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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心疼，好浪费，不知道齐世长那丑货有没有把剩下半碗给喝了，按照常理推测，那家伙应该不会那么没骨气去喝“仇人”给的粥。
也就是说，他要是反悔了折回去，应该还能把粥端回来给自己。
尽管有点瞧不上自己这猥琐悭吝小气的行径，但失节是小，饿死是大，他可不想做史上第一个被饿死的神。
余水仙回去了。
然后就很戏剧地对上齐世长没忍住米香诱惑、这会儿正在小口小口抿着粥水下肚的一幕。
余水仙：……
我要是说把粥还我他会不会觉得我是真疯了？
齐世长：……
我要是说我只是替他用嘴保管一下这碗粥他会信吗？
第5章
5.
咕嘟——
僵持太久，齐世长没憋住咽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口粥一下肚胃囊一下温热了起来，整个小腹暖洋洋的，身上的疼痛也在骤然间减轻了不少。
余水仙见他就这么喝了，眉毛差点没忍住飞起来。狠狠吸了好几口气，余水仙才压下把粥抢回来的冲动，挂上怯生生的面具，抿着唇。
“我、我就是回来看看，你喝了、就好……”个屁。
不是很有骨气吗？不是嫌他是个孬种跟那伙人同流合污不是好东西吗？那还喝他的粥！
余水仙内心悲愤，脸上却还是一副安心的模样，见齐世长没回应，自觉这么站着有点尴尬，低低道：“我、我没事了，先、走了。”
余水仙说完就走，看着他小小个的身影又一次飞快在拐角消失，齐世长那声诶还是被憋回了肚子，沉默地看着那碗只剩了个底的清粥，猛地一口气全喝完，心中暗道，这次算他欠塗水仙一个人情。
……
余水仙饿了一晚上气了一晚上，险些成了史上第一个被饿死的神，在系统任禹善意的“提点”下，余水仙艰难地说服自己去继续接近齐世长。
跟着主角有饭吃。
只要对方感受到爱，感受到温暖，他就能赚到不菲的功德值！
这么划算，这么便捷的买卖，哪个神仙不想做！
除了余水仙。
余水仙就快怄死了。
齐世长这丑东西领了他的情，结果居然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
【系统任禹：说过的，地上写了。】
齐世长一早就走了，前十年学的礼义廉耻让他没法就这么一走了之，所以他在地上简单写了一句，大概意思就是说他会还这次人情。
然而。
余水仙穿的这个身体他不识字。
也是，塗水仙一出生就被丢在冷宫自生自灭，自小就被吃饱穿暖这四个字间耗尽了心力，哪有余力和机会去认字。
他连说话都学的特别慢，激动起来还磕磕绊绊的，被人嘲笑是个结巴。
过去塗水仙还愤怒过伤心过痛苦过，但慢慢的也就习惯了，沉默了。
可能是为了让任务者更好地贴合角色，减少ooc，原身的一些缺陷同样被继承到任务者身上。
于是，余水仙也不认识这个世界的字，进来的时候压根就没注意到地上还写了东西。
会还他人情？呵，还的清再说吧。
为了不让自己后悔，余水仙毅然决然断了自己的后路，他一口气把六枚功德值全换成了瑶池仙露。
本来是想一口气全喝完，可喝第二口的时候还是没忍心。
还、还是给自己留点余地吧，万一就这一顿饱怎么办。
事实证明余水仙这一手留的很对，因为昨天抱团欺辱齐世长的那伙人又孜孜不倦地来了。
他们就跟得了什么大病，不拉上余水仙一起作恶心里不痛快。
见余水仙表露出不情愿，他们还笑他在装模作样。
“心里都乐开花了还装，当咱们兄弟不知道你什么德行？成了，赶紧的，再磨蹭我们几个先拿你热身。”
那几个说归说，手也在不客气地推着捏着余水仙单薄瘦小的身体。
余水仙就跟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任他们推搡着，低垂着头“瑟瑟发抖”，放在身前的双手紧紧绞着衣服，根本不敢反抗。
他算是把缩头乌龟演绎得淋漓尽致。
齐世长就在不远处看着。
他是躲到这儿来的。
说来奇怪，明明偌大的后宫他无处可躲，像是被通缉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随地碰上个人都是程烬明的爪牙走狗。
才半年时间，程烬明因为揭发他父亲“叛国”有功官升一品，又经过这半年多的筹谋官拜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敢得罪。
宰相大人有令要他齐世长在宫里生不如死，为了表现，谁人不从。
他遍地都是仇敌，想找个安生地儿躲上一时片刻，谈何容易。
可自从昨夜塗水仙收留了他……
他竟莫名觉得这个地方可以放心。
看到塗水仙被欺负，齐世长并没有动，他就远远看着，像是在隐晦地向塗水仙证明什么。
同流合污了他们就会把你当做同伴吗？他们只会把你当做驯服了的狗。
余水仙就是知道齐世长在边上才受这个气，他就是要让齐世长知道他参与进霸凌全是迫不得已。
他真的很苦逼，也很惨，被逼无奈，不去打齐世长，他就得挨打。
当然，这些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让齐世长看到就不一样了，余水仙就是想让齐世长自己忖度。
然而，久久没能听到功德值入账的提示音的余水仙一时有点麻。
他都表现成这样了，就差真的挨顿打了，齐世长就一点表示都没有？这么铁石心肠？
稍微有点动容，心绪有点波动也行啊。
余水仙多少开始犹豫起要不要做戏做全套了。挨打还是反抗，这是个问题。
他就怕自己白挨一顿打，齐世长这丑东西心硬着呢。
可是反抗了不就体现不出他的“苦心”？
“塗水仙，看来几天没收拾你皮痒了啊。”见余水仙一直不吭声，那几个侍卫也恼了，其中一个脾气爆的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余水仙还在犹豫思考中余光就瞥见了那记飞腿，本来想躲，意识到齐世长就在一边看着，余水仙立马收了势，硬生生挨了一脚，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好不容易从地上撑起来，下一脚又踹了上来，对着他的下巴，直接踹得余水仙喷出一口酸水。
似乎是真拿余水仙热身了，八个人轮番上阵，把余水仙当皮球踢着，一人一脚，踢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余水仙起初还真忍了，为了功德值，慢慢的发现那群狗东西专挑他的脸动脚，余水仙忍不了了。
他的脸就是他的逆鳞。
别的那伙狗东西怎么着都行，切了他他都能眼不眨心不跳，可敢动他的脸……
【系统任禹：水仙，忍住！！】
忍你娘！
余水仙发威了。
第6章
6.
然而余水仙刚奋起反抗了一波，趁手的法器在指尖闪烁，下一秒就要朝着八人穿刺而去时，冥冥中忽然传来一个哑炮的噗声，淡白的光晕倏然消散，一记飞踢从后背心砸来，余水仙再度被踹到了地上。
靠……
这一脚踢得余水仙直接呕出一管血，骂娘声立时变得含混。
余水仙这边刚被踹趴，下一脚又是暴虐袭来。
显然那八个侍卫被余水仙的大胆反抗惹恼，彻底动了真怒，一脚接一脚毫不留手，大有要在当下弄死余水仙的意思。
余水仙窝火得不行。
他堂堂一介花神，竟然被区区八个凡人打个半死，太白金星研发的到底是个什么破系统，他娘的关键时候给他玩这阴招！
什么经系统检测宿主起了杀念是在违规，狗屁，也不看看这群狗东西，杀心比他重多了！
妈的，还敢踹他脸，还踹，还踹，真当本神收拾不了……嘶～草——
“行了行了，别打了，再打下去人真死了，塗水仙可不是齐世长，他要真死了，咱们几个都得给他陪葬。”
余水仙再不济也是个登名在册的十三皇子，是有被赐皇姓的，哪怕他在天下人眼里是个人人唾弃的灾星，那也是皇帝的亲生儿子，死了是x有顺天府大理寺宗人府专门来查的，要是被查出来，他们几个不止自己项上人头难保，就是家里都可能被牵连三族。
被余水仙反打到脸的侍卫闻言一脸阴森，舌头顶了顶被扇红的右脸，火辣辣的疼着，他眯了眯眼，抬脚就是对着余水仙的侧腰狠狠踹了一记，然后踩在他肚子上一用力，居高临下地阴声道：“塗水仙，以后见着我记得绕路走，否则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罢，那侍卫一脚踢开余水仙，不屑地一嗤：“滚，不识好歹的东西。”
八人就这么走了，走前一个个还不忘给余水仙来上一脚威胁一番，然后嘴里犯着嘀咕不大爽快地走人。
稀了奇了，塗水仙这窝囊废过去听到他们要去收拾齐世长的时候巴过来的不是很痛快么，怎么今儿个跟个娘们似的忸怩上了，还胆肥了跟他们动手。
“塗水仙那欠玩意儿就是欠收拾，不打一顿永远不知道自己该向谁犬吠。”
八人走远了还能听到对余水仙今日的逆反骂骂咧咧极尽贬低，余水仙耳聪目明听得一清二楚，心肺都快气炸了。
但凡他方才法术没失灵，狗屁系统没在关键时刻搞事掉链，那八只狗东西还有嘴在这狗叫？
所幸这具身体本来就死了，疼痛感倒是不怎么强烈，就是那股被打脸的屈辱怎么消都消不下去，气得余水仙眼泪都要上来了。
齐世长悄摸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余水仙眼泪汪汪地咬唇，一脸愤恨受气又委屈的模样。
听到他的脚步，余水仙小幅度抖了一下，像是被那顿打吓坏了，受惊地望着他的时候，那双圆溜溜的、被泪水浸泡着的杏眼透着瑟缩，别提有多可怜。
余水仙自认自己这副小可怜模样的伪装足以打动齐世长的恻隐之心，哪知道这丑东西仿佛长的是一颗坚如磐石的心，半点不带动摇，顿步在他跟前，颇有些说风凉话的意味，听着特别刺耳。
他说：你既然选择跟他们同流合污，今天又何必装模作样的反抗，这顿毒打挨的，多不值。
余水仙心里的拳头顿时硬了。
要不是看在齐世长这丑东西是主角的份上，他早一大耳刮子抽过去了，妈的他这是为了谁？！
【系统任禹：为了功德值。】
余水仙：……别破坏气氛。
余水仙：草，不是下线了吗？
【系统任禹：忙里偷闲。】
余水仙：……
“不值吗？或许吧，我只是、觉得你的想法也有点对。”余水仙牵强地浅浅笑了下，下一秒吃痛地皱起眉眼。
他现在形象挺糟糕的，干了的血渍，青紫红肿的脸蛋和身体，额头不知道是被踢得还是砸得，一大块渗血的印子。
身子半蜷着，可也很僵硬，似乎是不敢乱动。那八个狗东西下脚不知轻重，指不定哪里的骨头有被打断。
毕竟这个身体已经死了，余水仙感觉不到多少疼痛，不知道身体伤势程度，只能靠演。
见齐世长没说话，系统也没响过提示音，余水仙暗暗唾弃齐世长这小东西人不大心甚硬，只能自言自语地“剖白”。
“我以前、也是有过反抗的，我觉得、世间不公平，明明、同样是皇子，我的哥哥们却、能天天吃饱饭、穿好看的衣服、睡软软的床，我、我却、只能睡在柴上，只有、扮狗、扮奴才、扮成最低贱的人才能、才能吃到东西。”
“他们说、我是灾星，我母妃、我外公、舅舅、舅母他们都是被、我害死的，他们说，我就是、罪人，我必须、要为那场战事中死去的、数万将士、赎罪，他们说、都是我的、我的错，可是，那年，我、我才刚出生……”
说到动情时，余水仙眼泪已经不知不觉滚了好几滴下来，他像是毫无察觉，继续笑着说：“我还记得我刚懂事那年，才三岁，那天我真的、饿极了，他们却不给我吃，一定要我、跪下求他们。尽管我刚开智，我也有、尊严，我不肯，他们就拧着我的腿……”
“太疼了，实在太疼了，我没忍住，哭了，求饶了，跪下了，他们才放过我。”
“可能就是、那天太疼了，为了少受罪，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不是很疼，我都愿意。”
“但你说得对，我这样、太孬了，我明明、那么痛恨欺负我的他们，结果却、做着跟他们一样混账的事……”
“齐世长，我不想、再欺负你了，我不想再跟他们一样，我现在……长大了……”
说到最后，余水仙昏了过去，花花绿绿的脸上又是血又是泪，看上去狼狈丑陋至极，要是此时此刻面前有面镜子，余水仙绝对能被自己吓得吐出来。
可现在看到他这副模样的只有齐世长，还有几分稚气的没甚表情的脸上最后还是多了一分动容。
【叮，系统到账：功德值，一枚。】
第7章
7
余水仙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晴天霹雳，大骂齐世长这丑逼黑心抠搜悭吝鬼。
他都被打成这死样了也就只给他一枚功德值，简直！！
简直不人道！难怪是个太监。
但齐世长一出现余水仙就立马闭麦，一副大病初愈大梦初醒的朦胧样，等看到齐世长过来，他陡然睁圆了眼，局促地眨了眨。
“那个，谢谢你。”
谢什么两人心知肚明，齐世长也没表态，只淡淡嗯了声，递给他一碗水。
“生水，干净的，将就喝吧。”
余水仙眼睛顿时亮了亮，一边接过那个花了他一枚功德值的破碗，一边小声道谢，然后就急切地一口灌了下去。
喝完余水仙还忐忑地等了会，唯恐这破身体给他吐出来，还好月老没搞得那么绝。
喝的太急，余水仙狠狠咳嗽了下，余光瞟着齐世长，见这货一脸古井无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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