半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从手术室出来,摘下口罩时神色复杂,“戚先,患者的情况比预想中更糟。腺体剥离手术本身风险极高,他长期依赖特效药,身体底子太差,目前的状况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手术,强行进行,很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郁清川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头上缠着纱布,呼吸轻浅。他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指尖悬在他的手背上,却不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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