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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终于可以和谢酴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第56章 月光患者(完)
谢酴揉了揉眼睛, 还是觉得眼前一幕令人难以理解。
犹米亚拉住了他的手腕,轻声说:“对眼睛不好。”
银白长发披垂在他还未长开的肩骨上, 如长颈鹿幼崽般温驯美丽。
“要吃点东西吗?”
犹米亚问完,帘子外苍老的布道官就躬身端着白银餐盘走了进来。
这熟悉的一幕让谢酴有些恍惚,如果不是犹米亚这张才十几岁的脸实在太违和,他差点就以为自己回到了刚进入圣殿的时候。
不过就算那时,他也没有让布道官给自己端早餐的殊荣。
谢酴按了按太阳穴,犹米亚以为他不舒服,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顺势往下滑,白玉般清净润凉的触感传到了脸侧。
犹米亚让他靠在了自己怀里,轻轻按压头上的穴位:
“头疼吗?”
谢酴顿了下,他们之间的行为实在太过亲密了,但连最古板的布道官都没说什么, 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了点。
“没有,只是没什么胃口。”
他的神智好像五颜六色的漩涡那样搅和在一起, 连带着记忆。他不太能理解目前的状况, 皱眉思索间,谢酴完全没注意犹米亚对布道官挥了挥手,然后凑到了他耳旁。
然后轻轻咬住了他的耳垂,他身上馥郁浓烈的香味密密匝匝裹住了谢酴,七彩窗棱外的日光被白纱帘子遮了大半。
“我好想你。”
犹米亚声音有些低哑, 他们贴的这么近, 滚烫的身躯实在忽视。
谢酴一僵,他当然知道普通男性早晨会比较激动, 但这件事从来没有在犹米亚身上出现过。
犹米亚用牙齿磨碾着他的耳垂,热气不停蔓延,熏得谢酴半边脸都红了。
“我知道你做的一切, 这令我心碎,又欣喜。”
谢酴半边身子都麻了,软绵提不起丝毫力气。
他抓住了犹米亚的手腕,少年圣子的皮肤完美无暇,在室内暗光也好像在发光,修长有力,已经初具未来的样子。
犹米亚任由他拉着自己手腕,银白长发越来越乱,和他黑色的头发缠在了一起。
“永远留下来,当我最亲近的主教吧。”
那枚绛紫色的戒指被推到了他的拇指上,松垮的悬起。但显然两人已经没空顾及了,那张靠近的圣洁面容让谢酴有种心悸之感。
浪潮越来越大,他指尖陷入了犹米亚肩上的肌肉内。
他忘了什么回答了什么,也许是答应了。
只是在一个深夜,他被抱着沐浴时,天光从穹顶的缺口中洒下,谢酴有点犹疑地握住了一缕银白长发,下意识说:
“我觉得……你好像有点和以前不一样了。”
和他脖颈交缠的犹米亚眼睫一垂,洒下了微不可见的阴影,谢酴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他声音带笑:
“哪里不一样?”
谢酴沉默了,很多地方,犹米亚只有在白天处理事务时才稍微正常一点点……但他还是做了很多以前不会做的事。
比如把他拉到议事大厅……
谢酴垂眼深思,旁边犹米亚脸上忍不住狰狞了瞬间,肌肉愤怒鼓起,又被摁回了身体深处。
他抬手,脸上已经是一派平和。他去亲谢酴,甘甜的泉水和示弱的姿态流进了唇缝中。
“你不喜欢这样,我下次不会了。”
他手指从谢酴斑驳的颈侧滑过,低声下气又婉约可怜,眼里却是不容错认的餍足。
谢酴被打断了思绪,犹豫了会,推开了犹米亚:“我们先分开几天,让我独处一会吧。”
水声骣动,犹米亚退开了点,凝视着谢酴略带倦色的面容。
他答应了。
谢酴松了口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最开始那几天他是高兴的,没有讨厌的长老,没有需要周旋的烦人存在,犹米亚就和他印象里的那样温柔圣洁,并且这次……
这轮月亮为他低下了头。
但很快他就有点不太适应了。
谢酴拿起长袍,随意披在了身上,离开了这里。
在他身后,犹米亚目光沉沉地望着谢酴背影,空气中有人嗤笑道:
“怎么?连你也哄不住小酴了?不如换我来。”
犹米亚平静地说:
“你要是想回皇位我可以随时满足你。”
裴洛瞬间沉默了,亚伦轻笑:“我可是被小酴捅死的,怎么也该让我出来和他说说话吧?”
犹米亚还没说,翡蕴就冒出来了。
“那我还是为了小酴断后牺牲的,那我不是更有资格?”
犹米亚皱起眉,这种闹哄哄的动静让他非常头疼,他们总是在试图影响他,从各种方面抢夺谢酴的注意。
犹米亚摁住了眉心,好一会才说。
“是你们太烦了,小酴想离开是因为什么不是显而易见么?”
裴洛瞬间没了话,阴沉道:
“你这种人根本不懂——他虽然哭得很可怜,但他明明也很爽的——为什么要停?”
亚伦也说话了:“感觉只是害怕这种陌生的身体反应呢,小酴真可爱。”
犹米亚不想听他们说这些:
“下次我会把控制咒语交给他,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动。”
吵起来的几人瞬间卡壳,悻悻闭了嘴。
这位圣子行事利落决断,他们力量完全没法和他相比,也只能嘴上占占便宜了。
“说到底,虽然是我们想那么做,但你不也没控制住吗?”
翡蕴不服气地说。
犹米亚起身,也披上了长袍。
“是的,但我不会允许他有任何和我产生间隙的可能。”
“从头到尾,在任何事情上,我都会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
谢酴第二天就出去逛街了,他心里烦闷,走在街上也郁郁不乐。
街上的人都在看他,虽然没有侍卫跟在身侧,但他郁悒长垂的黑发,还有羊奶似的皮肤,无不彰显了不容冒犯的尊贵和身份。
他不过在一个摊位前多看了两眼,摊主便吆喝得更卖力了。他腿上还挂着个小孩,正吃着自己手指,好奇地看着谢酴。
他把麂皮带里的金币拿了两枚,递给摊主:
“最近城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么?”
他上次在这看到了据说是东南古国运来的海蚌,卧在透明琉璃中,确实像张小床一样,壳面泛着蛤蜊那样软滑的七彩光泽。
那摊主收了他的钱,左右看看,神秘道:“还真有!这事还没多少人知道,据说在大商人那里有真理殿制作出来的具有真正灵魂的玩偶人,非常神奇!那些老爷们都想买一只回去,但那位商人一直不肯出手。”
“哦?”
谢酴有了点兴趣,问清楚位置后就去找人了。
那地方是个拍卖行,不过和摊主所说的“只有少数人知道”不同,宽阔的大厅里熙熙攘攘挤满了商人,有二手贩子,也有贵族家中的管家。
他们都是为了这个据说和真人无异的玩偶而来的。
谢酴被一个胖子商人挤到了墙边上,抽了下嘴角,果然商人嘴里“还没多少人知道”这种话最不可信了。
他转身想出去,刚刚扭着屁股想挤进人堆里的商人摔在了地上,大厅里匆匆走来了一个负责人,他擦着额头的汗,对谢酴恭敬道:
“不知道您在这,让您受委屈了。”
他引着谢酴进入了二楼的vip室,大厅众人们纷纷对谢酴投以分外灼热的目光。
谢酴刚坐上沙发,就不客气地开口了:“我听说你这有什么神奇玩偶,我想看看。”
负责人毫不意外:“我就知道您也是为了这个而来的,说实话,我们这也只有真理殿给的唯一一个,所以才一直不卖。”
谢酴看了他一眼,懂了,想挑个最高的价格卖是吧。
负责人讪笑着,从书柜后的藏宝室里取出了一个盒子。那个盒子精美沉重,放在铺了天鹅绒的桌上也发出了沉闷响声。
红黑色木盒上面繁复美丽的花纹犹如神秘符文,有种古老的优雅和尊贵。负责人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打开了盖子。
谢酴也不禁好奇探身,往盒子里看去。
随着盖子滑开,一个到常人膝盖处的精致玩偶缓缓出现,苍白细腻的皮肤,蓬松滑亮的头发,樱桃似红润上翘的唇,确实是无法出现在人类身上的完美样貌。
可无论是那皮肤下面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还是合在身前精致灵动的双手,都让人不禁怀疑起这个玩偶到底是真是假。
谢酴慢慢越离越近,想好好看看这个玩偶的细节。就在他靠近时,玩偶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双深邃漂亮的蓝色眼睛,仿佛藏着无数星河,谢酴愣住了,有点尴尬:
“不好意思。”
说完他才想起来,这只是一个玩偶,他根本用不着说这些。
但令他分外惊讶的是,那个玩偶居然笑了,唇角微微勾起,浓密的眼睫一眨。
“没关系。”
他还说话了。
谢酴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他根本不相信这是个玩偶。
“我能拿起来好好看看你吗?”
玩偶声音像个小男孩,很有礼貌地说: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但我可以答应你。”
谢酴得到允许后,小心翼翼把他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入手很沉重,柔软的仿生皮肤还是能看出和人类的不同,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手腕关节处都是圆球。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玩偶。
他穿着华丽繁复的礼服,像个小王子一样被谢酴拿在手里观看。谢酴也不敢多看,毕竟这不是普通的玩偶。
他问:“你真的不是人类吗?”
玩偶说:“我叫梅,是一个玩偶。”
他的神情宁静平和,漂亮的蓝眼睛就像宝石。
谢酴问负责人:“多少钱?我买了。”
他拿着梅,问他:“你愿意跟我走吗?”
梅眨了下眼:“当然,我的主人。”
负责人知道他的身份,这件宝贝砸他们手里实在有些烫手了,如果能出给谢酴是再好不过。
办完手续后,谢酴打算把梅带回住处好好研究。
“你喜欢在盒子里,还是我抱着你?”
梅说:“抱着我吧。”
谢酴就把他抱在怀中,梅冰凉柔软的黑发垂在他手臂上。他看起来跟三四岁的孩子差不多大,为了不引起骚乱,谢酴叫负责人拉了辆马车送他回去。
他没有回圣殿,而是去了城东区的住宅处。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梅轻轻用自己的手覆在了谢酴的手臂上。
温暖的人体温度让他眼睛像落了雨一样闪烁漂亮,他看着谢酴的侧脸,心想。
这就是小酴的温度吗?
果然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
梅陪了谢酴一整天,下午的时候他们坐在花园里,桌上摆着点心,梅的膝盖上放着一本书,谢酴则在那里拼积木。
梅是个很安静的陪伴对象,而且博学多识,和他在一起谢酴感觉很舒适。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还把梅放进了专门买的玩偶小床里,给他盖好了被子。
“晚安,梅。”
“晚安,小酴。”
等谢酴沉沉睡去后,梅才掀开了身上的小被子,爬上木床的围栏,走到了谢酴身边。
他注视着谢酴的睡颜,伸手碰了碰他的睫毛,神情安宁。
就在这时,一道阴沉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小酴身边?”
少年版的犹米亚面容有种雌雄莫辨的美,他看着坐在床上的梅,眼神警惕得像只被闯入领地的白狼。
梅看见他,叹了口气:
“你太自私了,所以我只好自己来找小酴了。”
犹米亚几乎要冷笑起来:“我自私?如果不是我,你们还能看到小酴?和那么多傻子呆在一起已经够让我恼火的了,还要防备你这种小老鼠,真是……”
他捏紧了手,去抓梅。只是颇显吃力的回馈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在边境线杀出赫赫凶名的将军了。
“走开。”
他最终只得把梅推远了点,自己跳上了床,抱住了谢酴。
“他是我的。”
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坐了回去,继续看着谢酴睡觉。
“他可不知道。”
犹米亚脸色僵硬了下:
“他不用知道。”
梅不置可否,没有和他争执的意思,而是轻轻抚弄着谢酴的脸颊,安抚他被犹米亚动作吵得皱起的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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