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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小明小声说：“不是的，是我比较笨，对不起。”
满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道歉如果有用的话，他可以让蓝小明抄写一千遍“对不起”，但道歉只是最简单最不用思考的挽回方式，不值得相信。
他看着天花板，实在睡不着，于是要蓝小明也陪自己失眠，他问蓝小明：“你为什么总在道歉啊？”
蓝小明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用意，在黑暗中注视着满意的侧脸，希望可以等到一些提示。
但满意不说话了，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沉沉睡去。
蓝小明第一次看着满意入睡，是因为满意病。
他需要特别声明，陪伴满意入睡是一件让他感到幸福的事情，但如果代价是满意病，那么他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不过事情已经发。
由于蓝小明出差不在，满意的晚餐无人监督，被管着吃了很久蔬菜的满意报复性进食，在自助餐厅胡吃海塞，到了半夜上吐下泻，自己流着冷汗骑电动车，赶到急诊。
满意吃饭很难学会忌口，也不是第一次因为乱吃病，只是他不长记性，比起病，吃不爱吃的东西更让他难受。
为了不让何巧云和满福担心，也为了蓝小明不要耽误工作，满意选择自己办理住院输水，没有哭也没有叫，他自觉是很坚强独立。
痛是真的很痛，胃里胀得慌，小腹像有剪刀在绞，可惜肚子里已经变得空空，吐无可吐，满意病恹恹趴在病床上等护士来扎针。
输水第二天，不擅长撒谎的满意被蓝小明看出了端倪。
实在是因为蓝小明太黏人，每天都要打视频，满意已经尽量找角度避开药水瓶，但还是没骗过蓝小明的火眼金睛。
“你在哪里？”蓝小明敏锐发问。
满意说：“外边。”
蓝小明哼笑了一下：“你骗我。”
满意拖长了声音，小声说：“没有，就是外边。”
医院在家外边，怎么不算外边。
好巧不巧，护士正好过来换药：“满意是吧，最后一瓶了啊。”
蓝小明没错过这句话，他皱着眉等护士离开了才说：“你病了。”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满意不想说自己病的原因，既心虚又丢人，怕蓝小明接着问，便只能点点头，不再接着骗人。
蓝小明问他在哪个医院，又问有没有吃饭，满意看着药水从输液管里滴下来，说：“没有吃饭，是肠胃炎，医说先不吃。”
“知道了。”蓝小明的手指挡到了屏幕，点来点去像是在操作什么，满意赶快说：“其实我已经好了，你不用回来啊，不要因为这种小事耽误工作……”
蓝小明好像有些无奈，他喊满意“宝宝”，说：“你病了，不是小事。”
满意便噤声了。
因为他也确实有一点想要蓝小明的陪伴。
蓝小明已经尽量坐时间最近的飞机回到本市，但还是没来得及接满意出院。
满意又拖着病体骑电驴回家，即使没有力气也还是撑着洗了个澡，四肢发软地躺在床上睡得昏沉，没听到蓝小明进门的声音，但感到有干燥的手指在自己脸侧摩挲。
过了一会儿，有湿润落在自己额头，微凉的，柔软的。
满意终于醒来，看到了蓝小明的眼睛。
“你醒了，”蓝小明抵住满意的额头，感受对方的温度，“应该不发烧，但还是用温度计量一下。”
满意乖乖让蓝小明量体温，35.8度，没有一点事。
蓝小明问满意饿不饿，医让什么时候吃饭，满意拿出一张小纸条，上边打印着许多条医嘱。
蓝小明盘腿坐在床边翻来覆去地看，小夜灯在他头发上洒上暖融融的光晕，满意没忍住伸手摸了摸。
“怎么了，宝宝。”蓝小明抬头，眼睛里倒映着小小的满意。
满意收回手，趴在床上靠近蓝小明，笑吟吟道：“谢谢你啊，在医院说不让你回来是骗人的，我很想你。”
蓝小明有点不好意思再看满意，低头盯着纸条说：“这上边说可以吃清淡的，我去给你做饭。”
满意却拉住了蓝小明，脸颊带着被屋里热气暖出的红：“我不饿呢，有一点困，你陪我睡觉吧。”
如果不是因为满意正在病，蓝小明也许会和满意接一个很长的吻。
但他只是摸了摸满意的额头说：“那你睡，我不走。”
满意的手被蓝小明握住，热度源源不断地向他传来，本就没彻底清醒的大脑又变得有些晕，满意眯着眼睛，很快又沉入梦境。
在此之前，满意独居已成习惯，从未有觉得自己是脆弱，甚至是软弱的时刻，但蓝小明今天就在身边，给了满意一种可以依靠的感觉。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胃部隐隐约约的痛感也没能阻止满意做了一个好梦。
蓝小明很明白，满意已经睡着，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应该是去厨房为满意做干净营养的恢复餐。
但满意的两颊还泛着红，额头有一层薄薄的汗，吐息均匀，只是眉头还因为疼痛微微皱着，这表明满意很脆弱，需要陪伴。
那些痣提醒蓝小明要吻下去，吻在这里，他握着满意的手，先吻了指尖，最后才吻到满意的侧脸。
满意和以前一样没有变，睡觉时很乖，是柔软的，想要触碰的。
变的是蓝小明，无法抚摸，也无法再亲吻。
人和人之间的感受无法共通，何况他们并不属于同一个星球，蓝小明其实十分渴望人类科技迅速发展，研发出让人心意相通的特效药，这样满意就会知道蓝小明深藏在心底的，关于幸福的秘密。
如果满意知道蓝小明的心意，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愿意不放弃这段感情。
蓝小明想自己应该是无法知道满意的答案了，他总是在讨好满意这件事上不得要领。
讨厌李驰，同时也有些羡慕，因为李驰会说很圆滑的话，而且李驰是地球人，和满意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感谢满意，蓝小明也有些昏昏欲睡了，但仍旧要感谢满意，没有剥夺蓝小明感到幸福的权利。
第22章 暑假前解决情敌
暑期前最后一天，学前班的小朋友需要举行毕业典礼。
满意又要当主持人，园长这次要求双语主持，好巧不巧，满意抽到了英文这边。
他的英语水平其实很烂，口语更不用说，算得上是一塌糊涂，大学考四级时裸考擦边过，还扬言英语不过如此，六级依然裸考结果在考场上傻了眼，从此再也不碰英语书。
结果没想到上班后竟然又要把英语捡起来。
满意吃完饭，窝在沙发上背词，虽然口语差但也不是完全不会，几天时间突击一下也还是可以唬唬人。
“Thankyouallfortakingthetimetobeheretoday……”
满意在平板上勾勾画画，记住要注意的连读部分。
这几天蓝小明的存在感并不高，满意做自己的事情时，他也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里，但今天满意总觉得练习口语有些羞耻，难免怀疑蓝小明是不是在窥视。
实际上蓝小明确实在偷看。
满意根本不知道，他因为害羞而脸红的时候有多可爱。
蓝小明对满意英语很差这件事也有所耳闻，当时满意表达了他对英语四六级的深恶痛绝，蓝小明并不是很理解，在他看来英语的学习难度远低于汉语，俄语，甚至法语。
结果这样的看法得到了满意的一个白眼：“知道你会很多外国话，哼哼，假洋鬼子，好了不要再说了。”
所以学会看眼色的蓝小明认为，此时此刻他并不太适合草率发言，否则可能会被满意逐出家门。
满意读着读着就有些困，奇了怪了，明明看美剧的时候也是英语，怎么就越看越精神。
蓝小明见满意打哈欠，很狗腿地从靠垫后边钻出来，说：“你困了吗，我们回屋睡觉吧。”
满意脸色变了几变，红也不是青也不是的，咬了咬牙才说：“你原来真的在偷看。”
蓝小明试图解释，但确实没什么能解释的，他就是在偷看。
偷看前男友这种事，不道德，不提倡，主要是被发现后真的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无力感。
满意收起平板气冲冲回了屋，但还是给蓝小明留了门缝，真是太善良，太心软。
蓝小明悄悄进屋，发现满意躲在被子里，像个小蘑菇，夏天的被子薄，透出一些亮光还是在小声念。
心软得一塌糊涂，蓝小明顺着毛线梯跳上床头柜，在撑起的被子上敲了两下，小声说：“我没有偷看，也没有偷听。”
满意念书的声音停了，蓝小明乘追击：“需要帮忙吗，我可以进去吗？”
沉默了一会儿，满意掀起一点被角，给了一点蓝小明进来的空间。
有空调开着，即使裹着被子也并不热，蓝小明施施然走进来，猝不及防看到满意宽松领口下的大片雪白，辛苦维持的体面有些摇摇欲坠。
满意注意到蓝小明定住又躲闪的目光，“哼”了一声，将纽扣挨个扣好，直到最高那一个。
蓝小明收起那点惋惜，很正直地问满意要主持词，满意亮起平板屏幕：“喏，很多的，有三页！”
“全部脱稿吗？”蓝小明问他。
满意很苦恼地皱眉道：“对呀，其实蛮好背的，就是我总发音不好，你也听到了，很难听。”
“没有，很好听。”蓝小明很快反驳。
满意不明意义地笑了一下，嘟囔着说：“太假了，一点也不真诚。”
怎么不真诚，蓝小明敢说自己是这个地球上对满意最真诚的人，他说好听是真的认为好听，满意的声音干净又柔和，跟小朋友们说话时永远都轻轻的，只有跟蓝小明说话时会带上一些起伏的情绪，开心的，气的，都很好，蓝小明都喜欢。
蓝小明说：“都是真话，你知道的，我没有骗过你。”
被窝里有点热，满意用手扇扇风，硬地转移话题道：“哎呀，好晚了，你今晚就教我第一段吧。”
蓝小明就真的尽职尽责当起老师，直到满意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才停。
有蓝小明的指导，满意站在舞台上时，总算没有那么怯场，台下坐满盛装出席的小朋友和家长，他自己也穿得花枝招展，不能说不好看，但也不是很想让熟人看见。
可惜了，毕业典礼在幼儿园旁边的公园广场举行，路人经过时也要看上几眼，满意强装镇定，但没想到在队伍末尾看到了李华，以及李驰。
李驰还可以说是陪子豪来看，李华又没有上幼儿园的孩子，想都不用想就是带着蓝小明来的。
但是蓝小明在哪里，满意没看见。
关键是蓝小明怎么出来的？李华又没有他家钥匙。
满意心头火起，猜到蓝小明一定是告诉了李华备用钥匙藏在楼道电箱里。
这是他家吗就随便告诉别人？满意气得想骂人，但是在台上还只能保持微笑。
李驰也很烦，还拿出手机在拍，一直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呢。
看就看吧，满意了一会儿气后变得心如止水，一个赶不走的追求者，一个赶不走的前男友，他们非要来看，满意也没有办法。
太漂亮是他的宿命，他了解。
等待小朋友们表演节目的空隙，李驰悄悄靠近，夸满意今天的舞台服很好看，满意低头看了看自己夸张的穿搭，心里的火气没消，所以也没接李驰的话。
“今天要站好久，一定很累，一会儿我送你下班吧。”李驰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态度诚恳。
满意有点心累，想到子豪妈妈在自己身上打量的目光，更觉得一阵恶寒，他对李驰摆摆手：“不用了。”
李驰还想再说些什么，满意已经走上舞台，为毕业典礼画上句号。
台下送来一束粉玫瑰，贺卡上的字歪歪扭扭，不知道是不是蓝小明只能抱着笔写，所以写不好。
李驰提着奶茶进到教室里时，便看到了被鲜花簇拥着的满意，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泄在满意身上，于是满意变得透明，无法捕捉。
只是满意看起来并没有收到花应有的高兴，似乎惆怅和气愤更多。
也许是另一个得不到满意青睐的追求者，李驰这样猜测。
满意不想接受这束花，也不想接受对面男孩送来的冰奶茶，他现在只想快点换上舒服的衣服，卸掉脸上的彩绘妆，然后回家把备用钥匙藏起来，再警告蓝小明不许再自作聪明。
他到底做了什么孽？怎么全是烂桃花。
李驰还等在旁边，希望得到送满意回家的机会。
李华没能混在家长中进来，只能揣着蓝小明等在学校门口。
选哪个？
满意拨弄着花瓣想了想，突然抬起头笑盈盈地把花束递给李驰，柔声说：“帮我个忙可以吗？”
李驰的奶茶还没送出去，竟然先收到了这束花，他脸红着接过花，等待满意的派遣。
满意看起来苦恼极了：“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些花，也不喜欢送花这个人，你可以帮我退给他吗，呐，就在门口那个个头很高的光头大叔。”
李驰顺着满意的目光看到了门口站着的李华。
他几乎是立刻愤怒了。
这种上了年纪的光头壮汉都敢自不量力地追求满意吗，他知道什么是追求，什么是温柔吗，满意一定很困扰，也很害怕吧。
李驰顿时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保护公主的骑士，驱赶光头刻不容缓。
他对满意坚定地点头，拿着花去了门口。
满意也顾不上卸妆，换完衣服便从厨房卸货的小门离开，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回家。
过暑假。
满意躺回床上一个小时后，门敲响了。
本来不想开，但又想看看李华有没有挨揍，满意便还是大发慈悲从床上爬了起来。
猫眼里能看到李华的头顶还是很光滑，胸前口袋里的蓝小明也很体面，毫发无伤。
有些失望，满意把门打开让他们先进来，再秋后算账，没想到蓝小明认错态度倒是良好，直接抱住满意的小腿说：“我错了。”
满意沉默了，自己想好了词，都还没来得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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