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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尽快调整状态吧,自己也能吃自己的醋么?再这样下去,吓到小酴就不好了。”
犹米亚脸黑了点,没有说话。梅里塔丝说的没错,他这几天的异样已经有点吓到小酴了,不然他也不会离开。
过了会,犹米亚再次开口了,声音平和淡然,和刚刚截然不同:
“等成年后我会选出下一个继承人,圣殿的事情交给他们,我陪小酴去找他的家乡。”
梅顿了下,低声说:“那就行。”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里的犹米亚,谢酴莫名的没有任何惊讶。
他坐起来,正打算无视犹米亚跨过去下床。
犹米亚并不在意被他无视了,神情淡然地说:“前几天吓到你了,我很抱歉。这是一点后遗症,我吸收了另外几个人的记忆,因此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冲击。”
谢酴回身,犹疑打量着犹米亚。
犹米亚抬眼,平静地和他对视,张开了手:“不抱一个吗?”
谢酴身体简直像不受自己控制似的,下一秒就扑了过去,紧紧缠在了犹米亚身上。
虽然手下的身躯还比较瘦弱,但这种安心感浓烈如常。
谢酴头上一重,犹米亚摸了摸他的头。
“不用害怕,他们其实都是我,如果你不喜欢,直接拒绝就行了。等我成年选出下一个圣子后,我会陪你去寻找家乡。”
银色发丝垂在他们身侧,像一个密闭温暖的茧。
谢酴闭着眼,轻轻答应了。
——
圣殿里。
布道官已经很老很老了,他送走了两位圣子,并且活着看见了第三位圣子。
这位圣子是个有着金色头发,笑容开朗的年轻人。
跟随在他身后时,布道官总是会看见一个银发迤逦的身影。
……他这样的罪人,本来早该堕入虚无的。但圣子宽宥了他,令他在生命的尽头祈祷,直到回归人世。
他年轻时非常谨慎,从没犯过错误,没想到年老的时候居然会做出那种事情。
金发圣子回头,笑道:
“说起来,冯,你还从来没劝诫过我什么事呢?你就像一位令人安心的老者,我很乐意听听你的经验。”
他身后,年老的布道官恭敬垂下了头颅:
“不,我曾经犯过这样的错,我不会试图用自己浅薄的智慧去影响您,我的圣子大人。”
金发圣子像小狗那样略微失望地嘟囔了下:“好吧。”
而冯却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圣子忽然凑了过来,眼睛亮亮地说:
“那位圣子真的遇到了自己的救赎,并且和他去寻找永乐之土了吗?”
冯顿了下,无奈道:“也许是的,大人,这个问题我真的不太清楚,也许万能的父神知道。”
金发圣子叹了口气,举手投降:“那好吧,我不问你了,冯,不要这么看我。”
他的兴趣很快就转移到了别的上面,轻快地走远了。
冯慢慢走着,目光落在了长廊外清透的天空上。
犹米亚给他交代事情的时候,冯就已经察觉到了他想做的事,但他没有任何立场阻止,只是沉默地听着。
他还记得议事大厅里,坐在大人身侧的那个黑发少年笑吟吟撑着下巴看过来的样子。
那是一个漂亮的,让人看了就心生喜爱的年轻人。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都如此生机勃勃,明亮得像宝石。
而他的圣子大人显然也非常喜欢这位年轻人,任由他在顺滑美丽的银白长发上打结玩,上面已经打了好几个结,还挂着铃铛蝴蝶结之类的东西。
他走出去的时候,看到他家大人侧脸对着谢酴说了什么,黑发男孩笑了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走了好久,冯才意识到那是他家大人在对那位年轻人索吻。
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冯,别担心,我们会时不时回来找你的。”
谢酴笑着补充:“不过是偷偷的。”
冯笑了起来,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吧,他想,他还得继续为父神操劳尘世的工作,顺便等他的大人回来给他捎些纪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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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第一个世界大概就是这样,犹米亚是主导人格,可能在日常中会突然冒出其他几个人的小习惯。
小酴不太喜欢那几个狗子,所以犹米亚也不会放他们出来吓小酴,他们就呆在犹米亚身体里疯狂吃醋?不过没成年的时候力量会比较弱,所以小酴会觉得有点不对。
以及分歧那里是几个吃肉太激动了,而我们的圣子大人表示:
小酴如果不喜欢,就掐萎自己。总之,任何方面都要是小酴最喜欢的那个!
(为他的男德鼓掌)
三十多章的时候超想写小梅的番外,结果现在发现好像交代得差不多了?额额额原谅俺的收尾技术,明天醒了还有一更,开下个世界噜!我最爱的古代!
第57章 玉带金锁(1)
“唉, 虎溪书院的校考明天就开始了,我却半分把握也无。”
小镇上一家低矮茶馆里, 几个男子身着青袍,嘴里磕着瓜子,面带忧色。抱怨的那个男子说完,假装不在意地问旁边那人:
“峻哥呢?”
被问到的男子气度温润,穿着浆洗笔挺的长衫。听到这个问题,他摇头叹气:
“我虽已埋头苦读三年,也无分毫把握。”
问他话的那两个男子则穿得十分寒酸,衣袍上还有补丁,听到他这么说,互相使了个眼神,嬉笑道:
“你可是我们这片最出名的读书人, 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
“说不定还能得青君先生的青睐也未可知。”
小镇里平日大家都认识,旁边几桌听他们在说这个, 也不由得纷纷开口, 对那温润书生道:
“峻哥你家祖上可出了秀才,我们歙县这代娃娃里谁都没你能干,十六岁便中了童生。”
“你若是不中,那我们县里估计谁都考不上了。”
名为谢峻的男子眉目虽不算十分英俊,却有种读书人的清隽。
茶馆众人都起哄闹他, 他也只得起身拱手:
“我天资愚钝, 虎溪书院向来招生极严,明日也只能尽力而为。”
言谈间气度温文, 叫乡人们又夸赞了起来。
这幅样子,叫身边那两男子又嫉妒又不屑。
等谢峻坐下来,他俩却立马恢复了正常表情, 有些谄媚地靠过去,道:
“既然峻哥你也要去书院考试,明日不如捎我俩一程如何?”
谢峻脾气也好,听到这话也没多犹豫就答应了。
“自然可以,两位如不嫌弃,明早可以随我家车一道去考试。”
那两个贼眉鼠眼的男子立马眉开眼笑,起身拱手送他:“那好,那好,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峻哥,你先请。”
谢峻刚走出茶馆,脚边便传来“哎呦”一声。
坐茶馆门口小几子上的少年正吃着话梅,抬头看他的时候不小心摔在了地上。他哎呦了一声,草帽也掉在了地上。
“峻哥,你出来了?”
他一抬脸,连灰扑扑的茶馆都被瞬间照亮了,露出一颗明珠似的脸。
少年看起来才十几岁,声音如脆玉碎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坐在地上朝谢峻笑的时候眉眼鲜明,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连跟在谢峻身后那两个书生都生不起平素里嫉妒冷语的心思,迟疑着想搭话。
谢峻见到他表情立马软了,笑道:“怎么不进来等我?快起来,地上凉。”
说完他就弯腰拉住少年的小臂,稍稍用力把他拉了起来,还仔细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又去给他捡草帽。
谢酴接过草帽自己带上,抬手整了下帽檐,冲他笑:
“里面吵,我在外面自己吃蜜饯呢。”
他一抬手,雪白皮肉撑着腕骨,格外柔白。若不是一身布衣,几乎要叫人疑心他是哪家高门里娇养出来的小公子了。
后面那两个书生看直了眼,本想搭话都忘记了。
因这小镇地方小,他俩又从小被家里管着读书,别说和女子接触,就是素日读累了开窗看看外面街上的已婚妇人,都要被家里骂得狗血淋头。
他俩看着这一截比任何见过的女子还好看的手腕,眼神发直,甚至有了些不堪的反应。
谢峻回身和他们告别,谢酴眼睛在他们身上一扫,笑了笑,也随意拱手道别。
这一眼简直叫两人身体都酥麻了半边,愣愣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等他俩走出好远,两个书生才咽了咽口水,互相对视,却是贬低起谢酴来。
“看那小子穿的也是布衣,却嬉皮笑脸,真是毫无读书人风骨。”
“想来他就是那个从乡下投奔谢峻的表弟了,啧啧,不过是一个吃人白食的。”
走远的谢酴听不到他俩的恶意揣测,也不在乎这个。
他和谢峻相处几年,对这表哥再了解不过。此时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忧愁什么。
“在为明日招考担心么?”
谢峻叹了口气,对谢酴,他能说出更多无法和别人言说的心里话:
“我对自己水平有数,我们歙县虽然算本府有名的繁华之地,但教化水平就也那样。虎溪书院教谕可是有名的林氏八龙之一,更有当朝大儒青君先生坐镇,我不过商户之子,怎么能进得了那样的地方?”
“最怕的还是不知如何向母亲交代,小酴,你也知道她向来对我期望很大。”
他为人老实正直,就算谢酴读书一道比他优秀太多,他也不曾嫉恨。
“还好你天资聪颖,若能考进虎溪书院,也算我们谢家扬眉吐气。”
谢酴听他提起家中那位姑母,忍不住皱了下眉,这位姑母——
实在是河东狮般彪悍要强的妇人,连他这样惯会讨人喜欢的少年也没得什么好脸色。
他脸色变了只有瞬间,很快就接着谢峻的话说:
“不要如此妄自菲薄,表哥明明是大器晚成的美玉。”
他说这话时还煞有介事的背着手,直接把谢峻逗乐了。
他亲昵地拍了下谢酴的草帽:
“你个小机灵鬼,明明年岁比我小还要安慰我,不是显得我这个做表哥的很不中用。”
谢酴嘻嘻一笑,瓷白齿粒露了出来,却自有番少年恣意的仪态:
“姑母也是因为姑父实在不着调才会担心了些,你这三年如此用功,她心里其实也心疼。”
谢峻心里已经好了不少,闻言抬手摸了摸谢酴脑袋:“多谢你。”
“你就放心读书好了,你能读多远,我都会供你一直读下去。”
谢酴听了,巴巴地眨了下眼,看他:“表哥,你真好。”
就算起初他来到谢家有十分算计,对上这淳朴单纯的表哥,也渐渐变成了三分。
谢峻咳嗽了声,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手:“好了,我们快回去吧,明日还要早起赶路。”
——
谢酴跟着谢家峻买了点东西,回到了小巷中的谢家。
谢峻父亲靠着祖上人脉,在县衙的吏房里当小文书,因此日子过得不错,租了一户三庭的小院。
他们回家时,太阳已经快落了,姑母王氏已经收拾出了一桌吃食,见两人回来,就说:
“总算回来了,快来吃东西,明天就要去考试了,也不紧张点!”
她走过来,接过了谢家峻手里的包袱,却对谢酴颇为冷淡。
“灶上还有锅土鸡汤,你去端出来。”
谢峻被母亲拉着走,有点抱歉地对谢酴投了个眼神。谢酴根本不在意,摆摆手就自觉去了厨房。
小厨房里收拾得很干净,他走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枸杞土鸡汤的香味。
好几天前王氏就在说要给自家儿子炖汤,好保佑他考试顺顺利利。
谢酴把汤装在瓦罐里,昏暗的雕花木窗外,传来了院中王氏的喁喁细语:
“你还真要带那小子去考试啊?虽然我家也不怕出点路费,但到底也不过是个表亲……”
女人的声音有些埋怨。
谢峻笑道:“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小酴天资聪颖,若后面得势,我们都是谢家人,不也一样互相提携?”
王氏这才好转了点,嗔怪:
“什么亲戚,八竿子都打不着,也不知多久没见了,提着点不值钱的瓜果就敢上门来。多亏我们心善,不然谁收留他。”
“是是……”
谢酴听到了,眯眼一笑,端着汤推门出去。
王氏瞬间偃旗息鼓,谢酴就跟没发现谢峻脸上的尴尬似的,把汤放到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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