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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向梁清,装作很认真的样子:“妈,其实我觉得陈明节比其他人要好,我很满意。”
许庭很不满意:“陈明节也是你叫的?叫哥。”
“你自己都不叫,凭什么管我。”许欢在亲哥面前一秒破功,装不下去:“再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庭噎了一下,道:“怎么跟我没关系了,他现在还没治好病,这就跟我有关系。”
“哦?”许欢挑眉,好奇心彻底被勾起,“什么关系,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关你屁事。”
“你——”
“好了。”许卫侨笑着出面调停:“都不要闹,明节目前确实要以治病为主,这是我们两家人都很重视的一件事,不可以再拿这个开玩笑,知道吗?”
许欢点头:“我知道啦。”
许卫侨向来对儿女的事秉持开明态度,不多做干涉,随即又规劝妻子:“你别太为他们操心了,孩子们肯定都有打算。”
陈明节在其他人面前极少讲话,所以刚才这一出下来,他半个字都没有表态。
或许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缘故,即使知道病情已大有好转,可每每见他这样沉默,梁清总是下意识地心疼,连忙道:“你叔叔说得对,明节不着急,再说也还没有喜欢的人吧?”
本以为他会像往常那样摇头否认,但陈明节很平静地答了句:“有。”
“咳——!”许庭猛地呛了一口果汁,弯下腰开始狂咳起来,陈明节立刻伸手,一手轻拍他的后背,另只手抽了纸巾递过去。
这回答也让梁清和许卫侨感到意外,可追问起对方是谁的时候,陈明节又恢复了沉默。
唯有许欢很正常,她拿起叉子,给自己叉了一只甜虾,优雅地蘸了蘸酱汁,放进嘴里,哼起若有似无的歌。
一顿饭吃到最后,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最先走的是许卫侨,他接了工作电话不得不先行离开,梁清和许欢饭后留下来休息,顺便尝尝厨师最近新研究的咖啡。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听说陈明节有喜欢的人之后,许庭心里就变得有点不舒服。
陈明节这样呆呆板板、清心寡欲跟个和尚一样的人,居然还会喜欢别人?
越是这样想,许庭就越对他喜欢的对象充满好奇。
好奇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自己和陈明节天天待在一起没道理毫无察觉啊,难道是共同好友?
可他们的共同好友里女孩子并不多,甚至少得可怜,一时间根本没办法做出准确的筛选。
正出神时,一杯温水忽然递到面前,许庭愣了下,看向身旁。
陈明节言简意赅道:“嗓子。”是在惦记吃饭时他猛咳不停的事。
许庭噢一声,乖乖接过喝了,陈明节将杯子放回桌上,许庭的眼睛顺着他的手部动作来回移动,心中暗道:可真会照顾人,还这么细心,不论追求谁,对方都会同意的吧。
忽然又想起庄有勉说的那句话,朋友之间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自己对陈明节的私事不应该在意到这种程度,很越界。
但是问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吧,如果问都不让问,那还算什么好兄弟!许庭恶狠狠地想。
他刚抬起手按住陈明节的肩膀,许欢却忽然道:“哥,我想到一件事。”
“嗯?”许庭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下意识应了声:“什么?”
许欢也不是故意要打断什么,她说前几天去公司找许卫侨,在办公室门口撞见一个男人,年龄看着跟他们差不多大,但怎么看都不像公司里的员工,是来找许卫侨借钱的,从助理口中得知对方叫李承。
李承的父亲很久之前是许家公司的高层管理,后来因为严重贪污和盗窃内部机密被判死刑,执行那一年李承才六岁,根本不怎么记事。
许卫侨看他可怜,于心不忍,一直在断断续续接济李承一家,他姐姐身体不好,住在医院这几年的医疗费用几乎都是许卫侨在承担。
这次李承又来借钱,没见到许卫侨本人,竟然跟助理争执起来,态度非常不好。
许庭听得有些意外,他之前从没听谁说起过这件事,也不知道许卫侨对一个曾经背叛过公司的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对此,许欢哼一声:“爸心软呗,整天可怜这个可怜那个,那些人都不知道感激。”
许卫侨确实是这样,他能力出众,但心地太过善良,所以对比其他商人来说还不够精明,但胜在人脉广、朋友多,家境殷实,无论是商场还是官场都有朋友,这些年没遇到过大问题。
梁清也道:“这事情都好久了,我和你爸提过。他总说家长犯的错,孩子没必要承担,能帮就帮一点吧,反正也不差那点钱。”
许欢重新靠进沙发里,随口说道:“哥,你抽空劝劝咱爸,都说恩大成仇,一味付出是不会得到回报的。”
许庭笑了笑:“行。”见许欢总是丧着脸,就故意逗她:“付出没有回报,那你说怎么样才能有回报?留学生。”
“当然是抢了,索取不到,就要去抢啊,用征服来代替感化,你懂不懂?”
“有点道理。”许庭哼笑了两声,下意识转头去看陈明节,发现对方也正静静地盯着他,于是赶紧恢复正常神色,坐直身体教育她妹:“别胡说。”
梁清也轻拍了下许欢的手臂:“就是,这样想可不对。”
许欢垂眼喝起咖啡,没再讲话了。
等大家全部离开,家里重新安静下来,许庭像是忍了很久一样,按住陈明节的肩跨坐到他身上,开门见山道:“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明节的手放在他腰后,轻拍了拍:“你先坐好。”
“我不。”许庭简直理直气壮,而且将陈明节推拒他的动作自动解读为"我有喜欢的人,作为朋友你该离我远一点"的意思。
许庭坐在他身上,正对着客厅那面的落地窗,盛大的落日恰好悬于城市天际之上,将浓郁的夕阳毫无保留地洒进来,落在许庭的眼睛里。
他整个人因此都被勾勒出一条金边,又因为有些许不满,眉头委屈地皱起来,胸膛微微起伏,紧抿的嘴唇,每一个生动的细节都被点光线捕捉到,放大,映进陈明节的瞳孔里。
他的影子,连同陈明节的轮廓,被长长地投射在身后地板上,凝固成亲密的姿势。
许庭有点焦急地催促,连身体都下意识往前蹭了蹭:“你说话啊。”
“别乱动。”陈明节掌心牢牢按住他的窄腰:“要我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不知道。”
竟然不知道,爱得还挺深、挺痴迷啊。
许庭冷哼一声:“哦,你俩可真好,那既然这么好,怎么不跟对方在一起?”
许庭没有问具体是谁,他觉得陈明节这样正经的人,正式在一起一定会说,如果没说,不排除有不愿透露的理由,如果硬要刨根问底的话,到时候显得自己太小气、也太不尊重人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体贴,于是许庭更加理直气壮了:“你快说啊。”
陈明节冷不丁回答:“他是直男。”
“……直男。”许庭疑惑地重复道:“直男?”
气氛凝固了整整半分钟。
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后,他猛地从陈明节身上弹起来,向后退了两步:“你居然是同性恋?!”
陈明节的脸色比刚才要冷淡许多,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客厅里浸透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宁静,就在这片静谧深浓得化不开时,几声清越的鸟啼,像一颗颗圆润的玉石投入湖面,从窗外悠然传了进来。
许庭这才略微回神,呆呆地问:“不是开玩笑吧?”
陈明节挪开视线,半个字都没说。
他生气了。
许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确实有些过,可那纯粹是一种下意识的震惊,他没想到陈明节竟然是同性恋,这也太令人咂舌了。
这么多年来,虽然大家没有在一起正式谈论过性取向的问题,可许庭自己是直男,就会默认身边所有人都是直男,怪不得在筛选共同女性好友时会这样阻塞,原来陈明节喜欢男人。
天啊,震惊。
但是震惊之余许庭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接受了这个事实,喜欢男人又怎么了?管他喜欢什么男女老少,关键他现在喜欢的人——是个直男。
莫名松了口气,许庭放下心来。
这就代表陈明节一时半会儿谈不上恋爱。
想到这里,心情反而不错,他重新坐回陈明节腿上,装作十分忧心的样子,大叹一口气:“唉!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你别太难过了,说不定后面有更好的在等你,有失才有得,加油!”
“……”
陈明节似乎并没有被安慰到,依旧没什么表情地淡淡睨着他。
见状,许庭忽然觉得不满,陈明节已经喜欢那人喜欢成这样?
爱情真是使人盲目,固执,愚蠢。
“为什么不讲话。”他抱起手臂,“你就这么深情,这么放不下他吗?”
安静许久后,陈明节微微垂下眼睫,轻声道:“是。”
见他这幅神情,许庭心里泛起一阵无措,立马用双手捧住陈明节的脸颊抬起来,拍了拍,又认真捧住:“你干嘛一副要哭的样子,就一定非他不可吗?再说了,你这么好看,这么优秀,这么有钱这么有涵养,居然还看不上你,这什么人啊!”
陈明节的脸颊在许庭掌心里微不可察地蹭了蹭,下一秒,听见许庭骂道:
“死直男,真没品!”
【📢作者有话说】
给我们小庭都气成直男了你看看
第15章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许庭一直在狠狠贬低那个所谓的"直男",中途陈明节曾喊停过一次,结果遭到质问:“你就这么护着他吗?”于是陈明节不开口了。
等许庭说累了,停下来,夕阳也刚好沿着城市的天际线缓缓沉没,他往前靠了靠,将额头轻轻抵在陈明节肩膀上,小声说:“你别再不开心了。”
“没有不开心。”陈明节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进许庭的衣服,掌心贴着他后腰处的那块皮肤,指腹有一搭没一搭蹭//着。
许庭被他弄//得有点热,但考虑到陈明节现在的心情堪比失恋,也没有拒绝,忍着不动,只是缓缓将脸朝向他的颈侧,用鼻尖顶了一下,像确认气味的小动物,不断闻陈明节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此刻的心情,关于陈明节喜欢别人这件事,冷静下来想想,许庭居然有些不是滋味。
像无意中咽下一颗未熟的山楂,酸涩感从胃里悄无声息漫上来,卡在喉咙中越来越疼,堵得整个胸腔都闷闷地,需要大口大口喘气才可以稍作缓解。
明明还是最好的朋友,可以一切如常,但许庭还是忍不住好奇,那双放在自己腰后的手,也会分给另一个人吗?
是否真如庄有勉所说,他和陈明节对彼此的占有欲已经超过了目前身份的边界。
许庭越想越不痛快,他想解开的结,一刻也不能等,所以马上直起身来,望着陈明节,严肃地下命令:“你暂时先不要谈恋爱。”
后者靠在沙发里,轻轻动了一下腿,连带着坐在腿上的许庭也被掂了掂,语气漫不经心:“为什么?”
许庭解释道:“你还在养病期间啊。”眼睛四下转转,又补充:“林医生建议你保持一个稳定的情绪状态,你想啊,现在还没谈呢就这么上心,要是谈了恋爱,你整天还不得跟疯子一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那药岂不是白吃了吗?”
他说得头头是道,越来越有理:“懂不懂?”
陈明节的目光落在许庭一张一合的唇上,没有讲话。
后者以为他又在想那个直男,立马不满地皱起眉,双手扶住陈明节的肩膀前后晃晃,试图将他晃清醒:“陈明节你、在、想、谁、呢!”
“没想谁。”
“我不信。”许庭甚至有点坏心眼地刺激他:“再说了,你那么想对方,对方又接收不到。”
果然,陈明节沉下目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许庭撇撇嘴,重新把脸埋进陈明节怀里,闷声道:“不说这个了,真烦。”
此时天将黑未黑,客厅的灯自动亮起来,厨师已经开始准备晚餐。
陈明节的手还在许庭衣服里,掌心和后腰贴得久了,两人皮肤都变得有些潮热,他揉了一下,将手撤出来,仔细把许庭的衣服整理好,问:“睡着了?”
“没有。”许庭哼唧着回答。
“起来。”
“不要。”许庭抱着他的脖子,追问:“我刚刚讲的话你听进去没?”
陈明节嗯了声,双手托住他的腿根,直接把人面对面抱了起来。
身体忽然腾空叫许庭不由自主又搂紧一些:“去哪儿啊?”
陈明节没答,抱着他走向岛台,将他放到台面上,然后倒了杯冰水喝。
许庭的手撑在双腿两侧,低头看着自己悬空微微晃动的脚尖,过了片刻,又将目光悄悄移向陈明节。
顶灯在岛台桌面投下一圈明亮的光区,两人的脸都被照得很清晰,陈明节回视过来,许庭重新垂下眼,脚尖轻轻一动,让自己的影子踢了踢陈明节的影子。
宁湖市刚入冬第二天就下了一场薄薄的小雪,空气干冷,许庭因此顺理成章地陷入赖床期。
他最近不算太忙,心情也不错,一是陈明节的复诊次数随着病情转好,而被医生调整下降,二是替朋友乐队写的那首歌一经发表就收获了如潮好评。
下午三点,许少爷从吃过午饭后就像猪一样一直睡到现在。
陈明节推开卧室门进来,盯着床里酣睡的小猪看了会儿,俯下身一手撑着床,另只手以指背碰了碰许庭的鼻尖,又滑到唇瓣上慢慢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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