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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难帝王对我俯首称臣(GL百合)——君无我弃

时间:2026-01-12 19:25:48  作者:君无我弃
  今晚的箭伤自然是难耐的。
  那今夜之前、分离之后、乱世之中的那些斑驳伤口,怕是只会更让她的小今痛不欲生。
  此刻她心疼她到近乎喘不过气。
  而在李去尘愁肠百结还未回神时,谢逸清瞧着她这副垂泪还呲牙的模样,既心疼又好笑地应道:
  “好,我是大骗子。”
  再次替她抹去泪光,注视着这双惹人爱怜的泛红眼眸,谢逸清不禁与她额尖相贴,语气轻柔地发问:
  “那怎么办,阿尘,我要怎么做,你才不会哭?”
  仿佛被谢逸清如秋水般的眼瞳摄去心魄,李去尘不由得又开始自责。
  今夜的她着实任性妄为,不光在那元宅中躲避家仆的危急之时,没有克制住亲吻谢逸清的冲动,甚至在谢逸清即便受伤还对她如此包容与关怀时,竟然在心急之下道出那样埋怨而不善的言辞。
  不该如此放肆,于是李去尘抬手抚上面前人染血的下颌,露出一副极其乖巧懂事的样子:
  “我不哭了,我去叫些热水替你擦洗。”
  不理会谢逸清的婉拒,李去尘很快端了盆热水入房,将谢逸清推至床塌上坐好后,随即用浸入热水又被拧干的布巾,仔细擦去她脸上那些早已干涸的点点血迹。
  随着谢逸清俊美的面容恢复洁净,李去尘纷乱的心绪也跟着被逐渐洗净。
  而且在心疼与怜惜之外,她还理清了一个关键之处。
  那就是,她之后必须谨小慎微不得受伤,否则面前人应是会在同一处感知到伤痛,保不齐会察觉到同生共炁阵的秘密。
  心下一定,李去尘便将目光全数凝聚在谢逸清面上,借着擦洗的由头坦率又直白地与她对视。
  受温暖的热汽熏染,谢逸清原本凌厉的眼尾此时泛出了几分潮红,为她看向她时含情的眉眼再添了几分缱绻情意,惹得李去尘手上动作一顿,几乎忘记了呼吸。
  就这一怔的工夫,谢逸清却忽然偏头移开了视线,接着声音克制着什么似的轻声说道:“阿尘,可以了,你回房歇息吧。”
  “手心很痛是不是?”
  李去尘不自觉用指尖划过自己的掌心,转而将布巾再次浸入热水洗净再拧干,随后抓住谢逸清的双手坚持道:
  “你现下多有不便,我再帮你擦擦身子。”
  不等谢逸清推拒,李去尘旋即用温热的布巾逐一包裹她那修长分明的手指,极其细致地将她完好的右手擦净后,又小心捧起她受伤的左手,轻柔地替她将肌肤上残留的血迹认真拭去。
  动作温柔周到得宛如恩爱多年的妻子,李去尘又一次将布巾洗净拧干,随即就要伸手解开谢逸清腰间衣带。
  无法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谢逸清制住李去尘即将宽衣解带的手,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果断夺去了她手中的布巾,又速度极快但力道极柔地将这块方巾覆上了她的双眼。
  “阿尘别动。”谢逸清嗓音略为喑哑地开口,“你的眼睛还肿着,也该用热巾敷一敷才好。”
  “原是这等小事。”李去尘不依她,抬手便要扯下蒙眼之物,“我先替你擦完身体再说。”
  可谢逸清并未放手,反而轻哧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一桩趣事:“那你明日,又想带着双桃子眼赶路么?”
  “小今!”李去尘唇角一抿,“贫道可不记得什么桃子眼!”
  “李道长,这就不对了。”
  谢逸清凑至她的面前,故作愤懑和无奈地叹道:“怎么能只记得善信的窘事,却忘记自己的逸闻呢?”
  “那善信帮李道长回忆回忆——清虚天师当年出城办事,将李道长暂且安置在善信家中,结果李道长却断断续续在善信枕边哭了一整晚。”
  谢逸清开始压不住笑意地轻快道:“善信还记得,李道长第二日的双眼,像善信家中那棵桃树结出的……”
  不能再坐以待毙,李去尘耳根灼热,佯装恼羞成怒地骤然倾身向前,试图捂住那双道破天机的唇瓣,可偏偏视线仍被谢逸清严严实实地用布巾遮住,于是手掌不出意外地偏离了目的地。
  她铆足力气的手掌,竟摁在了谢逸清的细长锁骨之上。
  从未对面前人设防,谢逸清便在这突如其来的一推之下丢失了重心,右手下意识松开布巾,转而攥住李去尘的衣襟企图稳住身体,却连带着本来就身形不稳的李去尘一并倒在榻上。
  低呼之后,光明重现。
  李去尘轻颤着睁开双眼,才发现她已闯入一条亲密无间的界线,她此刻正伏在她的意中人身上。
  她们的双唇,不过三寸之遥。
  呼吸滚烫,空气粘稠。
  身下人的气息从凌乱变得深重,她极力控制着胸膛起伏,仿佛只要稍一松懈,本就破败不堪的防线便会溃于今朝轰然崩塌。
  而她那双氤氲着水雾的眼眸,如流沙般要将李去尘的理智吞陷埋没。
  那狭长的眼尾擒着诱人的殷红,点漆的眼眸如同归墟之水,看似沉静无澜,实则暗流涌动,沸腾翻滚着李去尘看不懂的情绪。
  但在摇曳烛火的映照下,李去尘仍然看破了一点无法遮掩的微光。
  在那深邃潭底,好像幽微地藏着情意和欲念。
  青梅已熟,不必再等。
  爱意与情欲交织,李去尘随心而动垂首俯就,虔诚又勇敢地以唇采摘那颗熟果。
  她要吻她。
  ••••••••
  作者留言:
  清在受伤剧痛之下,还想要哄尘不哭,清好。 尘在共享痛楚之下,还细心地照料清,尘好。 宝宝们,下一次更新是5号上夹子撞修罗场的当晚23:00[裂开]感谢大家的理解和阅读!6号开始日更[狗头叼玫瑰] 《太上三洞神咒》斩邪咒:“天符到处,永断不祥。上帝有敕,敕斩邪妖。火铃一振,魔魅魂消。急急如律令!” 同上书,召破穢將軍咒:“九鳳真人,破穢鳳凰。朱衣仗劍,立吾上方。九頭吐火,當吾前行。炎炎匝地,萬丈火光。九鳳破穢,邪精滅亡。急急如律令。”
 
 
第38章 近乡情(九)
  沉香味道一寸一寸沁在空气中, 又不可阻挡地涌入谢逸清的肺腑。
  她爱慕的人忽而俯身。
  在越来越近的距离里,谢逸清的心脏几乎要跃出喉头。
  那会是一个如往常一样的相拥吗?
  不,不是……
  那双朱唇径直要落在她染血的嘴唇上。
  这会是一个吻。
  如同美梦乍醒, 在亲吻的前一瞬, 谢逸清骤然偏首, 顺势将身上人摁入臂弯。
  唇瓣堪堪擦过脸颊,最终印在了细腻又脆弱的侧颈上。
  索求无果, 一吻破灭,无畏便成了胆怯。
  李去尘卧在谢逸清的怀中, 鼻尖贴蹭着她的肌肤, 意识被清甜的栀子花香一点一点濯净。
  她今夜神智不清,竟然轻举妄动到这个地步。
  她该再耐心些, 而不是一察觉到青梅成熟的预兆, 就要急不可耐地摘获。
  不知如何是好, 李去尘只得像只心虚的猫儿,默不作声地趴伏在谢逸清身前, 不安地等待她责难自己, 亦暗自拼凑着自白的话语。
  倘若谢逸清即刻质问她,她便将倾慕之情和盘托出,从她们二十四岁重逢回溯至六岁相遇。
  毕竟她虽操之过急,但情真意切三清可鉴。
  她想要和她相守一生。
  何况她也不是毫无胜算, 她方才在谢逸清眼里亦看到了一份情意与爱欲, 且谢逸清直到现在也并未推开她, 反而将她紧密地拥在怀中。
  这样想着, 李去尘一身忐忑的血液便逐渐平息下来, 她将脸颊往谢逸清的颈窝里埋得更深, 贪恋地吐纳着属于谢逸清的味道。
  然而相拥了许久, 谢逸清却仍未开口。
  若不是谢逸清还在轻缓地摩挲着自己的玉簪与鬓发,李去尘真以为她已经熟睡过去了。
  无言近乎半柱香的工夫,就在李去尘自己都要在清甜的栀子花香中睡过去时,谢逸清蓦然低声唤她:“阿尘。”
  刚刚褪色的双颊立马泛红,如临生死判决,李去尘竭力控制住乱撞的心脏,声音如猫儿似的纤细:“嗯。”
  可谢逸清并未马上接话,她又默了片刻才道出与情爱无关的话语:“元初意,你怎么看待?”
  不是责问,亦非告白。
  并非李去尘所设想的任何一种可能。
  愣怔了一瞬间,李去尘虽是不解但思索一番后即刻回答道:“本心不正,方才成魔。”
  未察觉到谢逸清手上抚摸发尾的动作一顿,李去尘接着解释道:“她表面饱读诗书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寡廉鲜耻。”
  “她若是生于太平盛世,以其才华与头脑,大约真能扶摇直上得登金銮。”
  李去尘些微地叹了一口气:
  “可她本就野心勃勃且利欲熏心,而乱世与邪阵又像一座烈火熔炉,将她那点温良恭俭的善心全数融去,炼化出本就潜藏于内的邪魔之念,才会做出这般残害她人的恶事,最终步入这等万劫不复的结局。”
  言谈间,李去尘又不禁蹭了蹭谢逸清的颈窝:“故而,她本非善人,更罪有应得。”
  认真思考间,李去尘并未发觉她身下人的呼吸早已变得极缓极轻,如同心跳即将停止、生命随即消逝般,谢逸清深吸一口气才像寻回了一丝气力回应:
  “嗯,阿尘所言极是。”
  末了,谢逸清的双手一点一点松开李去尘的身体,随后好似力竭虚脱地展臂瘫置于榻上:
  “阿尘,我累了,想睡了。”
  担忧之情明显压过了羞赧与眷恋,李去尘急忙抬首摸了摸谢逸清有些发白的脸颊,全无半点旖旎的心思:“小今,很难受吗?”
  “还好,只是困了。”谢逸清半阖着双眼,似乎极为困乏难耐,叫人看不清眼底神色。
  这幅病弱的模样,让李去尘又开始心疼和自责。
  她刚刚胡思乱想太多,以至于忽略了手心持续不断的锐痛。
  今晚谢逸清带她夜探元宅,又被利箭贯穿手心,现下感到劳累和疲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是她过于任性,以至于疏忽了谢逸清的状态。
  于是李去尘快速起身,趁着谢逸清晃神间,替她脱了鞋袜解了外袍,又帮她仔细盖好被子,最后以手背探了探她额上的温度才侧坐在床沿:
  “睡吧。”
  谢逸清用受伤的左手碰了碰她:“你也去歇息。”
  李去尘便轻轻捏过她的指尖,再检查了一下她手上的布带,才将她的左手送回被褥之间:
  “我在这里守着你。”
  “阿尘,你回房吧,好不好。”谢逸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若是我难受,会来寻你的。”
  谢逸清鲜少露出这样无力的神情,李去尘的心骤然被一千根长针扎穿般酸疼起来,不得不起身后退将窗叶关严实才应下:“好。”
  房门一张一合,屋内沉香味道瞬间稀薄。
  然而谢逸清并未合眼入睡,她眼皮半沉着,无意识地盯着占据房间虚无缥缈的黑暗。
  愣了半晌后,谢逸清忽然起身,竟然赤着脚踩着有些冷的地面,一步步行至了那扇木窗前,将紧闭的窗叶一推而开。
  浓云锁月,繁星暗淡,清风匿迹。
  “玄璜。”谢逸清低声唤道,“情况如何?”
  屋顶传来一道恭敬的回答:“回陛下,元初意已被提刑按察使押走。”
  她顿了顿,又小心道:“陛下的手,是否该如李道长所说,寻一医师诊治?”
  “无事,未伤及筋骨。”
  正事已然办妥,谢逸清手扶窗沿微微躬身,无言片刻又小声道:“祝海平。”
  虽然许久未听闻这个名讳,玄璜仍下意识应道:“陛下,尽请吩咐。”
  “海州人士……”谢逸清轻笑了一声,“多久没回乡了?”
  空气静默了一息后,玄璜计算着答道:“七年了,然州中早无旧识,陛下所在之处就是臣的故乡。”
  听闻这个回答,谢逸清心中五味杂陈。
  玄璜等人的命运,是她亲手介入改写的。
  军中有纪律,朝廷有法度,但母亲一朝黄袍加身,她身为太子位于漩涡中心时才知晓,很多事情其实不得不做,甚至有的事情更无法光明正大地做到。
  她监国和登基后,本预备休养生息轻徭薄赋,安抚流民重垦农田,可不料有人贪心不足,竟不愿天下就此大定。
  京城里,前朝诸臣见风使舵,从龙功臣各怀鬼胎。
  地方上,州中豪强阳奉阴违,边疆蛮族贼心不死。
  于是潼关之战后,母亲崩逝前,说不清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国民,她将孤苦伶仃的她们从战乱中剥离出来,又亲自教授与训练她们,最终将她们分放到三十六州执行密不可言的差事。
  监视、纠察、缉捕。
  审讯、行刑、处决。
  顺从者许以高官厚禄。
  忤逆者便得自食其果。
  那三年间,台面上虽是君臣和睦四海升平,可暗地里支撑这些的却是阴谋诡计与强权高压。
  可在乱世末期、新朝之始,亦只有这些雷霆手段才可迅速稳住局势安定天下,万万百姓才可重建家园安居乐业。
  因此不管她本心如何,经历浊世漂染后,她的确变得残酷无情,与李去尘所知的她截然相反。
  这样的她,与元初意,有何两样?
  本非善人,罪有应得。
  这是她的阿尘给她与元初意的判词。
  心如死灰之下,谢逸清又不禁抬手抚摸脸颊与嘴唇。
  今夜,不是错觉,她的阿尘亲了她,亦欲吻她。
  没有烈酒的驱使,她的阿尘依旧想要亲吻她。
  为什么?
  那尹道长,难不成竟未看错?
  但不管何种缘由,她都不配受这一吻。
  只因为,她的阿尘认识和了解的她,并不是真正和完整的她。
  然而,谢逸清并不敢与李去尘袒露所有的心迹,比起与她的阿尘互通心意,她更害怕失去现有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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