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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告白之夜
蓝小明突然遭到如此严重的指控，顿时有些百口莫辩。
虽说刚开始不说话是有一点赌气的成分，但蓝小明又怎么敢跟满意闹脾气。沉默只是不想让满意嫌弃自己，说多错多，何况他又不是情商很高的外星人。
“我没有，”蓝小明思考的时候语速就很慢，“我只是怕你讨厌我。”
满意点点头：“你是很讨厌。”
事到如今满意心里没有多少愤怒，心酸更多。
蓝小明如果交由外人评价，恐怕是再合格不过的人伴侣，性格稳定，从不气，家务全包，帅气多金，但其中不为人所知的迟钝、天真，甚至冷漠，责只有满意独自承担。
何巧云和满福曾经问过满意有没有结婚的打算，满意也认真思考过这件事情，只是事与愿违，两个人可能确实没有共度余的缘分。
不只是性格不和，现在连种族也并不是很合适。
满意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没必要对蓝小明再发脾气，一是没必要，二是没立场，对前男友发脾气是什么目的，让人哄吗，那也太厚脸皮了。
蓝小明只看到满意变得伤心，他从笼子里跳出来，扯了扯满意的衣袖，小声说对不起。
满意缩回手，也跟着说对不起，两个人像较劲一样，来回道歉，最后还是满意觉得太傻，举手投降：“算我有病，别再道歉了好吗。”
蓝小明见好就收，不再争到底谁错了。
探测器的屏幕一直亮着，满意想起自己的计划，凑近了点，用一种很迷惑人心的声音说：“这个手环......探测器，有用吗，怎么看啊？”
蓝小明也就真的被迷惑，这种心智不坚定的人出海一定是第一个投入海妖怀抱的蠢材，他咽了咽口水，一股脑全说了：“是这样看的，地图上已经把范围画出来了，你看，正好是我们在一起的那个海边。”
满意觉得蓝小明一定是故意这么说的，什么叫在一起的那个海边，他知道这是病句吗，海没有名字吗，黄海渤海太平洋，不能直接这么说吗，非要提以前的事情干什么？
“哦。”满意硬邦邦地这么回复他。
“大部分情况下，哦这个字代表着气。”蓝小明在研究满意的过程中发现了这一规律，并试图和满意探讨一下人类语言和情绪之间的关联，遭到了满意的严词拒绝。
满意的发丝被海风吹起，眼睛里映着海浪，也映着蓝小明，蓝小明曾通读过人类东西方的神话传说，认为西方的海妖和东方的鲛人也许存在某种共同性，譬如美丽，同时这些神话中的勇士也都一样，鲁莽愚蠢，轻易被骗。
但此时此刻他被满意注视，心中不免与愚蠢的勇士们共情。
只是满意说出的话不是很温柔，他裹了裹自己身上的外套。问蓝小明：“你叫我来海边跟你探讨人类语言学？”
蓝小明理智回笼，想起今晚的正题，邀请满意和自己在海边走一走。
从满意允许蓝小明的追求开始，已经过去了三个月，直到今天，蓝小明仔细分析了自己和满意的相处模式，认为这段感情应该到了可以开启新阶段的时候，于是他精心策划了一场告白。
对此满意一无所知，今天是教师节，蓝小明整个人陷入一种诡异的兴奋，先是大张旗鼓在校门口等待满意下班，宣称要带满意一起度过一个美妙的节日，接着是长达30分钟的路程，将满意带到海边，吹了一整晚的海风，直到满意有些冷了，委婉道：“你冷吗？”
蓝小明：“我不冷。”
满意只能“哦”，于是产了最开始的，蓝小明的个人见解。
今晚沙滩上有不少游客在这里赶海，满意也有点手痒，但没有工具，只能捡起一个贝壳装进口袋，蓝小明应该不是本地人，好奇地凑过来问这是什么品种的贝壳。
蓝小明的头发也被吹得有点乱，看起来毛绒绒的，竟然也有些可爱，满意心想自己跟傻子置什么气，便把贝壳递给蓝小明，笑着说：“这个么，这个叫小明贝，巧不巧，跟你同名。”
“好巧。”蓝小明果真上当，很珍惜地将贝壳拢在手心里，说：“我会收藏起来的。”
如果满意是一个善良的人，现在应该会主动承认这是一句玩笑话，但满意不是，他觉得蓝小明这么认真也这么好骗，不好好逗一番是很可惜的。
满意开始讲故事：“小明贝是我们这里的特产，你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因为以前有一个小孩，他也叫小明，他很笨，每天都写不完作业，后来有一天，他被老师骂了一顿，说这么笨的学真是很少见，小明很伤心，也很悲愤，他跑到海边大喊，海神大人啊，我不想学习了，你救救我吧！海神大人果然显灵，说既然你这么不想学习，那就当一只无忧无虑的贝壳吧——这就是小明贝的由来。”
其实听到一半时，蓝小明就听出来了，满意这是在胡诌逗人玩，可即使这样，满意笑着的样子还是很可爱，所以满意愿意把这个乱七八糟的故事听完。
满意讲完故事，问蓝小明有什么感想，对方只是盯着满意看了一会儿，轻声问：“可以陪我再往前走走吗？”
突然这么认真，倒显得满意有些邪恶，满意也不好再说风大好冷之类的话，点点头，跟蓝小明一起顺着海岸线一起走。
人越来越少，喧嚣褪去，只剩下海浪温柔舔舐沙滩的沙沙声，像某种规律的呼吸。
满意轻轻舒了一口气，目光投向远处海面。夜色中，渔船的灯火随着波浪微微起伏、明灭，作为本地人，他却很少这样安静地看海，此刻的宁静让他有些恍惚。
蓝小明的脚步声停下了。
“满意，”蓝小明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紧张，像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可以闭上眼睛吗？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一个模糊的想法呼之欲出，但鉴于蓝小明的思维和行为模式非常人所能预测，因此满意也不敢太自作多情，只是顺从地、乖乖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覆下来，在冷白的皮肤上投下小片阴影。
蓝小明的脚步声匆匆离去，又很快踩着细沙靠近，接着，一股馥郁又熟悉的甜香钻入鼻腔——是玫瑰。
脚步声停在他面前很近的地方，几乎能感觉到蓝小明的气息，带着夜风的微凉。
满意也忍不住屏住呼吸，小声问：“好了吗？”
“好了。”蓝小明的声音很近，带着点完成任务的轻松和小小的得意，“可以睁开了。”
粉玫瑰的花语是初恋，所以蓝小明钟爱这种花，所以满意看到了一大捧沾着露珠的粉玫瑰。
蓝小明看起来特别不好意思，耳根变得通红，他把花又往前递了递，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满意，今天是很好的日子，是你的节日，天气也不错，不热也不冷，这个地方是我观察了好久发现的，晚上没有人会过来，所以收下我的花也不会尴尬，拒绝我的花也没有关系，但是我觉得今晚很适合答应我的追求，不要拒绝我可以吗？”
天呐，满意在心里默默感叹，蓝小明竟然学会了委婉，拐了一大个弯竟然是为了告白。
但是，满意还是要为自己正名：“我哪有拒绝过你的花啊？”
蓝小明没等到满意的回答却被反问，有些无措。
满意终于善心大发，不再为难蓝小明，对于蓝小明来说，能想出这样的告白方式已是难得，所以满意决定对他宽容一点。
“好吧，”满意接受了蓝小明的玫瑰，“我接受你的追求。”
蓝小明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已经翘到天边去了，语气还四平八稳的，他说：“那我们今天可以接吻吗？我觉得这个场景很适合接吻，就这样浪费掉有些可惜，你觉得呢？”
满意就知道蓝小明委婉不了太久，花已送出，图穷匕见。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压过了潮汐的频率，满意没有回答，但闭上了眼睛，蓝小明判断这是默许，于是小心翼翼，珍而重之地低下了头。
海风缱绻，呼吸交融。
后来满意得知，当天沙滩没人是因为蓝小明支付了昂贵的租金，凭空出现的玫瑰花是因为藏在礁石中的保鲜箱，连绵的渔船也是按照表演费用以小时计算。
蓝小明是很笨，没有天时地利就只靠人和，但满意其实只需要一束玫瑰。
蓝小明发觉自己又说错了话，遂再次闭上嘴巴，忍了忍还是想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故意要提起。”
“知道了。”满意现在没有一点争辩的欲望，钻进被窝，蓝小明斜楞着眼睛去看满意的手机屏幕，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第11章 小明的由来
满意给家长们的备注一视同仁，某某小朋友的家长，杠，人名，蓝小明不是故意，但还是看到了屏幕上的“子豪舅舅-李驰”。
蓝小明不是多疑的人，不过他认为满意还是应该对别人保持戒心。
这个李驰看起来并不成熟，也不真诚，和满意交谈时的眼神总不怀好意，虽然没有什么越界的举动，但他身为孩子舅舅，有什么资格添加满意的微信，有什么资格睡前给满意发消息。
偏偏满意回复的还那么认真。
李驰发来的内容很纯洁，基本上是复述了一遍今晚家庭会议的内容，子豪遭到了严厉批评，子豪爸爸妈妈也进行了深刻反思，保证会多陪伴子豪引导子豪教育子豪，并联系了小宇父母，对小宇诚恳道歉。
满意对此表示满意，发过去三个大拇指。
蓝小明整个人快吊在桌子外边了，满意浑然不觉，还在侧躺着传授育儿知识。
当然，蓝小明没有窥视别人聊天的习惯，只是出于对满意的担心，所以要看看李驰有没有诓骗满意的想法。
孩子舅舅而已，需要他来学习如何育儿吗？
蓝小明一忍再忍，直到看见满意倒映在屏幕上的笑脸后，忍不了了。
“满意，我觉得这个李驰有些过分热情。”
他委婉多了，如果直说李驰在追求满意，大概率会再次挨骂，可就算是这么委婉，还是被满意翻过身瞪了一眼：“你偷看？”
两人谈恋爱时，满意就没有查岗的习惯，更没翻过蓝小明的手机，蓝小明曾经主动把手机塞给满意，求他查一查，但满意对蓝小明除了满意全是同事客户的社交软件实在没兴趣。
满意也好奇蓝小明为什么对查手机有一种执念，答案果然还是因为电视剧。
剧中的情侣会患得患失，疑神疑鬼，归根结底还是那一个原因——太在乎对方。
蓝小明对此十分期待，甚至把自己的手机录入满意的指纹和面部信息，可惜满意都懒得拿起那个手机。
蓝小明很会安慰自己，他认为这并不能说明满意不在乎，只能说明满意对蓝小明的信任异于常人。
满意是实在没想到，恋爱的时候没查过岗，分手了竟然被前男友偷窥手机屏！
满意迅速下单防窥膜，耀武扬威给蓝小明看自己的订单。
蓝小明像是气了，爬回自己的小窝，看起来是自言自语，实则是在说给满意听。
满意一边刷短视频，一边偷偷听蓝小明在说什么。
“哪有人会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热情，一定是别有用心，看起来也很不靠谱，像学，又不会工作，也不会做家务，说不定还要帮他做作业写论文……”
幸亏蓝小明声音不大，不然满意可能会因为睡眠质量被影响而大发雷霆。
等蓝小明说到无话可说，满意才关掉床头的台灯，说：“管得着吗你，前男友。”
蓝小明目前还没有独自出行的能力，满意和李华也不能在工作日陪他去海边，所以只能跟随满意继续上班。
有了上次的经验，蓝小明已经熟练掌握在满意衣兜里平稳站立的技巧，且今天是唐美美领操，所以蓝小明仍然可以一直待在满意衣服里。
子豪今天迟到了，原因是昨天给小宇道歉让他觉得很没面子，但子豪爸妈下定决心要治好他的王子病，便由李驰亲自押送过来。
按理说小孩应该是都会有点怕舅舅，但子豪毕竟不是一般小孩，直到被捏着脖子站到幼儿园门前，他还是试图对李驰拳打脚踢，让这个舅舅对自己妥协。
可惜，满意早就看到他的身影，走过来将他拽到自己怀里，还笑着举起他的手挥了挥，说：“来，子豪，跟舅舅说再见。”
李驰怕子豪张牙舞爪再伤到别人，选择自己钳制住外甥送到队伍里，然后站在一边和满意详细讲解昨晚子豪是如何在压迫下承认了错误。
满意微笑着说：“真好，子豪能承认错误就行。”
李驰见满意笑了，情不自禁靠近一点，用一种并不是很正经的语气说：“还是多亏你，有空一起吃个饭吗，算我谢你的。”
靠得太近，满意不喜欢这种感觉，下意识皱了眉头，说老师不能接受家长宴请，李驰并非全无眼色，见好就收地跟满意说再见。
经过蓝小明的提醒，满意也发觉这个李驰靠得有些太近，说话态度也超出了孩子家长所应该有的热情程度。
真奇怪，而且没必要。
满意不觉得自己有多大魅力，一个两个都对自己一见倾心，李驰多半只是年轻人的临时起意，都不用想怎么拒绝，不出一周这热情就会自然消退。
满意觉得其实不需要分给他太多注意力。
但蓝小明显然不这么想，他趁孩子们午休时向满意告状，仍旧是说李驰态度不够端庄。
满意不喜欢李驰，但也不想顺着蓝小明的话头说，便只是“哼”了一声。
“可以解释一下‘哼’是什么意思吗，”蓝小明有些急切，“是针对我还是针对李驰呢？”
满意却不理他了，准备趴在办公桌上抓紧时间眯一会儿，蓝小明阴魂不散地凑过来，小声说：“告诉我吧。”
“告诉你什么？”满意被烦得睡不着，头发乱糟糟地坐起来瞪了蓝小明一眼。
蓝小明趁机抱着满意的手不放，仿佛一定要听到满意的答案才可以。
满意烦躁地念叨了一句“真受不了”，然后说：“哼的意思就是烦，你很烦，李驰也很烦，不要理我了好不好，我要睡觉！”
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蓝小明大概只听到个“李驰很烦”，终于安静下来，钻进满意衣兜里说：“他是很烦，你睡吧，不吵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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