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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先生与莫医生(近代现代)——洪州的拿拿斯

时间:2026-01-12 19:32:02  作者:洪州的拿拿斯
  陆景行的手指收紧,布袋在掌心里微微变形。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手指,摸索着找到布袋口的红绳,解开绳结。
  布袋打开,里面是两条红绳。
  不是那种寺庙里常见的、粗糙的红绳。这两条红绳很细,编织得很精致,每根绳子上都串着一颗小小的金色珠子。珠子很小,只有米粒大小,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陆景行把红绳拿出来,放在手心里。
  “这是我请寺里的师父开过光的。”莫清弦走回书桌前,声音平静,“师父说,红绳系腕,缘定三生。戴着它,可以保平安,也可以……让有缘的人重逢。”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陆景行空茫的眼睛:“你想戴上吗?”
  陆景行的手停在半空,手指捏着红绳的一端。红绳从他指尖垂下,轻轻摆动,像一根纤细的血线。
  “你戴了吗?”他反问。
  莫清弦伸出手,拉起左手的袖口。手腕上,一条同样的红绳系着,金色的小珠子在阳光下微微闪光。
  陆景行看不见,但他听见了衣袖摩擦的声音。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左手,手腕向上。
  “帮我戴上。”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莫清弦接过红绳,手指触碰到陆景行的手腕。皮肤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很暖。
  他拿起红绳的一端,绕过陆景行的手腕。红绳很细,绕了两圈才刚好。然后他打结,动作很慢,很仔细。绳结系得很紧,但又不会勒到皮肤。最后他把多余的红绳剪掉,只留下很短的一截。
  整个过程,陆景行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坐着,任由莫清弦摆弄他的手腕。
  红绳戴好了。鲜红的颜色衬着陆景行偏白的手腕皮肤,金色的小珠子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莫清弦的手指在红绳上停留片刻,然后松开。
  陆景行抬起手腕,另一只手摸索着触碰到红绳。指尖沿着绳子的纹理滑动,触碰到那颗金色的小珠子,停留,然后继续滑动。
  “这是什么珠子?”他问。
  “转运珠。”莫清弦说,“纯金的,很小,但师父说,它承载的祝福是一样的。”
  陆景行的手指在珠子上反复摩挲。然后他放下手,红绳滑进袖口,只露出一小截。
  “谢谢。”他说。
  “不客气。”他说。
  两人之间又安静下来。
  “午餐准备好了。”莫清弦最终说,“去餐厅吧。”
  陆景行点点头,扶着桌子站起来。莫清弦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两人走出书房,沿着走廊向餐厅走去。
  午餐很丰盛。厨师准备了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山药排骨汤。都是陆景行喜欢吃的菜。
  莫清弦照例坐在他旁边,帮他布菜。鱼刺挑干净,排骨夹到碟子里,汤盛到碗里,吹到适宜的温度才递过去。
  但今天有些不同。莫清弦注意到,陆景行在吃饭时,左手总是无意识地触碰右手手腕红绳,吃到一半时,陆景行突然开口,“你求签了吗?”
  “求了。”莫清弦说。
  “签文怎么说?”
  “第三十七签。”他说,声音平稳,“签文是:云开月现正当空,否极泰来路渐通。莫道眼前多阻碍,心诚自可越千重。”
  之后的解读莫清弦便没有再说了。
  “很好的签。”他最终说。
  “嗯。师父说,这是上签。”
  两人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时,陆景行突然停下筷子。
  “清弦。”他说,声音很轻。
  莫清弦抬起头。
  陆景行面向他的方向,空茫的眼睛准确地“看”着他:“如果手术失败了,红绳还有用吗?”
  问题来得突然,但莫清弦没有犹豫。
  “有用。”他说,“红绳保的是平安,不是视力。只要你平安,它就完成了使命。”
  陆景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继续吃饭。但他的左手又抬起来,触碰右手手腕上的红绳,指尖在绳子上反复摩挲,动作比刚才更用力了一些。
  午餐后,莫清弦推着陆景行去花园散步。
  陆景行伸出手,莫清弦扶着他的手,引导他触碰到最近的一朵玫瑰。指尖在花瓣上轻轻抚摸,从边缘到花心,动作很慢,很仔细。
  “它快死了。”陆景行说。
  “是秋天了。”莫清弦说,“但明年春天,它还会再开。”
  “红绳,”他突然说,“会褪色吗?”
  “会。”莫清弦实话实说,“时间长了,颜色会变淡,绳子会磨损。但可以换新的。”
  “不换。”陆景行说,语气很坚决,“就这一条,戴到不能戴为止。”
  莫清弦看着他。
  “好。”莫清弦说,“那就戴到不能戴为止。”
  陆景行点了点头,手指又触碰到红绳,摩挲着那颗金色的小珠子。
  风更大了些,吹动花园里的树叶,沙沙作响。几片枯黄的梧桐叶飘落,在空中旋转,最终落在草坪上,悄无声息。
  莫清弦推着陆景行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这条红绳,这个下午,这个秋日的阳光和风,都会成为记忆。
  成为他记忆的一部分,成为陆景行记忆的一部分。
  成为无论未来如何,都无法抹去的印记。
 
 
第28章 第一个要见你
  手术前一天,周日。
  陆景行醒得很早。莫清弦六点半准时敲响主卧门时,发现他已经坐在床边,穿戴整齐——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梳理过,手腕上的红绳从袖口露出来,鲜红的颜色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今天怎么这么早?”莫清弦有些意外,走过去,习惯性地伸手探他额头。温度正常。
  “睡不着。”陆景行说,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
  莫清弦开始例行检查。血压计袖带缠上手臂,充气,放气,读数正常。体温计在耳后滴了一声,36.8度,也正常。他记录数据,转身去准备温水时,陆景行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今天你不会离开吧?”他问,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手指收得很紧。
  莫清弦愣了一下,然后回答:“不会。我全天都在。”
  陆景行的手指松开了些,但没有完全放开。他的指尖在莫清弦手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滑下,触碰到莫清弦手腕上的红绳。
  “你也戴着。”他说,不是问句。
  “嗯。”莫清弦说,“一直戴着。”
  陆景行点了点头,终于完全松开手。莫清弦递过温水,看着他喝完,然后开始整理床铺。陆景行坐在床边没动,面向窗户的方向,像是在“看”外面的晨光。
  早餐在餐厅吃。厨师准备了清淡的粥和小菜,因为明天要手术,今天需要控制饮食。莫清弦照例坐在陆景行旁边,帮他盛粥,夹菜。
  整个过程和往常一样,但空气却是紧绷的气氛。
  “手术是明天上午九点。”吃完早餐,莫清弦说,声音平稳,“今晚八点后禁食,十点后禁水。今晚我会陪你,直到你睡着。”
  陆景行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手腕上的红绳。
  “李教授今晚会过来做最后的检查。”莫清弦继续说,“下午三点,护士会来给你做术前准备,包括备皮和消毒。晚上七点,你需要洗个澡,换上手术服。”
  他说得很详。陆景行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手指一直在红绳上摩挲。
  “还有什么问题吗?”莫清弦问。
  陆景行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手术要多久?”
  “角膜移植本身大约两到三个小时。”莫清弦说,“加上麻醉和术后观察,总共可能需要四到五个小时。你会在下午两点左右回到病房。”
  “你会等我吗?”
  “会。”莫清弦说,“我会在手术室外等,直到你出来。”
  陆景行点了点头,手指在红绳上收紧,又松开。晨光从餐厅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随着呼吸轻微颤动。
  上午没有安排。莫清弦推着陆景行去书房,给他读了一会儿书,是一本旅游杂志。莫清弦描述着世界各地的风景:挪威的峡湾,瑞士的雪山,马尔代夫的海滩。
  陆景行安静地听着,偶尔会问一个问题:“挪威的峡湾有多深?”“瑞士的雪山上有雪莲花吗?”
  莫清弦一一回答,描述得细致生动。
  读到一半时,陆景行突然打断他:“清弦。”
  “嗯?”
  “如果我能看见了,”陆景行说,声音很轻,“第一个要见的人,就是你。”
  莫清弦的手指在书页上收紧,纸张边缘出现了褶皱。
  “我知道。”他说。
  “我要记住你的样子。”陆景行继续说,空茫的眼睛对着他的方向,“每一个细节。眼睛的颜色,头发的卷曲度,笑的时候嘴角上扬的角度。我要用眼睛确认,你和我记忆里的样子是不是一样。”
  他的手指抬起来,在空中摸索。莫清弦放下书,握住他的手,引导他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脸。
  陆景行的手指很轻地移动,从额头到眉骨,从鼻梁到嘴唇,从下巴到耳廓。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指尖在眼睑上轻轻划过。
  “鼻梁,”陆景行说,“有一个很小的突起,在这里。你说是小时候摔跤留下的。”
  指尖在鼻梁上停留片刻。
  “嘴唇,”他的声音更轻了,“偏薄,下唇比上唇饱满。嘴角……现在是平的,没有在笑。”
  指尖在唇线上轻轻擦过。
  “下巴,”陆景行最后说,“有一个很小的凹陷,遗传你父亲。”
  指尖在下巴上停留,然后缓缓收回。
  整个过程中,莫清弦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坐着,任由陆景行的手指在他脸上移动,任由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看”着他,记住他。
  陆景行收回手,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
  “我记住了。”他最终说。
  莫清弦看着他。
  “如果你明天能看见了,”莫清弦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发现我和你想的不一样,怎么办?”
  “不会不一样。”陆景行说,语气笃定,“我摸过你很多次。每一次,我都会在心里画一幅画。现在那幅画已经完成了,每一个细节都很清晰。之后,我只是去确认一下,现实和想象有没有差距。”
  他顿了顿,补充:“但我知道,不会有差距。因为你就在那里,一直都是那个样子。”
  莫清弦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看着那颗金色的小珠子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下午三点,护士准时来了。两个穿白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提着医疗箱,表情专业而严肃。她们在卧室里给陆景行做术前准备:测量生命体征,备皮,消毒,讲解术后注意事项。
  整个过程,莫清弦站在门外,透过半开的门缝看着。他看到陆景行安静地配合着,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丝抗拒。
  护士离开后,莫清弦走进去。陆景行坐在床边,穿着医院提供的手术服,浅蓝色的棉质衣服,很宽松,衬得他有些瘦削。
  “感觉怎么样?”莫清弦问。
  “还好。”陆景行说,声音平静。
  莫清弦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两人并排坐在床边,肩膀挨在一起。窗外的阳光很好。
  “紧张吗?”莫清弦问。
  “有点。”陆景行承认,“但更多是……期待。”
  他的手指抬起来,在空中缓缓移动,像在触摸无形的光线。
  “明天,”他继续说,声音很轻,“我可能就能真正理解了。不是通过你的描述,不是通过想象,而是通过我的眼睛,我的大脑,我的……心。”
  “你会成功的。”莫清弦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陆景行点了点头,手指又触碰到右手手腕上的红绳。
  “红绳,”他突然说,“会陪着我进手术室吗?”
  “会。”莫清弦说,“我问过医生了,可以戴着。只要不影响手术操作就行。”
  陆景行松了口气,手指在红绳上收紧。
  “那就好。”他说。
  傍晚,李教授来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医生,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表情严肃但温和。他给陆景行做了最后的检查,询问了几个问题,然后点点头。
  “一切正常。”他说,声音带着德国口音,“陆先生,您很幸运,角膜质量非常好,手术成功率很高。请放松,明天我们会尽全力的。”
  陆景行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李教授离开后,晚餐时间到了。因为要禁食,晚餐很清淡:一碗白粥,几碟小菜。
  莫清弦坐在他对面,陪着他吃。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偶尔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吃完晚餐,七点,莫清弦陪陆景行去洗澡。这是最后一次术前洗澡,需要彻底清洁。浴室里水汽氤氲,莫清弦帮陆景行擦洗身体,动作很轻,很仔细。
  陆景行安静地站着,任由莫清弦摆弄。
  洗完后,莫清弦用柔软的浴巾帮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手术服。
  八点,禁食时间开始。莫清弦陪陆景行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给他读了一会儿书,然后推他去卧室。
  九点,该睡觉了。
  莫清弦帮陆景行躺下,盖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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