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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伦敦。”许庭呆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就是说……你这次要跟他们走了?”
陈明节不答反问:“你想让我走吗?”
“当然不想啊!我们都在一起住多长时间了,怎么能说分开就分开。”许庭一下子来了脾气,不由分说地指责他:“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
说完,又迅速原谅了陈明节,开始自我和解:“算了,出国也不是坏事,你家人都在那边,我总不能拦着你。就是我这些乐器金贵得很,办托运比较担心损坏啊……把你爷爷的飞机调来,我们东西太多了,不然搬不走。”
顺理成章地将自己规划进陈明节的出国打算中,许庭越想越满意:“行,就这么决定,咱俩这两天好好收拾,晚点再走,怎么样?”
陈明节:“……”
许庭好奇地靠近,鼻尖都要碰到他的:“干嘛不讲话了?”
陈明节推开他的脑袋,淡声道:“我没同意出国。”
“真的!?”
前者无意多言,绕过他就要继续走,许庭立刻又黏了上去,整个人几乎挂在陈明节身上,一边挨挨蹭蹭一边小声抱怨:“你讲话为什么只讲一半啊,下次别这样了,我刚都想好把咱俩国外那个房子重新装修成什么风格了。”
“你好好走路。”陈明节语气冷淡,“太重。”
“嫌重你还天天叫我多吃饭,什么意思?”许庭说话间,嘴唇又凑到他颈侧占了下便宜,随即心满意足地转过头——
琴房的门大开着,陈伯扬正坐在沙发里玩手机,那只小狗像毛绒玩具一样安静地趴在他修长的腿上睡觉。
明明是能够听到外面声响的距离,但他抬起眼见到二人时,还是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哥,你们怎么来了?”
许庭仍然赖在陈明节怀里,非但没松开,反而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我俩饭后散散步,你呢。”
陈伯扬似乎也早已对他们的亲热习以为常,目光转向一旁的吉他,道:“这把琴不错。”
是一个月前刚到的定制款,等了整整两年制琴师才做好送来,价格相当于宁湖市市中心一套公寓,但它并不只是件乐器,更像一种能保值的资产。
许庭却想都没想,语气轻松:“你喜欢?那送给你玩吧。”
陈伯扬原本只是随口一夸,没想到对方会真的送,所以此时有片刻的怔神。
对于许庭而言,这个世界上的排序再简单不过,陈明节排第一,这满屋的琴肯定稳稳坐在第二,小时候遇到陈明节之前,谁要是敢对他的琴动心思,他就会无差别发疯。
或许因为陈伯扬是陈明节弟弟的原因,许庭从小就对他格外宽容,不仅允许他随便玩自己的乐器,还教他弹琴唱歌,方方面面都让着他。
于是陈伯扬半开玩笑道:“真的假的,我真带走了啊。”
“你哥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许庭哼笑一声:“等下给你配个结实点的琴包,不然磕了碰了,我可懒得再找人做第二把。”
陈明节淡淡睨了他一眼:“别折腾。”
“什么折腾啊。”许庭不以为然,理直气壮地回嘴:“我给你亲弟,你还有意见了!”
随后转头朝陈伯扬露出一个"放心"的眼神:“没事,这个家我说了算,再说上一回送你琴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好几年了吧?什么时候想换了随时来这里挑,看上哪个带哪个走。”
陈伯扬应下来:“好。”
“噢,不对。”许庭指着窗前的琴架,笑了笑对他说:“除了那个,其他都行。”
陈伯扬看过去,琴架上是一把通体墨黑的定制贝斯,质地并非哑光,而是在深沉中隐隐透出油脂般的光泽,像一块完美的黑曜石,指板上镶嵌着珍珠母贝标记。
贝斯静静伫立着,玻璃之外是飘雪的寒冬,而它却像是琴房里一颗等待被奏响的,跳动的心脏。
陈伯扬评价:“很漂亮。”又问:我哥送的?”
“猜对了。”许庭抱手靠着陈明节的身体:“不许乱摸啊,这琴我恨不得供起来,每周都要送去保养的,比你哥还娇气。”
闻言,陈伯扬轻微挑了下眉,看向他身旁,求证道:“哥,不会吧。”
陈明节心平气和地反击:“听爷爷说你分手了,不会吧。”
“……”
陈伯扬转过头去,一副不欲再多言的模样。
许庭竟没想到还能在线吃瓜,立马追问:“天呐,真的假的,谁甩的谁啊?是新谈了还是几年前那个,还有照片没?为什么你们都不给我看照片?到底长什么样,到底谁见过啊。”
陈伯扬将已经睡昏厥的小狗抱起来向外走,温声道:“我去喂它吃点东西。”
走到门前时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折返回头:“对了,爸妈和你说了吗?今晚要参加一场宴会。”接着非常好心地提醒他:“爸那个投资伙伴的女儿也会到场,祝你好运。”
说完后,陈伯扬消失在门外。
“……”
陈明节收回目光,看向许庭,后者面无表情地嘟囔了句:“真好,你可真受欢迎。”
陈明节皱了下眉:“好好说话。”
“我没好好说话?”许庭立马炸起毛:“你凶谁呢!”
不等到回答,许庭生气地踹了沙发一脚,越过他出去了。
是一场具有排他性的私人宴会,没有公开的地址,没有签到台,大家都需要由专属管家经私人电梯直接引入。
这里的客人大多数都处于同一能量层级,譬如科技巨头、家族继承人、行长之类的身份,总而言之,宴会的私密程度像是创造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乌托邦,大厅中央,水晶灯下,长辈之间随意寒暄,晚辈则顶着长辈流传下来的资源互相拉拢,交朋友,构建属于自己的社交圈。
一道优雅的弧形楼梯,像天鹅的脖颈盘旋而上,二楼是挑空设计的回廊区,空间更加广阔开放,整齐摆放着沙发座位。
坐在这里的人不需要走动寒暄,真正重要的客人会被领上来引荐。
陈明节坐在沙发里看手机,许庭半小时前因为受不了陈征对他事业的连番"关心",所以逮着空子就溜下楼玩了。
这时发来一张照片,看样子不在同一个厅。
盘子中央放着一块核桃大小的蛋糕,许庭接着发来表情:【呕吐.jpg】
陈明节:不要乱吃别人给的东西
许庭:没乱吃,我妈给的
许庭:你快点来找我【泪流满面.jpg】
陈明节:有事?
许庭又发来一张照片,画面比较模糊,但依旧能出来他对面是一双白皙修长的腿,穿短礼裙和高跟鞋。
陈明节:,,
许庭:我偷偷拍的【对手指.jpg】我妈在给我介绍女伴,等下要跳舞
陈明节:哦
许庭:我觉得她们都没你漂亮【呲牙比耶.jpg】
陈明节:……
许庭:快来给我做舞伴
许庭:你干嘛呢!又不打字了【发怒.jpg】
陈明节:等人
许庭:好吧,忙完来找我【扭捏.jpg】
陈明节想了想,回复道:生气乱踢东西的毛病,改了
发完这句之后,有人恰好被侍应生领着过来,他关掉手机。
来的是一位法国男人,大概四五十岁的模样,穿深蓝色西服,眉宇深邃,目光随和。
陈明节随着父母站起身,陈征迎上去和他握手,用法语寒暄:“好久不见。”
对方笑着地跟他聊了几句,还热情地抱了抱周婉君,夸她的耳环很漂亮,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男人叫罗曼。
随后陈征介绍道:“我儿子,上次电话里和你提过。”又示意陈明节:“这是法国纳坦亚洲艺术博物馆馆长,叫叔叔就好。”
“我记得,他喜欢绘画。”罗曼很自然地询问:“身体好点了吗?”
陈明节跟对方握了握手:“叔叔您好,目前还在恢复。”
陈征向来不是喜欢闲聊的人,况且他和罗曼是关系非常不错的朋友,所以坐下之后直接开始谈正事。
他和罗曼打算在法国给陈明节办一个画廊,陈明节的病情正在日渐恢复,这两年情况越来越好,之前陈征和周婉君更关注他的身体,但现在需要为他找一个新的支点,去丰盈事业。
罗曼表示完全没问题,这件事要等到春节之后再筹划,但他对于陈征这一做法还挺意外,半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强制儿子到你的公司天天开会呢。”
周婉君拿起酒杯啜了一口:“他其实很想。”
罗曼哈哈大笑着拍陈征的肩膀:“你上学那会儿就老这样,别人谈恋爱你只顾着学习和工作,跟机器人没区别,幸好你的两个儿子没有随你。”
陈征一本正经道:“男人就是要专注事业,提升自己,其他不需要想太多。”
于是罗曼询问:“那他们两个结婚了吗?还是说有在谈恋爱。”
陈征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难看,绷着脸沉声说:“谁知道!都不跟我讲,我也看开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关于陈征和周婉君,之前就写过,开始是因为周婉君觉得他长得太帅了所以去搭讪,没有要结婚的意思,但陈征当真了,还为了她留在国外,差点跟家里断绝关系,如果没有她的话,陈征更倾向于回香港那边发展。
周婉君的母亲家道中落,是从大家族里逃出来的,导致从周婉君这一辈起就只能靠自己打拼,但还能在事业上升期最关键的时候选择结婚生小孩,所以两人都有牺牲,但牺牲程度不能拿来做比较。
这俩是姐弟恋,陈征脑子一根筋,又矛盾,他其实非常欣赏周婉君的能力,但又觉得很委屈不甘心(?)大概就是:你既然招惹我为什么最后又不在意我,别人有的我也想要,凭什么你不给巴拉巴拉巴拉……
大家各执己见也好,说明有在认真看文,啾啾!
◇ 第27章
罗曼又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手机在一旁震了震,陈明节跟他们打过招呼后,起身走至栏杆前打开手机看信息。
苏恒:李承下周就过来上班,我会看好他的
陈明节:不用,给他录人脸,把二层以上的的门禁权限激活了
苏恒:啊??他要去偷东西怎么办
陈明节:不用管
下一秒苏恒发来了视频通话申请,陈明节等了几秒,接通后无言地看着他,后者惶恐地睁大眼睛:“是本人啊,抱歉,我还以为您微信被盗了,抱歉!”
随后匆匆挂断,发来一个OK的表情。
陈明节没再回复,这时,楼下的人声交流渐渐低了些,他从二层俯瞰下去。
大厅里仿佛已经化为一幅流动的盛宴图景,舒缓优雅的钢琴乐响起,漫过挑空层,悠扬地盘旋在穹顶之下。
几对男女滑入舞池中央,就像被风吹动的纸片,在干净的地板上移动。
陈明节有点无聊地睨着,目光向左轻移,正看见许庭从另一个大厅的通道廊中走来,身旁跟着梁清和杨真。
以杨真的身份本不该出现在此,大约是梁清有意安排,想让她与许庭多些相处。
三人正在交谈时,一个女孩走上前向许庭说了几句,随后伸出手——像是在邀舞,许庭微笑着摇了摇头。
女孩走后,梁清说了几句什么,将杨真轻轻推到他身边,他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礼貌地抬起手,牵引着杨真步入舞池。
周围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许庭今天穿了正式的黑色西装,身材高挑匀称,和平时赖在陈明节身边时的模样不同,也和在舞台上唱歌时的模样不同,此刻的他举止从容得体,很容易看出这是一个被精心教养大的少爷。
人群渐渐以许庭和杨真为圆心,空出来更大一块地方。
钢琴曲恰好换了一支,许庭的手轻扶在杨真腰侧,而对方的指尖搭在他肩头,他们配合地很好,像两片顺着溪流缓缓飘动的叶子。
周围的宾客都看着他们,陈明节也看着他们。
那些低语,轻笑和偶尔响起的掌声组成了一种堪称完美的背景音,甚至陈明节的手指都毫无察觉地在栏杆上敲着这支曲子的节奏,不过这个发现让他及时停住了动作。
有些距离根本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比如现在,陈明节站在这里,许庭就在下面,隔着短短几百米,又隔着人群,隔着灯光,隔着一支舞曲的距离。
这样一想,陈明节好像又离他有点远了,毕竟他对他做的一切都是见不得光的,不能像现在这样曝在灯下。
许庭很小的时候也比较喜欢跳舞,那时因为要偶尔跟父母出席活动,会接触到社交舞,他跳得超级烂,但却热衷于邀请陈明节陪他练。
陈明节不愿意,觉得两个男孩一起跳舞太奇怪了,但当时又没办法说话,许庭来拉他的手,他就把胳膊撤回来背到身后,绷着脸站在原地拒绝。
一来二去几个回合后,许庭觉得受委屈了,大叫了一声,开始哇哇哭,梁清被吸引过来之后问怎么回事,许庭边哭边指着陈明节说:我想要哥哥陪我跳交谊舞。
梁清奇怪道:那就跳啊,哭什么?
结果许庭哭得更厉害了,说哥哥不愿意。
陈明节是个执拗的性格,无论梁清怎么劝都不愿意妥协,现在想想,真是天意捉弄人,就这么错过了唯一能光明正大和许庭跳舞的机会。
结束后,许庭和杨真在掌声中离开了舞池,于大厅里不怎么显眼的位置停下。
他有点渴,拿了杯冰镇蓝莓汁开始喝。
杨真笑着说:“谢谢你啊,我确实很久没跟人跳舞了,刚刚很紧张。”
“没事,都是朋友。”许庭也笑了下,打开手机看信息,发现陈明节几分钟前给他打了三个电话。
于是他立马放下杯子给对方拨过去,但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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