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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对着天花板忏悔了足足十分钟,许庭绝望地发现,非但没有半点困意,反倒是身体越来越明显的感觉让人羞耻,烧得他耳根发烫,心烦意乱。
真的想不明白,自己一个直男梦到跟男人接吻就算了,梦里另一位主角还是他最好的朋友,结果醒来后发现身体有反应了。
一时间,许庭内心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他闭了闭眼,小心翼翼地将陈明节的手扒开放回去,轻轻转过身,犹豫片刻后,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将手伸到温热的被子里面。
许庭自动忽略身体的感受,跟完成任务似的,解决完后脱力地瘫了一会儿,才起身抽了张纸巾,闷闷不乐地把自己收拾干净,背对陈明节躺好。
有点尴尬,也很羞耻,许庭甚至假清高地开始自厌,小腹酥酥麻麻地,快感恍惚的余韵还停留在身体里,困意随之来袭。
他缓缓闭上眼,在即将入睡的前一秒,耳后传来陈明节的低问:“你刚刚在干什么?”
几乎是一瞬间,许庭猛地睁开眼,耳朵滚烫地烧起来,浑身僵住,动都不敢动,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很热的灼感。
这是在做梦吧,许庭心想,一定不是真的。
可陈明节像是有读心术一样,立马验证此刻的真实性,结实的身体靠近贴住许庭的脊背,灼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他嗓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在干什么?”
许庭红着脸,声音比身体还要软:“没、没什么……我做噩梦了,你是刚醒吧?”
陈明节没有回答。
许庭整颗心都像是被挤到嗓眼里,不上不下。
片刻后,陈明节低低嗯一声,语气平淡:“房间有点冷,我就醒了。”
许庭暗自松了口气,心脏早已在这段沉默的时间里失去章法般狂跳着,就像一头困兽,在肋骨间冲撞寻找一个出口。
夜色沉寂,陈明节原本搭在许庭侧腰处的掌心缓缓上移,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最终不偏不倚按在他胸上,作出评价:“心跳太快了。”
许庭依旧僵着身子,小声辩解:“啊,可能是做梦吓到了。”
陈明节没有理会这句话,而是又靠近了一些,将鼻尖抵在许庭的后颈,呼吸深沉绵长,像是即将陷入睡眠,又像是在嗅闻什么。
空气中确实散发着若有似无的、羞耻的味道,许庭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只觉得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突然,荒谬地叫人无法应对。
他不确定陈明节刚刚是否听到什么,即使没有听见,大家都是男人,猜也猜得到,根本不言自明。
如果陈明节这样正经的人知道许庭在身旁做这种事,恐怕他会被当成变态掀出去吧。
心里经过一番天人交战,许庭有点无措地嘟囔着:“很热,你……如果冷的话把被子拿走吧,我不盖也行。”
陈明节漫不经心地嗯一声,却迟迟没有动作,甚至手臂还横在他腰间。
周遭漆黑,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月光,它劈在床上,好像成了一道模糊又羞怯的界限。
许庭尴尬地要命,偏过脑袋,将大半张脸埋进枕头里,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减少存在感。
陈明节始终没有说话,反而将许庭露在外面微凉的胳膊捉住,放回被子里,后者僵着的身体慢慢变软,松泛下来,乖乖被抱在怀里睡着了。
隔天一早谁都没再提起这件事,陈明节起床后去浴室洗澡。
许庭躺在床里,甚至有点坏心眼地想,如果陈明节要说的话,他就立马讲一万个带颜色的故事出来,比比谁的脸皮更厚。
故事取材当然要从朋友群里拿——
意识到这点,许庭才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关注群消息了,于是摸出手机。
奇怪的是,这个群找不到了。
许庭疑惑非常,再次认真查看一番,发现群昵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改了。
他硬着头皮点开这个叫作"宁湖市最后的处男"的群聊,上一次聊天就在昨晚,往上翻看历史信息。
起先有人故意问:谁改的群名,太损了,在这里搞排查呢
有人回:其实群里根本没有处男
:有,许庭
看到这里,他无言地闭了闭眼。
:许庭长这样没谈过恋爱?我不信
:谈过吧,去年还见他开车带女孩子去吃饭
庄有勉站出来回复:是他妹
:噢,那就是没谈过,怎么回事啊
尖酸刻薄的庄有勉又道:还能怎么回事,死处男
许庭怒火中烧,连下面的信息也不想看了,直接@庄有勉:你谈过?死处男
庄有勉这个时间点已经起床了,回复得同样很快:谈过还要给你报备?死处男
许庭偏不信这个邪:你要是谈过我就跳楼,死处男
庄有勉:滚,死处男
许庭:你给我滚,死处男
有朋友被吵醒,困惑地发了条语音:“大早上的,你们俩这是骂对方还是骂自己呢。”
许庭气得半死,恨不得把庄有勉放案板上剁了,竟敢在群里泄露自己的隐私,真是死处……男。
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真的是处男后,心里又不骂了。
"切"一声,把手机丢到床尾。
陈明节进来时看到许庭正一脸不高兴地瞪着天花板。
他擦着头发走近,垂眸端详片刻,随后将有点潮湿的毛巾轻轻丢到对方脸上盖住,问:“怎么了?”
“没事。”许庭也不动,任由自己的脸被蒙着,声音闷闷地听起来很委屈:“庄有勉骂我了。”
陈明节在他身旁坐下,掀开毛巾,露出许庭那张干净的脸,他仰面朝上,额间的头发质感很好,以一种很可爱的形态蓬松地散开。
睫毛弯弯,瞳孔是比黑色浅一些的棕,圆润而亮,这幅面孔完美到连生气和受委屈都是无可挑剔的。
陈明节垂眼看他了片刻,忽然伸手捂住许庭的下半张脸,手心里潮气未干,加上对方温热的呼吸,皮肤上泛起酥酥麻麻的感觉。
躺着的人"唔唔"两声,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满是疑惑。
见陈明节仍然没有松开的意思,许庭只好扒住他的手往下扯,声音闷闷不乐地从指缝里漏出来:“干嘛啊。”
“没事。”陈明节问,“他骂你什么了。”
“他骂我是——”
许庭忽然意识到这话好像放到陈明节身上也是适用的,况且这种词很容易令人遐想,加上他昨晚刚做了那样的梦,还当着陈明节的面干那种事……
思及此,许庭的耳根开始泛热,触电般松开陈明节的手:“也没什么,他骂我是猪。”
陈明节没作声,只是略微俯身靠近,许庭的眼睛顿时睁圆一些,是有点紧张、担心或期待对方做点什么的神色。
“确实说错了。”陈明节注视着他,低声纠正:“你是小狗。”
过近的距离让洗发水的清香扑面而来,许庭望着陈明节乌黑柔软的头发,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对方刚洗过澡这个事实——这让他不可抑制地想起了梦里的陈明节。
柔软的唇、舌尖纠缠以及沉重的喘息……许庭慌忙掐断思绪,太荒唐了,怎么能时时刻刻回想这种事!
对方视他为挚友,而他却在背地里做着如此莫名其妙的梦,这要是让双方家长知道的话,自己岂不是要被乱棍敲出家门?
于是许庭经过一场头脑风暴,最终确认昨晚那个梦一定是怪太久没谈恋爱的缘故。
至于主角为什么是好兄弟陈明节,原因有三:
第一,许庭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跟陈明节待在一起,形影不离,情同手足,眼睛和脑子里全是这个人,做梦自然也是他。
第二,陈明节长得好看,玉树临风,精神饱满,别说是许庭,任何一个人跟他生活久了,自然会被吸引。
第三,要怪许庭本人的私生活过于简单,清心寡欲,洁身自好,从不与多余的女性接触,导致做梦素材别无他选。
一番酣畅淋漓的自我剖析后,许庭可算放下心来,不是他有问题,而是人之常情。
再者,别说是梦里,就算是现实生活中,好兄弟之间亲个嘴又能如何?不过是皮肤和皮肤碰了一下而已,根本不需要大惊小怪。
“你在得意什么。”陈明节忽然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冷不丁问。
许庭从床上坐起来,眼睛明亮、精神十足地拍了拍陈明节的肩:“没事,做兄弟,在心中!”
然后一骨碌爬下床溜进浴室了。
陈明节的脸色阴沉,定在原位置足足有好几分钟,然后望向窗外,气极到一种程度后,最终像是没招了一样,轻轻吐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审了一天一夜,此刻我拳头梆硬
ps:换了一个自认为很可爱的封面,小宝宝们喜欢吗♪♪♪
第12章
拍卖会当天早上,陈明节提前领着许庭过去转了一圈,一些代理人和顾客正在入场。
没有久留的打算,所以他们两个穿得都很随意。电梯上行时,许庭困得发晕,脑袋抵在陈明节肩膀上,声音软绵绵地:“干嘛非要来,我还有首歌没写完呢。”
“写不完会怎样。”电梯门打开,陈明节经过办公室时随意问道。
虽然是给朋友的乐队写,就算超过期限也不会产生任何经济纠纷,但许庭在这方面是个很守时的人。
起床气和坏心情在此刻交替发作,他咬牙道:“不会怎么样,我明明还没睡醒,这很影响我的创作能力,知道吗?”
陈明节面无表情:“哦。”
许庭:“……”
陈明节几乎是拖着黏在他身上的许庭将艺术馆顶层逛了一遍,似乎是要找什么人。
许庭一直在旁边哼唧,说想回家睡觉,他需要睡眠,不然大脑会退化,会提前痴呆。
大概过了几分钟,苏恒匆匆从楼下赶来,见到陈明节时还有些意外:“没想到您来了,我原本打算等拍卖结束给送过去的。”
说着,递来一个银色U盘。
许庭从陈明节肩膀上起来,呆呆地看着。
苏恒把胸前正在滴滴响的对讲器关掉,补充道:“许卫侨先生已经到了,在跟王检还有几位朋友聊天,需要的话我去喊一下。”
不等陈明节开口,许庭立马拒绝:“可别,他又得拉着我认识这个叔叔那个阿姨了,你先去忙吧,别告诉他我俩来过。”
苏恒看向陈明节,后者朝他抬了抬下巴,苏恒这才转身走了。
“这是什么啊?”许庭重新靠回陈明节肩上,侧脸被顶得有点鼓,指着他手里的东西问。
陈明节漠然道:“早餐。”
许庭揉揉眼,怀疑自己还在做梦:“嗯?明明是U盘啊。”
陈明节用一种"你还知道"的目光看他一眼,将U盘递到许庭面前:“给。”
“到底是什么?”
“音频版权。”陈明节简化道。
许庭上半年写了好几首歌,但没买到合适的自然音景,创作进度就慢慢搁置下来,玩音乐的朋友都说他总是浪费天赋,词和曲写一半也舍得扔了。
许庭一副心态很好的样子,或许是他知道自己天赋高,十四岁时写的词,版权就卖出了一个令人咋舌的价格,那时候音乐公司的邀约跟下雪花一样往手里送,但他不愿意签。
许卫侨和梁清很了解他,别说是小时候的许庭,就算现在把他塞进音乐公司,也指不定能闹出什么风波来,他不是受人的约束性格,音乐是天赋,也是爱好,拿去追名逐利的话才算浪费。
这枚U盘里收录了两段高保真原始音频,它们原本也是今天的竞拍,不过陈明节已经让苏恒提前做完高价交割,把数据移到这个小小的储存器里了。
许庭瞬间困意全无,眼睛亮亮地一眨不眨望着陈明节:“真的?那你今天带我来是为了这个吗?”
陈明节没有说话。
许庭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开心到起飞,一直抱着陈明节的腰往人身上蹭,像是只正在疯狂摇尾巴的小狗,大力赞扬他的好,还作出保证说以后再也不跟他吵架了。
陈明节像是被蹭得有点烦,抬手推开许庭的脸:“离远点。”
许庭在他面前偏偏学不会保持距离,上半身被推出去,双臂却紧紧环着陈明节的腰,下身还贴在一起,他用脸颊蹭蹭陈明节的掌心,后者一僵,许庭立马趁机重新黏回来,哼唧着:“你真好,你真好,陈明节你真好。”
“这里有监控。”陈明节低声提醒。
“那怎么了?”许庭喜欢做什么时就必须要立马做,想要靠近陈明节,就必须立马伸手摸一摸够一够才行。
走廊幽长寂静,地板是一种接近透明惨白的质感,倒映着顶部的灯晕,以及两个拉长了的、模糊的人影,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过于静谧的空间让人会不自觉心跳加速,陈明节垂眸看着面前正喋喋不休的许庭,过了一会儿,他环住许庭的肩膀将人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对方颈窝处。
陈明节大部分时候比道士还要正经,很少在外面这样主动跟他亲近,于是许庭顿了片刻:“怎么了?”
陈明节答:“太吵。”
“啊。”许庭真以为自己吵到他,慢慢放轻声音:“头疼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陈明节这次吐的字多了点:“我身体很好。”
许庭不明所以,但还是把陈明节抱紧一些:“噢,你是想抱抱了,对吧,想这样,是不是?”
陈明节呼吸不自觉放轻,将鼻尖顶进他颈窝里蹭了蹭。
“好痒啊。”许庭敏感地缩起脖子,“你先别呼吸,这里——”
“别说话了。”陈明节打断,气息拂过他的皮肤:“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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