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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看过剧本,他知道这些人都是阁老派给谢九朝的,甭管这些人是否真的服气谢九朝,但他们现在能为谢九朝所用就够。
如今当今圣上越发昏庸,前几天刚罢免了几位位高权重的老臣,还赐死了几个忠言逆耳的忠臣,最后提拔上几个太监,让他们身居高位。
阁老被气得不行,告病在家,实则就是跟谢九朝飞鸽传信,议论国祚。
阁老显然是不想再忍了,那昏聩糊涂的老皇帝已经触犯到他的底线,他必须重新扶持一位傀儡,为他所用的傀儡,而谢九朝是个合适的人选。
虽说谢九朝是一匹狼。
阁老却有信心能驾驭住这匹野狼。
谢九朝对阁老的意图也是心知肚明,阁老想利用他,他也需要阁老的势力相助,相互利用,无非就是看最后究竟是谁棋高一着。
谢九朝也有自信,赢家只会是他,而第一步,就是顺着阁老的意思积攒势力谋反。
如今安民县可以说是群龙无首,县令赵林已经命丧于谢九朝之手。得益于赵林平日在安民县作恶多端以至于百姓心中积怨已深,谢九朝杀了赵林反倒得了不少民心,再加上有周瑞自知有愧,自发从旁辅助奔走,谢九朝在安民县的威望与日俱增。
得到消息,老皇帝十月来此的行程不变,阁老的意思是让谢九朝继续潜伏在安民县,等待刺杀,如今距离十月也不过就一个来月的功夫。
阁老是让谢九朝趁此机会做足准备。
但余水仙看过剧情,老皇帝到点根本没来,人也不是在安民县死的,而是在谢九朝成功入主东宫,抓着老皇帝,当着天下众百姓的面,把人杀了祭天的。
普通人只想着推翻暴政,可谢九朝不同,他要推翻的不止是当今这个昏聩的皇帝,还有这千百年来沉淀积压的严苛的阶级制度。
规则,他要成为重新制定规则的主人。
而非遵循规则的傀儡。
第217章
217.
阁老意图将谢九朝培养成他的傀儡,他每一次飞鸽传书,都是命令式的信条,逼着谢九朝按照他的计划走。
可谢九朝岂是唯他人命是从的人,听话,只是他蒙蔽猎人的一种手段,况且究竟谁为猎手,不到最后一刻,哪见分晓。
阁老派给他的人手他起初还有在用,但后续收纳进周瑞等人,甚至将安民县衙牢狱里还剩的囚犯收入囊中之后,谢九朝便再没重用过那些人,而是借由阁老计划的名头,把人全都发配去运石场建行宫。
这决策真的妙,物尽其用,余水仙发现自己对谢九朝是越来越欣赏了。
扪心自问,谢九朝除了长得不符他的审美外,其他完全没毛病,甚至看久了,这脸其实也不丑,挺顺眼的,那个“盗”字更酷,残缺的美被这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以至于好几次余水仙都能对着这张脸入神,怎么看怎么霸气,怎么看怎么有种,不愧是被他看中的男人的自豪。
不过余水仙最近有点心烦,他说是说要给谢九朝名分,可真能下床了,他又有点犹豫。倒不是想反悔,就是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尤其是现在谢九朝在忙着搞势力,做计划,准备来场农民起义,或者是奴隶起义,整天除了夜里回来抱着他睡,白天基本很难见到人,他就更没机会跟他谈这些私事。
当然,如今也是时间紧迫,阁老的意思是让谢九朝在安民县做足准备,等狗皇帝十月出巡,就在安民县别庄行刺,务必要让狗皇帝驾崩。
留给谢九朝筹谋的时间并不多。
除了余水仙,没人知道皇帝十月来不了,不论是谢九朝还是周瑞还是那些已被谢九朝收服的奴隶头子,他们都在蓄势待发中,就等着弑君造反的一天。
十月转瞬即到,越是临近阁老给的时间,整个安民县的人便越紧张。
这可是弑君,谋逆,要是不成功,株连的便是九族。
所有人都在数着日子,余水仙到哪都能感受到气氛的凝重焦灼,仿佛只要滴一滴油进去,立马就能爆发出轰鸣的巨响。
余水仙又开始犹豫。
他对自己这种状态很是心烦厌弃。
不知道是不是被原主人设影响到,他怎么越发婆妈,剧透这种事有什么可让他这么纠结的,能说就说,不能说就不说,他何必这么墨迹。
但每每看到谢九朝忙里忙外就在筹备这么一天,他要是突然上去就是一句别忙活了,都是白费功夫,人根本不来,谁会信,谁又接受的了先前的准备付诸东流的滋味。
可他也知道,就算他现在不说,过几天,阁老的飞鸽传书也会告知,届时结果也都一样。
余水仙翻来覆去睡不着,晚上还特意熬到谢九朝回来,想跟他商量这事儿。
可谢九朝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把他束缚在怀里,自然地吻上他眉心,让他安分睡觉。
“不该你操心的,别多想。”
“可是——”余水仙话还没开个头,腮帮被谢九朝捏住。
“小东西,我没你想的那么蠢。”
谢九朝贴着他的耳朵说着,被刻意压低的嗓音又低又沉又喑哑。初秋的夜有些冷了,刚从外头回来的谢九朝实际是凉的,可余水仙偏偏就被这股凉意勾起了燥热。
他脸黑了黑,逐渐又转为尴尬。
大离谱,现在又不是水仙花的繁殖期,他为什么……
可谢九朝是他的人,就算不是繁殖期,他有点那什么想法,应该也不算是过错……
不过名分还没给……
余水仙纠结死了,但最后还是罔顾一x切地强硬着从谢九朝禁锢的怀里转了个身,昂起头看他。
烛火早就熄了,屋里唯一能带来光线的只有床前那扇半开的窗子带进来的月光。
临近十五,月亮又大又亮,光源充足,轻易照亮了床尾。
谢九朝又是习武之人,夜能视物,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此时此刻余水仙脸上的任一表情。
那双乌亮的眼睛睁得又圆又大,亮晶晶的,坦诚又直白地透露着让他心惊肉跳的念头,他昂着头,期待地看着他,微钝的眼角眉梢飘着他自己都未觉察的羞涩与引诱。
谢九朝没来由的口干,心跳在加速,加重,每一下如擂鼓,密集的鼓点在催促着他……
身体在发烫。
他狠狠滚动着喉头,克制着抬手蒙上余水仙那直白的双眼,声音前所未有的嘶哑。
“别招我。”
可回应他的只有余水仙奇怪疑惑眨动的眼睫,搔动着他柔软敏锐的掌心,挑拨着那根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的弦。
……
一夜贪欢,余水仙身体很累,精神却是神采奕奕。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跟谢九朝繁殖,体验是前所未有的好。难怪凡人修行需要历经情-欲大关,确实值得成为一劫。
不过这种比较让余水仙心里稍稍有点愧对乌苍,毕竟乌苍是他明媒正娶的大房,他在这个世界拿他跟二房比,多少有点不厚道。
【系统任禹:你还真会想,大房二房的,你水仙上神什么时候这么博爱了。】
余水仙:……
【这叫负责。】
不管怎么说,他跟乌苍都是结了契的,以神魂结契,乌苍就是灰飞烟灭了,数据被回收了,都是他的人。
【系统任禹:我好像听到了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你这是准备跟我约架?】
【系统任禹:咳,打架没问题,就是,说实话,我刚刚说啥了吗?】
余水仙:……
不管任禹怎么调侃,余水仙是打定主意要给谢九朝一个名分,乌苍的聘礼是他的眼睛,那给谢九朝什么好呢。
余水仙左思右想,还是决定送谢九朝一个天下。反正他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帮他称王称霸,过程再顺利点似乎也不成问题。
十月十六,皇帝违背剧情地如约而至,带着一行重臣,浩浩荡荡从运河坐船至安民县码头。
码头早早有一队人马上前迎接,阁老就随侍在皇帝左右,看到全是面熟的脸孔,面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几分。
谢九朝没出现,一来怕被皇帝发现起疑,二来,他需要稳坐后方“教导”余水仙。
赵林已死,岑青也被大卸八块,死无全尸,他们需要拉出一个面孔来替代赵林。
原本是选中了周瑞,可周瑞那身皮相气度就跟当官的不符,他虽说是读书人,但未曾考取到功名,照样是黄土朝面背朝天地养家,可以是谋士,师爷,却当不了县令。
本来他们也担心余水仙不行,他太嫩太娇弱,况且安民县谁人不知金家少爷是个比花还娇的娇公子,让他代县令去接待皇帝……
可真当余水仙坐上县令那位置,穿上县令的官袍,脸一肃冷,别说,真有那么些威严,尤其是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沉下来静下来,真有几分高高在上不容冒犯直视的威仪。
第218章
218.
皇帝是真的老了,过分的荒淫令得他比正常年纪更显老态,亏空的身体哪怕有无数灵丹妙药加持,依旧难掩疲惫,没多少威仪的面容沟壑纵横,双眸浑浊不堪。
余水仙假扮县令前去迎接,皇帝几乎第一眼就为之惊艳,面露痴态,浑浊的双眸闪动着异光。
谢九朝扮作护院跟在余水仙身后,明明白白地看到皇帝眼里藏不住的对余水仙的垂涎,手掌徐徐攥紧成拳,下颌绷紧。
余水仙险些没被这下-流皇帝恶心死,被握住拍抚的手仿佛陷入一团猪油当中,又油又腻又厚,那种黏连的被糊住难以自拔的触感简直……
他使了巧劲从老皇帝的包裹下挣脱出自己的手,拱手恭敬,随即赶到前方开路,背对着老皇帝的脸上难掩嫌弃厌恶之色。
老皇帝手里空了还有几分怅然若失,盯着余水仙弱柳扶风却异常挺拔的背影,视线落到被宽腰带束紧的几乎不盈一握的纤腰,目光愈发下-流污秽。
他同侍从耳语几句,句句落在谢九朝眼里,眸色愈发幽深阴冷。
行宫建的不算豪华,丝毫比不上赵林的私庄,老皇帝刚进去时,面上丝毫不掩不满之色,他借此欲发落余水仙,准备借口让余水仙晚上留下服侍,结果却听余水仙声泪俱下,又是告罪又是惭愧地哭穷,到最后还顺理成章推出老皇帝寒酸的晚餐,说这已经是安民县能给出的最好的规格。
最好的规格就是一盘鸡一只鸭加一碗饭。
老皇帝脸都要绿了,可美人垂泪,声容凄惨,他也不好追究,再加上跟在余水仙身边的几乎都是周瑞选来的经历过瘟疫的灾民,一个个面黄肌瘦未曾恢复,打眼看着确实悲苦。
为博得美人一笑,老皇帝硬着头皮认了,不过这饭得余水仙亲自作陪。
这下脸绿的就是余水仙跟谢九朝了。
谢九朝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要不是余水仙及时发现,暗中牵上他的手示意冷静,谢九朝估计已经按捺不住地动手。
不过三番四次被这么个又老又丑又猥-琐下-流的东西挑拨,余水仙也到了忍耐极限,要不是这几个世界下来他的脾气有所改善,早在那老东西敢握他手的时候,他的命就无了。
余水仙装出诚惶诚恐的模样,推辞着说这饭太丰盛,他不敢与君同食,又忧心社稷般摆出迂腐酸儒的模样,当面倒着老皇帝的胃口。
美人天下何其多,就算余水仙再入老皇帝的眼,搞得这么一副讨人厌的模样,老皇帝也提不起兴致了,急忙打断余水仙的滔滔不绝,把人轰了下去。
据说当晚饭也没吃,从随侍里挑了个美貌太监便回屋里颠鸾倒凤去了。
周瑞闻声义愤填膺,当着谢九朝的面就痛斥老皇帝不配为君。
谢九朝没吭声,只一门心思擦着余水仙的手。
余水仙有种错觉,感觉手快要被这货擦破。
显然,谢九朝也发现了这点,看着余水仙娇嫩的双手被他搓得通红,仿佛再用力点就要破,顿时停住,阴沉的双眸抬起看向余水仙。
不知道怎么的,余水仙竟然看出了这货尴尬的歉意。
果然,下一句就是谢九朝的道歉,冰凉干燥的唇落在发红发热、异常敏-感的手背上,跟亲在他柔软的心尖上一样,余水仙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手指害羞地蜷了蜷。
二房招数怎么这么多,余水仙忍不住嘀咕了句,难怪古往今来的话本里,男人独宠小的,不是没道理。
正说到气头上的周瑞:……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让他看到这么不宜观看的一幕。
插曲过去,谢九朝也恢复了正经,只是他的手依旧牵着余水仙的手。
三人商议着怎么动手。
如今几乎大多要臣都在伴驾,朝中无人,若是他们这种时候直捣皇城,历史改写近在咫尺。
不过他们唯一的问题在于人手不足,况且皇帝离京一事天下尽知,谁能保证对那个位置有心思的只有谢九朝一人。
要是天下群雄皆起,只有囚犯跟奴仆组成的大军怎么可能是旁人精锐的对手。
“军需不成问题。”余水仙大言不惭,不过他也有资本大包大揽,金家可不仅仅是在安民县富裕,几乎整个浙府,就金家最为富贵。
当然,这不只是金水仙双亲的功劳,还有尚娘在背后下的苦功。
金水仙父母除了看人品走眼,看人能力却是火眼金睛,尚娘在行商这一方面确实实力不俗,接手金家才多久,已经将金家产业铺向整个浙府,如今可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尚娘原本还有意向外扩张,可惜她为敛财太过不折手段,甚至犯到余水仙头上,如今也只能叹一句可惜。
但现在金家由余水仙正式接手,为了给二房准备聘礼,余水仙暗中也没少下功夫,眼下金家产业除了浙府,隔壁三个州府也全在余水仙囊中,线正在铺,不过收成指日可待。
“我这边也已经把人派了出去,”周瑞拿出地图,指着地图上跟余水仙势力重叠的三个州府,道:“这三处先前同样受到大雨侵害,也经历过瘟疫,如今难民之多,预计不日便会在各州府传出动静。”
“我的人已经成功混迹x其中。”
别看谢九朝这边全是草台班子,正所谓事磨人心,周瑞也在重用之下飞快成长着,再加上他在百姓中本就有一定威望在,渐渐地还真让他发展出一队适合做“搅-屎棍”的人才。
把他们分散出去,找准时机煽动情绪,再传播一下谢九朝意图改变规则阶级的大逆不道理念,激发他们对阶级的痛恨与逆反,搞出大事也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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