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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顿时被搅得天翻地覆。
没有太久,这过程约莫只持续了十几分钟,湖水总算慢慢平静,有几片暗红色在水面上晕开。
湖水忽然破开,昏过去的巨蟒被重重甩在岸上,粗重的身躯在岸边滚了几下,最终一动不动。
白狼紧随其后跃出水面,它站定在巨蟒旁边,浑身抖了抖,毛发里的水珠很快落个干净。
一阵灵力拂过,狼毛又恢复干燥顺滑。
陶树双手死死扶着桥边的栏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白狼。
湖面上忽然跃起的几颗小水珠吸引他的视线。
小水珠浮上半空,居然化成了一个个透明的、会微微发光的小人。
陶树看着小人浮到白狼面前,似乎跟白狼说了什么,之后拿出一只袋子把巨蟒装走了。
那么大一只蟒蛇,居然能装进那样小的袋子里。
陶树心中惊奇,又看到其他的小人四散开来,向周围目睹全过程的路人飞去。
陶树眼睁睁看着一个小人距离他越来越近,这时眼前一片白色闪过,白狼从桥下跃起,站在了他的身边。
“他的记忆不用消。”白狼用头顶蹭了蹭陶树,像在安抚。
小人停住,道了声“明白”,转身回到水里去了。
陶树愣神之际,忽然感觉衣服一紧,一阵天旋地转,他被白狼叼起来放到了背上。
视野陡然拔高,陶树吓了一跳,忙俯身抱住狼的脖子。
“能回家了,是不是?”他听到白狼问他。
“嗯。”陶树趴在狼背上,这时已经缓过神来,他皱着眉用手在狼身上摸来摸去,“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又亮着眼睛说:“你刚才好厉害!”
“没有受伤。”白狼回头蹭了蹭他撑在前面的手,嘱咐道,“抱紧。”
陶树当即把狼抱得更紧。
身体完全失重,因为速度太快,陶树即使睁开眼睛也什么都看不清。
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巨大的冲力似乎都被狼的毛发遮挡了。
陶树觉得只是眨个眼的功夫,他就回到了别墅的花园里。
身下的狼伏低身体,让他慢慢下来。
陶树的心跳非常快,腿有点发软,他落地时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被蔺逢青向前一步稳稳接住。
陶树趴在了蔺逢青怀里,蔺逢青一只手臂有力地揽在他腰后。
听到人类有些急的喘气声,蔺逢青低下头轻声地问:“害怕?”
陶树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吞咽了一下:“可能是。”
温热的手掌落在他头顶,蔺逢青温柔地揉一揉他的头发:“不用怕,不会让你有危险。”
他揉完,又记起陶树很注意形象、珍惜发型,就两只手都抬起来,很认真地将陶树的发丝摆放整齐。
陶树闭着眼睛很踏实地靠着蔺逢青。
他能感受到蔺逢青的动作,发间时不时传来细微的痒。
腿早就不软了。
他的胸腔贴着蔺逢青的胸腔一起震动,陶树恍惚意识到,他颤栗的身体和清晰的心跳并不是因为害怕。
当晚,陶树做了一场很热的梦。
梦里他的身下不是床,而是白狼的腹部,真的好软乎好舒服,陶树很喜欢。
白狼的身形足够大,陶树在上面打个滚也没问题。
当他翻个身面对白狼时,却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被狼揪住脖颈按在了身下,狼也在这瞬间变成了蔺逢青的模样。
蔺逢青和狼一样强硬,死死地压着他,目光灼人。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陶树忽然不想再回忆了。
大清早,天还没完全亮,他钻在洗手间里搓洗换下的内裤。
洗到一半时,陶树抬起脸,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耳朵好红。
这下好了,陶树对自己叹一口气。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蔺逢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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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二十二
早上七点多, 和往常一样的时间,陶树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
早饭刚做好,蔺逢青挂好围裙走出厨房, 看到他下楼, 出声道:“吃饭。”
陶树点点头, 他刚洗过脸, 发梢被沾湿了几缕,垂在白净的额头上。
他朝蔺逢青走近, 肢体动作有些不自然, 但面部神情又似乎很自然,就这样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蔺逢青坐在陶树对面。
他一般不吃早饭, 看着陶树吃。
陶树似乎比平时容易发呆,一口煎蛋要嚼好多次才咽下,仔细地看,他眉眼间也有些无精打采。
蔺逢青手臂搭在餐桌边缘,一双眼睛认真观察着他, 微微皱眉问:“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什么?”陶树伸在餐桌下的脚忽然安静地收回来,他抬眸看一眼蔺逢青。
“我听到你五点多的时候起了一次床。”蔺逢青说。
“啊?!”陶树一下坐直了身体, 手里的勺子在碗沿很响地磕了一下, 他睁大眼睛,“你连这个都能听到?”
陶树顿时变得局促,停了停,拧着眉:“……你还听到什么了?”
“还听到你之后一直在翻身,”蔺逢青眼中的关切很明显,“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失眠?”
他知道陶树每天的睡眠质量都很好,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很少有这种情况。
“没出什么事。”陶树脑袋忽然垂下去,他不想面对一样闭了闭眼。
蔺逢青张了张口,陶树像是预料到对方会追问似的,提前闷声道:“你不要再问了。”
吃过早饭,从家往工作室的路上也比以往沉默些。
车停稳后,陶树解掉安全带准备下车,蔺逢青忽然伸手拦住他。
宽大掌心中的薄茧有些磨人,握在小臂上的感受很明显,陶树下意识往自己的方向挣扎了一下。
这个躲避的动作使蔺逢青眉眼压下一瞬,他垂了眼睛,很快松开那只手。
“你在生我的气,是不是?”蔺逢青眉间皱着:“我错了,以后尽量不听了,别不跟我说话。”
他并不是有意监听陶树。
因为狼的听力本来就十分敏锐,他又总是时刻关注着陶树,所以陶树那边一有动静他就会立刻清醒。
就像趴在雪地里守着伴侣的狼忽然竖起耳朵。
陶树注意到他的情绪,默了默,轻声:“没有生你的气。”
他抬眼看蔺逢青:“中午记得来接我,我们下午一起种花。”
“嗯,”蔺逢青眼睛亮起,很快说,“十二点,我知道。”
今天下午工作室的老师要去参加某个活动,实习生不用去,所以陶树他们可以放半天假。
别墅花园里有一丛花长得不太好,陶树觉得那片位置有点浪费,就和蔺逢青商量买了新的花种,他们约好今天下午一起种。
中午回到别墅,陶树吃过饭先睡了个午觉,将近三点时才下楼干活。
中间他觉得口渴,蔺逢青回屋去给他拿水喝。
陶树俯身在花坛旁,种好几株后换位置,谁知转身时一只脚不小心踩进了旁边刚浇过水的树坑里。
黏滞感很强,尝试了一下还没拔出来,陶树只好先去扶花坛边缘稳住身形。
但他估错花坛的高度,伸手没扶到,一个踉跄,他的另一只脚也以一种神奇的角度踩了进去。
“……”
陶树僵住,用了几秒钟接受事实,仰头朝客厅的方向大喊:“蔺大哥,蔺逢青,救命!”
话音还没落,蔺逢青已经迈大步伐从客厅出来,拐过来看到陶树的模样,他眉间皱了一下,脚步变得更快。
陶树在泥里站不稳,蔺逢青一来,他就立刻扶住对方一只手臂。
蔺逢青给他扶着,在他身侧弯了弯腰,男人另一只手臂揽在陶树臀部下面,单手将他从泥里抱了出来。
身下的手臂异常有力,但陶树心中还是慌了一下,他下意识扶在蔺逢青肩膀上。
他的视线角度变得很高,能看到蔺逢青的头顶。
为了方便劳动,陶树特意穿了刚到膝盖的短裤,由于坐在手臂上的姿势,裤腿又往上皱起一部分。
大腿外侧很白的那片肌肤被稍显粗糙的手掌牢牢裹住,按出明显的凹陷,并不疼,但是在发烫。
陶树被蔺逢青稳稳放在阴凉处的木椅上。
他坐好,脸颊很红,蔓延到耳朵。
蔺逢青将他放好后,手撑在膝盖上俯身看他。
“干嘛?”陶树垂着眼睫向后躲了一下,但因为本来就已经靠上椅背,所以没有躲出多少。
他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也有汗,蔺逢青以为他是被晒成这样,掀起自己的衣服给他擦汗。
“干什么呀!”陶树没地方躲,只能闭着眼任由蔺逢青乱擦。
蔺逢青以为他嫌弃脏,还解释:“我的衣服刚换,干净的。”
整个人被蔺逢青高大的身形笼罩着,陶树绷着脸被擦了两下,好奇地微微睁开眼睛。
这个视角,入眼全是蔺逢青十分结实的腹肌。
一块块颜色偏深的肌肉像是雕刻出来的一样,线条深刻,力量感十足,还会随着男人的呼吸起伏。
他还能嗅到了蔺逢青身上燥烈的气息,有点像草木被暴晒后的味道,莫名令人脸热。
蔺逢青擦完就放下了衣服。
他穿的短袖,原本材质很好的衣料变得皱巴巴的,还沾上了陶树的汗液。
陶树抿着嘴,莫名有点气闷。
如果不是知道蔺逢青不会耍心眼,他都怀疑对方是在故意炫耀腹肌,勾引他!
蔺逢青已经在他身前蹲了下来,将他被泥灌满的鞋子和袜子都脱掉。
陶树低头去看,一脸心疼:“我的鞋……”
他虽然有很多双鞋,但每一双都很喜欢,大部分还都绝版了。
“交给我。”蔺逢青起身拉了旁边的水管过来,蹲下身先给他冲洗脚上的泥。
冰冰凉凉的水浇在脚面上很舒服,陶树没忍住动了动被蔺逢青握住的脚腕,有几滴水珠因为他的动作溅在蔺逢青身上和脸上。
陶树身体僵了一下,但抬眸去看蔺逢青,对方神情如常,眸色认真,像毫无察觉一般。
两只脚都洗干净后,蔺逢青进了趟客厅,取来陶树的拖鞋,还有一杯果汁。
陶树接过果汁喝了一大口:“好喝,怎么没有加冰?”
“出汗后不能喝冰水。”蔺逢青站在陶树跟前,垂眼看他说。
他一直在学习怎么照顾人类。
人类和狼不一样,狼的生活方式和习惯不适用于陶树,所以他要多多学习。
陶树在喝果汁的间隙慢吞吞穿好拖鞋。
他垂着眼沉默了好几分钟,在果汁快喝完时仰起脸看向蔺逢青:“蔺大哥,人和狼真的可以做伴侣吗?”
陶树不是喜欢纠结的人,他从小到大遇到什么问题总能很快做下决定,方式就是选择那个自己喜欢、能让自己高兴的选项。
这一次他还想那样选,但似乎很难不纠结。
他所面临的境况实在是太陌生了。
陶树没谈过恋爱,周围有人谈恋爱,他也不可能去详细了解,仔细观察,他最多看过一些爱情电影。
所有他并不知道这种事情怎么样算正常,算是好的,乐观的。
陶树凌晨洗完内裤后就睡不着了,他总在考虑,如果他真的和蔺逢青在一起,是不是太草率,或者太离奇了?
草率是因为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才不满两个月,正常情况人与人恋爱有这么快吗?
离奇嘛……蔺逢青甚至不是人。
人和狼在一起,真的能行吗?能长久吗?
陶树无法预测到,甚至因为这种情况太不寻常,他连个参照对象都找不到。
但陶树看着背着光站在他跟前的人,他又会想,蔺逢青除了跟他不是一个物种之外,好像没有什么缺点了。
虽然以前,陶树从没想过自己喜欢的对象会是一个一米九多,强壮到可以单手抱住他走来走去的大男人。
可他真的觉得没有什么不好。
他看见蔺逢青,就会很有安全感,心中觉得踏实。
陶树之前只在家人身边时才会产生这种感受。
蔺逢青听到陶树的问题时,又很快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这样的角度,陶树垂视蔺逢青,看到他棕色的眼睛里泛起焦急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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