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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难帝王对我俯首称臣(GL百合)——君无我弃

时间:2026-01-12 19:25:48  作者:君无我弃
  因为,那是她多年不见的妻子。
  她不想再耽搁一息的时间。
  她要立刻驭马奔向她。
  ••••••••
  作者留言:
  还有一个新想法,福利番外可以写一章各个有名字的配角的第一视角?每个大概500字?然后小情侣各1000?
 
 
第70章 相思相守
  几年来冷静自持的皇后, 在静候的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前,快步行至队伍侧方,从侍卫手中夺过缰绳利落上马驰出。
  顾不得身后骤然的惊乱, 她此刻眼中只有远方那一个人。
  马蹄纷纷, 衣袍猎猎, 她离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越来越近。
  最后,一声长吁, 烈马扬蹄。
  不约而同翻身下马,一别数年的妇妻在大军与朝臣之间紧紧相拥。
  北风解人意, 携着元祐二年冬季的第一场雪, 于此时应邀而至。
  “阿尘,下雪了, 我回来了。”
  征战多年的皇帝嗓音依旧温柔, 她的一腔爱恋并未被塞外狂风与烈日吹烤干涸, 而是夜复一夜浸在比中原更清透的漠北月光中,被似水流年酿得愈发浓厚甘醇。
  皇后将人拥得更紧, 清澈眼眸也有了湿意, 轻声应和道:“谢今,你终于回来了。”
  “是我不好。”皇帝以她眼尾的泪珠润了润唇,随后欲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北蛮已除, 我们不会再分离了。”
  不料皇后忽然稍微后仰, 与她的唇拉开了些距离, 余光瞟着她身后止步的大军面露羞赧道:“谢今, 不太合适。”
  “哪里不太合适了?”唇瓣向前一寸仍落于额间, 一身戎装的皇帝捧起爱妻泛红的脸颊轻笑一声, “你我是祭过天地告于万民的正经妇妻, 又已几年不见,在外举止亲密些又有何不妥。”
  皇后拧不过眼前人,只得拍了拍她的手劝谏道:“陛下所言极是,今日还有许多事,我们快些回宫。”
  于是双君并肩驭马,率文武众臣及凯旋大军自京州城正南门浩荡而入,沿着百姓夹道欢呼的中轴大街北上进宫。
  在大朝之前,得妻子协助,皇帝卸下身着多年的沉重甲胄,转而换上繁复庄重的帝王衮服,一身肃杀之气随之收敛,只余不乏威严的清贵气度。
  “阿尘,稍后朝议,除论功行赏外,还有一事至关重要。”皇帝替皇后将散落的绯红鬓发捻至耳后,垂眸注视着她浅灰的眼眸,斟酌着商量道,“关于北蛮王庭,你的祖母与其亲眷,你待如何处置?”
  皇后再为她理了理衮服,才长长叹息道:“二十多年来,她们多次挥兵进犯西北边境,杀戮深重,不容轻判。”
  “的确如此,不瞒你说,在天山下,我原本欲杀之而后快。”
  皇帝右掌虚握,仿佛仍然手持滴血长刀:“可是那时,你的祖母,毕其麦可汗,声泪俱下同我坦白,她想要入主中原,只是为了找到自己丢失半生的小女儿。”
  当年统一北狄各部的大可汗,与妻子生育了三个孩子。
  她最疼爱的是她的幼子,又怜其聪慧过人,故而决定将其送入邻邦学习诗书礼乐和治国之策,来日为更好地统治草原各部出谋划策。
  谁知她的孩子一去不回。
  因此,日渐年老的可汗愈发无法原谅自己。
  是她,是她自己,在最开始就已将她最疼爱的孩子送入死地。
  她的孩子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又在长生天的恩泽下长大成人,因此,就算是她已客死异乡,年老的可汗也要将她的尸骨带回草原,葬在她的王帐一旁,与她朝夕相伴再无离分。
  “在你的祖母有意引颈就戮时,我收了手,对她如实相告。”
  皇帝生怕妻子因此落泪,于是抬手抚了抚她的眼睫才继续解释:
  “我对她说,她的两位孙儿仍存活于世,且幼孙即为我的妻子,大豊的皇后。”
  “你的祖母年逾古稀,她最后想,至少见一见你们。”皇帝牵起皇后的手,与她认真讨论道:
  “就国事而言,日后西北各地尚需设立几处州府总辖顺民,大豊或许会由三十六州变为四十一州,对王庭圈而不杀可显朝廷宽宥之恩,有益于安抚新州民心不再生乱。”
  “就我们的家事而言,阿尘,我自不愿令你为难。”
  皇帝将她思虑多月的两全之法缓缓道出:“不如,就遣她们至凤凰山上,与你姐姐一起,日日抄经夜夜诵咒,为死于战乱的所有人安魂赎罪吧。”
  皇后闻言握紧了爱妻的手,又不禁仰首吻了吻她,才笑着道谢:“小今,谢谢你为我考虑得如此周全。”
  皇帝正欲加深一吻,却听见屋外传来一声恭敬提醒:“二圣,诸位大人都已在大殿中候着了。”
  于是皇帝只得耐着性子浅尝辄止,随后与妻子一同正襟危坐面见朝臣。
  双君既已达成一致,对于北蛮王庭的处置便顺利定了下来,接下来即逐一对出征军士论功行赏。
  有功之臣或加官晋爵,或赏赐金银,一时间君臣相得和气洋洋,不知不觉已近日暮。
  天色再晚些,在整个皇城最为宽阔的太和殿中,一场成百上千人的宫廷夜宴,便在中和韶乐之中拉开了帷幕。
  双君端坐于殿阶之上,所有文武众臣及其亲眷分列于两侧,一时君臣把酒言欢,一时共赏破阵舞曲。
  酒过三巡后,一众文臣开始借着酒意行飞花令,而后又弄出了酒牌令;另有一群武将寻了一处玩起了投壶,盲投与背投之类的把戏层出不穷。
  在热闹非凡的气氛之中,皇帝伸手覆住皇后身前的夜光小杯,带着甘醇的酒气侧首笑劝道:“阿尘,不能再饮了。”
  “为何?我觉得,我还好。”皇后已有些口齿不清,急切地想抢回酒杯证明着什么,却被身旁人制住了双手,不禁失衡一下栽入她的怀里。
  皇帝安稳地搂住妻子,余光扫过自阶下而来的一道道视线后,倏然起身吩咐道:“诸位爱卿尽管自便,今晚定要不醉不归。”
  言外之意是,皇后醉了,她们妇妻即可先行归去。
  将自会寻乐的群臣留于身后,皇帝细致地搀扶着她的妻子回到寝殿之中,又与她一同解衣沐浴后,才抱着浅眠了一会的皇后抵至榻上。
  察觉到身下柔软的被褥,皇后便睁开了朦胧的醉眼,一双清澈的眸子此刻被酒意揉搓出了一丝勾人的风情。
  “阿尘,继续睡吧。”她的妻子以指腹掠过她红润的脸颊,倾身为她掖了掖被子,无奈地笑着叹道:“以后可不能再饮这么多酒了。”
  不打算言语回应,已消了些酒意的皇后环住今日归家的妻子,将她的身体拉得与自己亲密无间,仔细地亲吻着她的眉眼、脸颊与双唇。
  几年不见,她的妻子眉眼含情依旧,脸颊肤色略深,双唇有些干燥。
  于是她用动情的话语与温热的气息,一寸寸将她的上下唇瓣缓缓濡湿:“谢今,我好想你。”
  她的妻子因为久违的亲吻而气息不稳,有些断断续续地应道:“我知道,阿尘,我也很想你。”
  “我知道的,你很想我。”想起了前些时日近乎索求无度的那些夜晚,半醉半醒的皇后勾起了妻子的脸庞,笑得不似清心寡欲的道长,亦不像端庄大方的皇后,反而有如蛊惑人心的海妖:“今夜,倒无需陛下亲自动手了。”
  她从妻子敏感的耳垂一路向下亲至脖颈,一边留下朱批一边传下口谕:“吾会好生犒劳陛下。”
  将身心都已发软的妻子压在榻上,皇后比对待政事更为勤奋地为妻子拨去多年征战的疲惫,从里到外安抚着她紧绷已久的心弦。
  或许是因为醉酒,又或许是因为几乎可以凝为实质的眷念,她在往常的耐心和灵巧之外,还加了几分力道乃至于有些狠意。
  有那么几个瞬间,修道多载的皇后也近乎走火入魔。
  她想就这么和她永远交缠下去。
  在鲜少生出的一念疯狂外,她仅存的理智暗暗告诉她,这样可能会弄伤她的妻子。
  但片刻之后,她通过掌中潮意知晓了,她的妻子应是安然无损。
  恰恰相反,她的妻子很期待她。
  她感受得到。
  太和殿内,群臣欢庆到天明。
  景和殿内,双君亦是如此。
  皇帝御驾亲征凯旋而归后,皇后与留京朝臣并未因此得以清闲。
  反而,因为皇帝率军将国家疆域向西拓展了数千里,故而在元祐三年及四年这两个整年中,君王与朝臣过半时间都在为新设的边疆五州思虑忙碌。
  步入元祐五年,河西之外的五个新州内,各项事务才变得井井有条,归属于同一王朝的各族开始和睦相处融为一体。
  虽然与前朝最后一对储君所设想的大一统路径不甚一致,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们的孩子与其妻子,最终确实将两片毗邻的辽阔土地视为一体,从此两族再无纷争。
  元祐六年,双君共同颁布《立储君诏》,宣告她们流落民间时所生育的孩子将为储帝,而储帝自小熟识历经生死的心上人即为储后。
  一时之间,朝臣对从未谋面的储帝颇有微词,只因她们一家三口的容貌好像不太相似。
  然而,双君都认定了这个孩子是她们的血脉,众臣也只能颇有微词罢了。
  元祐七年,黄河突发水患,数州百姓流离失所,双君命储君二人亲自南下赈灾治水。
  受双君悉心教导的储君此行所为,比所有人预期的都要出色。
  于是,朝臣连微词都不敢有了。
  元祐八年,天下安定富饶,双君便下旨重修律法,将前朝今世所有得当条律整理汇编,与当下朝政及民情对照融合,以便改良优化大豊律例。
  元祐九年,皇后病重,数月未曾上朝,惹得群臣担忧不已。
  而在紫宸殿的后殿内,一身明黄常服的皇帝却神态自若,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听取暗卫统领的禀报:“陛下,懿下这些时日都在凤凰山上,现已将毕其麦可汗的丧仪料理完毕。”
  手执朱笔的皇帝并未抬头,只是轻声追问道:“皇后可有伤心不止?”
  “应是没有的。”暗卫统领尽力打消皇帝对妻子的担忧,列举了一项事例作为证明:“毕其麦可汗下葬后,懿下还与吴道长静坐论道了一日。”
  话音未落,即传来笔杆折断的清脆声,这让不知内情的暗卫统领骤然毛骨悚然。
  她跟随多年的皇帝,愈发宽和的眉眼久违地凌厉了起来。
  皇帝冷着脸,随手将断成两截的朱笔搁于案上,才莫名森然地笑着吩咐道:“年关将近,去请皇后速速回京……”
  “遵旨。”暗卫统领正欲俯首退下,却听闻又一声口谕。
  皇帝像是想起了多年前的一桩小事,面色忽而复杂地委婉道:“也……不用很着急,皇后再待上一段时间,年前回京也未尝不可。”
  暗卫统领不明所以,但仍然尽职尽责地叩首遵旨。
  然而,仿佛已有预料,赶在第一场雪降下前,皇后还是早早地回京了。
  只因为,她与她的妻子,有一件大事要提前安排。
  元祐十年,深得万民爱戴的双君共同颁布《退位诏》,宣布储君将于是年即位为新君。
  一时间,群臣哭号,天下大惊。
  然而双君承诺若乱必出,加之储君确实才能出众,故而在诏书布告天下一段时日后,朝臣和百姓也就不得不顺其自然。
  在此之后,新君在位十五年时,便亦效仿颁布《退位诏》,将皇位让于储君。
  于是往后数百年间,每一代双君都照此为例,执政不过二十年均下诏退位,使年轻的储君得以在春秋鼎盛之年励精图治造福万民。
  永定元年,退位不过半年的妇妻二人暂居于凤凰山上。
  春草萌发,和风柔缓,李去尘跪于高悬着她名讳的法坛之中,垂首自晏问道手中接过了庄严经箓。
  她已然入世济民,如今终于得以授箓,成为了清虚天师座下,那个名正言顺的关门爱徒。
  科仪已毕,李去尘叩谢诸神诸师后,下意识与十二年前那般,回首寻找着一个与她相依相偎大半生的身影。
  她所念之人立于人群之中,轻而易举地夺得了她的目光。
  她一如既往地朝她勾唇一笑。
  她是那么的特别,早在三十年前湖州城内的惊鸿一瞥,她就已经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原来命中注定,她就是她的妻。
  再过了一段时日,妇妻二人便清点了行李,踏上了云游天下的道路。
  她们骑着从山下农户家中买来的小马,沿着野花满地的乡间田埂拍马缓行。
  永定二年,她们抵至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东海之滨,有模有样地学着当地人置办了鱼饵鱼竿,戴着宽沿草帽于礁岩之上静坐了好些时日。
  结果就是,曾经权倾天下的谢逸清并未能号令诸鱼,而与之相反的,道行高深的李道长日日满载。
  谢逸清并不是很服气,她认为是她的妻子暗中作弊,动用了她所不知晓的术法。
  于是李道长用烤得刚刚好的鱼肉堵住了她的嘴。
  永定三年,她们北上至辽东关外,在绵延不绝的森林中骑马行进时,被一众狐狸、刺猬、老鼠、黄鼠狼与蛇拦住了去路。
  谢逸清惊诧间,被李去尘拉着下了马,随后跟着一群大大小小的动物入了一处洞穴。
  再然后的事,谢逸清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她好像被人下了药一样,昏睡了几日。
  她的妻子笑着安抚她,是因为她没有修行慧根,所以五大仙叫她暂且酣睡。
  谢逸清更不服气了,于当晚狠狠教训了她具有修行慧根的妻子,让她同她求饶。
  永定四年,她们西进至新立五州,与许守白及其妻子梁副将把酒对坐,最终谢逸清与梁副将扶起了各自醉酒的妻子回了营帐。
  与她们告别后,谢逸清领着李去尘走过了十多年前她独身见过的胡杨林,折下了这年新生的红柳枝,炙烤了好几斤香嫩牛羊肉,一餐吞入腹中,又在日出之前爬上了大漠沙丘静待太阳升起。
  随后,整片大漠的确如十多年前的家书所载,在金色的朝阳下熠熠生辉。
  不,其实不是,李去尘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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