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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哦”了一声，显然并不相信。
这段时间李驰泡在学校里，被小组作业绊住，赵亮不会把这些情况告诉蓝小明，不然很灭自己人威风。
差距太大了，说实在的，赵亮觉得李驰算很低。
蓝小明的困扰只有满意的心，而李驰仅仅因为一个小组作业就会束手束脚，显然没有竞争力。
蓝小明发现赵亮在沉思，笑了笑说：“孩子还是自己带比较好，对吧？”
“当然。”赵亮下意识回道，说完才发现不对，但蓝小明已经达成目的，说：“你来接的时候，感觉子豪都开心不少，对吗，子豪。”
可怜的小子豪，还不知道自己成为了舅舅追爱路上的绊脚石，一个劲儿点头附和：“喜欢爸爸接，也喜欢妈妈接。”
舅舅接当然也好，但是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接，他也想要。
赵亮本不想伤害同胞脆弱的心灵，但被当枪使的感觉并不美妙，他也笑了，说：“接孩子倒没什么，主要是能过二人世界的时间太少，难得一次，需要珍惜。”
已经没有二人世界权利的蓝小明笑不出来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赵亮牵着孩子上车，也没法反驳。
有二人世界很了不起吗？
是很了不起。
蓝小明讨厌赵亮，也很佩服赵亮，这个外星人从在母星的时候就很优秀，来到地球更是如鱼得水，高度社会化。
如果他有赵亮一半聪明，也不至于落到如此下场。
恨恨拽下一片树叶，蓝小明只能这样发泄。
满意送小朋友们放学来到大门口时，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正忙着，满意全当没看见，一直到小朋友们走完，满意才靠近了说：“这么没素质，我惹你了吗，拿树撒气。”
“没有。”蓝小明把树叶塞进衣服口袋，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做。
满意没追问，只是好奇道：“不是三天后吗，怎么现在过来？”
“因为你没有理我。”
蓝小明只是陈述，满意却有点心虚，说：“为什么要理你，没有义务。”
没想到蓝小明欣然接受了，弯了弯眼睛，“嗯”了一声，说：“你现在理我了。”
好难对付……满意对蓝小明这种直来直往的行为完全没有办法。
蓝小明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轻声说：“我以为你在气，因为那句话可能有些歧义，但是其实我只是想征求你的意见，地点时间都由你决定，我只需要一个和你见面的机会，可以吗？”
满意脸红了，这太怪了，恋爱三年后又分手，竟然还会因为前男友几句话脸红。
他说：“我还没想好，你别催我。”
蓝小明说：“没有催你，但是我已经来了，那今晚要和我一起逛一逛吗？”
满意犹豫了，蓝小明紧接着就说：“没时间也没关系，没心情也没关系，我不打扰你的。”
“哎，”满意感觉自己有点恼羞成怒了，“你这是做什么。”
“什么？”蓝小明被满意突如其来的怒气搞得一头雾水。
满意也不知道怎么说，可能是因为蓝小明把姿态放的太低，让他有点……嗯……心软……
如果这点心思让唐美美知道，一定会被她吐槽没出息。
也不用别人说，满意自己都有这种感觉，但他还是狠不下心来，纠结了一瞬间，对蓝小明说：“去哪里逛？”
蓝小明不是毫无准备，虽然来等满意下班是临时起意，但约会地点已经在他脑海中构思了无数次。
最近发现了一个汽车影院，蓝小明已经熟练掌握放映时间，就是为了某天满意答应自己约会时有处可去。
“今晚播放银翼杀手2077，我们一起去看吧。”
他表情认真，满意完全没法拒绝这样的蓝小明，以及自己很喜欢的男演员演的经典电影。
蓝小明今天开车很慢，满意靠在副驾驶上吹风，也没有催促。
不去想为什么香薰味道是万年不变的桂花，不去想为什么电影正好是他最喜欢的一部，也不去想为什么蓝小明一点也不怕错过放映时间。
想的越多心里就会越乱。
检票时满意听到工作人员说“祝您观影愉快”，淡淡笑了一下，等停好车蓝小明才问：“那你开心吗？”
满意有点无语：“电影还没开始呢，哪里知道开不开心。”
蓝小明没说话，下车去后备箱拿出一束花和蛋糕，隔着车窗想要送给满意。
满意不开车门，也不接花，盯着蓝小明看了一会儿，问他：“怎么不是粉玫瑰了？”
茉莉和勿忘我映在满意的眼睛里，蓝小明准备好的所有说辞统统失效，他看着满意颊边的小痣，产了一种想要亲吻的冲动，同时失去了亲吻的勇气。
满意就知道蓝小明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叹了一口气，把蛋糕拿了进来。
“花就算啦。”
他婉拒了蓝小明的花束。
蓝小明没有气馁，回到车上将花放在驾驶座旁边，轻声向满意倾诉：“你愿意和我一起看电影，我就很开心。”
满意想说一些让蓝小明不那么开心的话，但扭过头不慎撞进蓝小明带着笑意的眼睛，于是便停下了。
恋人对视是浓情蜜意，怨偶对视就难免尴尬不已。
至少满意是这么觉得的，不然为什么心跳会变得这么快呢？
刚刚消散的冲动又涌了上来，蓝小明倾身靠近了一点，注视着满意。
思念在这一刻似乎没有那么煎熬了，蓝小明心满意足。
惩罚仍然在继续吗？
他不知道，满意允许他的靠近，但也仅此而已。
但这也是一种奖励吧？
听到了满意呼吸的声音，闻到了满意颈间的香气，不够，但也足以缓解蓝小明日思夜想却不得而见的燃眉之急。
蓝小明又低了低头，距离被拉近到一个有些危险的距离，满意终于伸出手抵在了对方手臂。
“不可以。”他说。
蓝小明似乎这才回神，看了一眼满意抓在自己小臂的手指，说：“失态了，对不起。”
第39章 汽车影院
电影的色调沉重，并不符合满意的审美偏好，但满意仍然百看不厌，只因为男主角实在太有魅力。
蓝小明的心思不在电影，全在满意，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满意微翘的鼻尖。
在一起的时候，蓝小明很喜欢亲这里。
这么说其实也并不准确，因为蓝小明哪里都很喜欢亲，满意身上有痣的地方几乎被蓝小明亲了个遍，左肩胛骨上那颗浅褐色的，耳后那颗深色的，还有腰间那颗极小极隐蔽的，都曾是蓝小明唇齿流连之处。
以前满意会害羞，也会很小的气，但从来不会推开蓝小明。
晚霞把天空整个染红了，大荧幕上的霓虹灯都显得不那么绚烂。
蓝小明仍然用余光在看满意。
影片中，男主角和他的虚拟恋人在雨中拥抱在一起，但拥抱戛然而止。
满意叹了一口气，说：“果然，跨种族恋爱是没有结果的。”
蓝小明被这句话砸得有点晕。
不确定满意是不是还有什么弦外之音，蓝小明也不太敢随便发表意见。
蓝小明跟着满意把电影看了无数遍，他知道最后男主角的恋人也离他而去，这段感情注定没有好的结局。
但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他们是不一样的，他实实在在地坐在满意身旁，看得见，摸得着呀。
“风大吗，需要我调车窗吗？”
蓝小明将满意的思绪短暂拉回。
满意知道蓝小明在担心什么，因为他是故意这么说的，看来效果很好。
晚风还不到让人觉得冷的时候，很舒服，满意嗅到果汁的味道，没回答蓝小明的问题，而是说：“有点渴。”
在响应满意要求这方面，蓝小明一向是很聪明，此时此刻更是求之不得，轻声细语问满意想喝什么。
满意咬着嘴唇陷入纠结，每种饮品都想尝尝，最后还是蓝小明指定了一款问他可以吗，方才下定决心，选了另一款。
果汁被送来时，蓝小明很殷勤地先接到自己手中，捧着杯壁觉得有些冰手，问满意：“我帮你拿着喂你喝，好不好？”
满意轻飘飘瞥他一眼，没说一个字但好像什么都说了，脸上表情明晃晃地就是“不妥”。
诚然，这种事蓝小明也不是第一次做，以前约会的时候不也是自己把手冰得通红么，亏满意那个时候还心疼的不得了，没想到这外星人连睡觉都不用，皮实得很。
遗憾地轻叹一口气，蓝小明没有得到奖励，只能把杯子递给满意，还说：“你看，真的很冰，是不是？”
他不死心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提议是合理的。
“还好吧。”满意用袖子垫着手心，眼睛对着屏幕根本不给蓝小明眼神，冰凉的触感确实从杯壁传来，但他是不会承认的。
关于跨种族恋爱这个话题，似乎已经掀了过去，但蓝小明仍有些惴惴不安，不明白满意那句话是单纯有感而发，还是刻意埋了点弦外之音，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很可怕。
如果是前者，说明满意潜意识里仍然介意蓝小明的外星人身份；如果是后者，那意味着满意还在为之前的争吵气。
蓝小明宁愿是后者，至少那表示满意还在意。
电影播放完毕之后，蓝小明也没急着发动车子，自以为这种借机独处的伎俩很高明，实则满意只是懒得跟他较劲，两个人安静地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蓝小明说：“我觉得我跟虚拟人还是不一样的。”
“哦？”满意终于有点兴趣了，嗤笑着说，“你确实笨一点。”
蓝小明不反驳，假装没听到这句评价：“你看，我的手可以牵到，我的嘴巴也可以亲到，我是地球化的外星人，不算跨种族吧。”
满意不置可否，让蓝小明跟他以后的伴侣说去。
蓝小明被噎了一下也不气，只是说：“我没有其他伴侣。”
只有满意，也只能是满意。
蓝小明的人规划在遇到满意之前没有爱情这条支线，遇到满意后，主线便以满意命名，要蓝小明接受没有满意，对可悲的外星人来说很难。
尤其是意识到满意还喜欢自己。
蓝小明能从满意细微的表情变化、不经意的肢体语言中感受到未曾消逝的感情，就像此刻，满意虽然表面上对他爱答不理，但那双眼睛在看向他时依然会微微发亮，像是他穿越黑洞时惊鸿一瞥看到的遥远恒星。
只有电影里的情节才会让有情人不成眷属，蓝小明自信自己有充分的主观能动性。
他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虚拟恋人，也不是那个束手无策的男主角。他是蓝小明，跨越数百数千光年后尝到了爱情的甜蜜和苦涩，可以适应陌星球，可以改变自己的外星人。
蓝小明的表情太认真，满意不敢看，低头去看蓝小明的手。
很大，手指比满意的要长出半个指节，以前牵手时会整个包裹住满意，手心永远是暖的，除了帮满意拿奶茶的时候。
本来只是说句话吓唬一下他，却忘了蓝小明是会把满意说的任何都当真。
蓝小明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有些紧张，不知道满意在想什么，他能感觉到满意的视线停留在自己手上，像是实质的触摸，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而事实上满意什么都没想，想什么都想不通，只会让自己变得拧巴，于是便不想了，唯一的念头就是——
这人的手确实挺好牵的。
满意除了贪财，还好色，还懒惰，偶尔还喜欢发脾气，七宗罪他一个人占了四样，这实在是没办法，他向来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知，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完美恋人，但蓝小明似乎从来不在意这些，甚至把满意的缺点也一并珍视起来。
蓝小明太英俊，太体贴，处处戳在满意喜欢的点上，但凡蓝小明不这么笨，可能勾勾手指满意就心甘情愿被钓走了，可惜蓝小明不知道发挥自己的优势，走了太多弯路。
笨有笨的好处，至少满意现在还能纠结，还能犹豫，还能考虑。
电影散场时，夜色已经铺满了天空。
蓝小明默默收拾好两人身边的零食包装和饮料杯，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打破什么。满意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第一次约会时蓝小明笨拙地学着地球人约会的模样，那时候满意未作他想，只觉得这人正经又古板，还挺可爱的。
可惜，可惜。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两人各怀心事。
满意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霓虹灯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带，他能感觉到蓝小明不时投来的目光，还能怎么办，只能假装不知道。
送满意到家时，夜色已浓，蓝小明又磨磨蹭蹭不想走，老天爷都不知道，他有多想念这个小家，这段时间自己一个人住，终于理解了满意为什么喜欢小户型。
小户型好啊，两个人就可以把家变得满满当当。
蓝小明还记得和满意一起蜷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夜晚，满意靠在他怀里，呼吸平稳，像是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可惜满意站在那里就是要目送蓝小明离开，没有一点要邀请蓝小明做客的意思想他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表情隐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就是朋友也可以上楼喝杯茶吧，蓝小明升起这个念头，又迅速否定。
女朋友可以，男朋友不可以，对满意有其他想法的男朋友更加不可以，蓝小明属于第三种，所以还是不去了。
这么一想，蓝小明就释怀了，满意一向是一视同仁的，不让蓝小明做客，就不会邀请别人。
这种公平性某种程度上缓解了蓝小明的焦虑。
开车门也变得爽快，满意挥挥手让他快走，结果上了楼就发现某人的车灯还在小区门口亮着。
故技重施呢。
满意也不是那个会为此感动的满意了，他站在阳台看了一眼，嘟囔着说：“爱走不走，被贴罚单就老实了。”
然后拉上窗帘。
于是蓝小明什么也看不到了，看不到满意投射在纱帘上的影子，也看不到满意精心呵护的花草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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