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陆先生与莫医生(近代现代)——洪州的拿拿斯

时间:2026-01-12 19:32:02  作者:洪州的拿拿斯
  “你今天不会离开吧?”他问,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手指收得很紧。
  莫清弦愣了一下:“不会。我轮班到晚上八点。”
  “之后呢?”
  “之后是夜班护士。”莫清弦耐心解释,“你知道的,晚上有专人值守。”
  陆景行沉默了两秒,手指松开:“我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我只是确认一下。”
  莫清弦看着他。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层柔和的淡金色,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随着呼吸轻微颤动。他的嘴唇抿着,下颌线紧绷,那是他不安时的微表情。
  “手术前这周,我会尽量都在。”莫清弦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调整排班。”
  “不用。”陆景行立刻说,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又放软了语气,“按正常安排就行。我只是……问问。”
  莫清弦没戳穿他。他递过温水,看着陆景行喝完,然后开始整理床铺。陆景行坐在床边没动。
  “今天天气怎么样?”他突然问。
  “晴天,有云。”莫清弦抖开被子,“温度20度左右,适合散步。”
  “推我去花园。”
  “早餐后。”
  “现在。”
  莫清弦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空腹散步对你没好处。而且早上露水重,地面滑。”
  陆景行不说话了,但嘴唇抿得更紧。
  莫清弦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熟悉这个表情,陆景行式的不悦,不爆发,但用沉默和肢体语言表达不满。
  “这样吧。”他妥协,“早餐在花园吃。我让厨房准备,在露台摆桌子,你可以边吃边‘看’风景。”
  陆景行的表情松动了些。他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早餐果然移到了花园露台。厨师准备了中式早点:小米粥,蒸饺,小笼包,还有几碟清爽小菜。桌子摆在白色遮阳伞下,晨光斜照,在桌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莫清弦照例坐在陆景行旁边,帮他布菜。蒸饺夹到碟子里,蘸好醋;小笼包用筷子小心夹起,放在勺子上,避免汤汁洒出;小米粥吹到适宜温度,才递到他手边。
  整个过程默契流畅,像演练过无数遍。
  陆景行安静地吃着,偶尔停顿,侧耳倾听花园里的声音,鸟鸣,风声,远处喷泉的水声。
  “今天有几只鸟?”他忽然问。
  莫清弦抬头看了看树枝:“三只麻雀,一只喜鹊。喜鹊在右边那棵梧桐树上,尾巴很长,黑白相间。”
  “麻雀呢?”
  “两只在草地上啄食,一只停在喷泉边缘喝水。”莫清弦描述,“喝水的那个很小,羽毛是棕褐色的,胸脯有黑色斑点。”
  陆景行点点头,继续吃蒸饺。他吃得很慢,细嚼慢咽。
  早餐后,莫清弦推着他在花园里散步。轮椅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轻响。秋日的阳光温暖但不炽热,空气里有桂花残留的香气,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停一下。”走到玫瑰园时,陆景行说。
  莫清弦停住轮椅。
  陆景行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莫清弦会意,扶着他的手,引导他触碰到最近的一丛玫瑰。花瓣柔软微凉,边缘已经开始卷曲,是秋天的迹象。
  “什么颜色?”陆景行问,指尖轻抚花瓣。
  “深红色。”莫清弦说,“接近酒红,花瓣根部颜色更深,边缘渐变成暗红。花心是黄色的,雄蕊很多,沾着露水。”
  陆景行的手指在花瓣上停留了很。然后他收回手,在轮椅扶手上擦了擦,一个无意识的动作,莫清弦注意到,这是他满足时的习惯。
  “继续走吧。”他说。
  轮椅继续前进。他们沿着小径慢慢走,经过喷泉,经过凉亭,经过那棵老梧桐树。每到一个地方,陆景行都会要求停下,问几个问题,然后继续。
  莫清弦耐心地一一回答。他描述光线的角度,云朵的形状,树叶的颜色变化,甚至地上蚂蚁的行进路线。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像在朗读一本关于这个花园的百科全书。
  一小时后,他们回到主宅。
  上午是工作时段。陆景行虽然停掉了大部分公司事务,但仍有少数重要文件需要处理。莫清弦推他进书房,帮他接听了几通电话,朗读了几份简报,记录了几个需要回复的要点。
  整个过程,陆景行表现得异常专注。他听得认真,问的问题精准,做决定果断。但莫清弦注意到,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轮椅扶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皮革表面。
  午饭前,周医生来了,做最后一次术前全面检查。
  检查室在三楼,设备齐全。莫清弦扶陆景行躺上检查床,周医生开始操作仪器。眼压测量,角膜厚度扫描,眼底检查,全身生化指标检测……一套流程下来,花了近两个小时。
  “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周医生最后总结,语气欣慰,“陆先生,您的身体状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这对手术非常有利。”
  陆景行坐起身,莫清弦帮他整理好衣服。
  “疼痛管理方案确定了吗?”陆景行问。
  “确定了。”周医生递过一份文件,“术后72小时会有静脉镇痛泵,之后转为口服药物。莫先生会全程监测,有任何不适随时调整。”
  陆景行点点头,伸手,莫清弦会意地扶他下床。
  “另外,”周医生补充,“心理评估团队建议,术前可以适当进行放松训练。莫先生,您之前学过冥想引导吗?”
  “学过基础。”莫清弦说。
  “那最好。每天抽20分钟,帮助陆先生放松,对术后恢复有帮助。”
  “好。”
  周医生离开后,莫清弦推陆景行回卧室休息。下午没有安排,是自由时间。
  但陆景行没有休息的意思。
  “教我冥想。”他说,在床边坐下。
  莫清弦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可以。
  他拉上窗帘,让房间保持柔和的光线,然后在地板上铺了张瑜伽垫,扶着陆景行坐下,自己坐在他对面。
  “闭上眼睛。”他说,“虽然你本来就闭着,但……尽量放松。”
  陆景行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深呼吸。”莫清弦开始引导,“吸气,数到四。屏气,数到四。呼气,数到六。重复。”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陆景行的呼吸起初有些急促,逐渐平稳,和莫清弦的引导节奏同步。
  “想象你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莫清弦继续说,声音放得很轻,“可以是真实的地方,也可以是想象的地方。那里有你喜欢的东西,让你感到平静的东西。”
  陆景行沉默着,但莫清弦注意到他的肩膀逐渐下沉,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我在花园。”陆景行忽然说,声音很轻,“玫瑰园,晚上,有月光。”
  “好。”莫清弦说,“描述你看到的东西。”
  “月亮是满月,银白色,挂在梧桐树梢。”陆景行缓缓说,“月光照在玫瑰上,花瓣边缘泛着微光。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还有……你的味道。”
  莫清弦愣了一下:“我的味道?”
  “薄荷洗发水,混合消毒水,还有一点……太阳晒过的棉布味道。”陆景行的声音越来越轻,“你在旁边,推着轮椅,轮子碾过石板路,声音很轻。你在说话,描述星星,声音像……”
  他停顿了很久。
  “像什么?”莫清弦忍不住问。
  “像夜风吹过风铃。”陆景行最终说,“清脆,但不刺耳。有回音。”
  莫清弦沉默了。
  “继续。”他最终说,声音比刚才更轻。
  “风停了。”陆景行说,“一切都安静下来。月光,玫瑰,轮椅的声音,你的声音……都融在一起,变成一种……暖意。从手开始,慢慢蔓延到全身。”
  他的呼吸变得更平稳,更深长。
  “像泡在温水里。”他喃喃,“不烫,刚好。可以闭上眼睛,睡一觉。”
  莫清弦看着他。陆景行的表情完全放松了,嘴角甚至有一丝弧度。他的头微微侧着,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
  房间里完全安静了。
  莫清弦没有继续引导。他静静坐着,看着对面的人,看着这个在黑暗中依然能构建出完整月光花园的人,看着这个用“夜风吹过风铃”来形容他声音的人。
  某种柔软的东西在他胸腔里蔓延,温暖,酸涩,带着轻微的刺痛。
  他意识到,陆景行不仅仅是依赖他。
  陆景行在爱他。
  用他自己的方式,别扭,直接,毫无修饰,但真实得让人无法否认。
  而更可怕的是,莫清弦意识到,他也爱陆景行。
  不是同情,不是责任,不是职业道德,是爱。爱这个在黑暗中挣扎的人,爱这个学会示弱的人,爱这个用指尖记住他脸上每一个细节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慌,但更多是……认命。
  就像你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达一个地方,虽然那个地方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但你知道,就是这里了,不会再往前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陆景行睫毛颤了颤,但没有睁开眼睛。
  “你在想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睡意。
  “想你刚才说的月光花园。”莫清弦实话实说。
  “喜欢吗?”
  “喜欢。”
  陆景行嘴角的弧度明显了一些。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莫清弦握住那只手。
  “手术结束后,”陆景行说,“我们真的去一次。晚上,有月光的时候。”
  “好。”莫清弦说。
  “你会推着我。”
  “会。”
  “会描述星星。”
  “会。”
  “会一直陪着我。”
  “会。”
  陆景行的手在他掌心收紧,又放松。他的呼吸更沉了,肩膀完全松弛下来,头微微垂着,像是睡着了。
  莫清弦没有动。他继续坐着,握着那只手,看着那张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的脸。
  窗外的阳光继续移动照顾着,从地板爬到墙壁,爬上窗帘的边缘。下午的光线变成金黄色,温暖,慵懒,像这个房间里的时间,缓慢流淌,带着蜂蜜般的黏稠质感。
  一切都很好。
  甜蜜,平静,真实。
 
 
第25章 爷爷的凝视
  陆老爷子是下午来的。
  没有提前通知,黑色的轿车直接驶入陆宅主车道,停在正门前。管家匆匆迎出去时,老爷子已经自己下了车,手里拄着那根黑檀木手杖,步伐稳健,看不出是近八十岁的老人。
  “老爷。”管家恭敬地欠身,“您怎么来了?”
  “看看景行。”陆老爷子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宅邸前厅,“他人呢?”
  “在书房,莫先生陪着。”
  陆老爷子点点头,手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发出沉闷的笃声。他没有立即去书房,而是转向客厅,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坐下。
  “让他们过来。”他说。
  管家应声退下。
  五分钟后,莫清弦推着陆景行出现在客厅门口。
  陆景行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动静,面向陆老爷子的方向,微微颔首:“爷爷。”
  “坐。”陆老爷子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莫清弦扶陆景行坐下,自己则退到一旁,准备离开。
  “莫先生也坐。”陆老爷子却说,目光转向他。
  莫清弦愣了一下。在沙发另一侧坐下,但只坐了半边,姿态恭敬。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陆老爷子先开口:“手术安排在下周三?”
  “是。”陆景行回答。
  “医疗团队都确认了?”
  “确认了。主刀是李维民教授,他下周一从瑞士飞过来,周二做最后会诊。”
  陆老爷子点点头,手指在手杖柄上缓慢摩挲。那根手杖很旧了,柄头被磨得发亮,露出木料深层的纹理。
  “我看了李教授的履历。”他说,“世界排名前三的眼科专家,专攻角膜移植。他去年做的27例手术,全部成功,术后视力恢复率平均达到0.8以上。”
  这些数据陆景行已经知道,但他还是安静地听着。
  “手术地点在我们自家的医院,顶层VIP区已经清空,安保升级到最高级别。”陆老爷子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术后恢复期,你住医院,还是回来?”
  “回来。”陆景行毫不犹豫,“医院环境太封闭,不利于心理恢复。”
  “医生建议呢?”
  “李教授同意,只要术后24小时监测无异常,可以回家休养,家庭医生每天上门检查。”
  “莫先生。”他突然转向莫清弦。
  莫清弦坐直了身体:“陆老先生。”
  “手术前后,景行的日常护理,还是你负责?”
  “是的。我已经和医疗团队对接过,制定了详细的术后护理计划。”
  “计划我看过。”陆老爷子说,从外套内袋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很专业,很细致。但有一个问题。”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