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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余水仙看来,这哪是命硬,分明就是给他开了挂,有着主角光环,不然这么连番折磨下还能忍辱负重地逆袭,简直比神还牛掰。
余水仙自认他做不到,没那么强的抗压能力。
嘶,这么一说他怎么有种连一介凡人都不如的糟糕感。
不过齐世长确实毅力不凡,坚韧不拔,程烬明的人都把他折腾成这样了也还未曾把他心头仇恨之怒完全消磨,未曾将他那根铮铮铁骨彻底拧断,反而还给了他逐步成长起来的机会,最后落得自食其果死无全尸的下场。
这么一看,余水仙感觉实际完全没他什么事儿啊,他就一废弃皇子,是个人都要骂上一句灾星,看到他都要躲上三米远唯恐沾染上霉运,也就那些已经很底层心理扭曲的变态想着破罐破摔往他身上撒火找点平衡。
他现在无权无势,法力又被限制着,肉身还是个死尸,除了当个肉盾,感觉毫无用处。
但凡他穿个有地位点的,说不定还能暗中帮衬齐世长一把。
任禹:懂不懂什么叫相识于微末。
余水仙:然后相忘于江湖?不对,应该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任禹失笑:用不用这么悲观,你就一任务者,担心这个做什么,到时候就算齐世长不打算把你藏起来,你也得死。
更何况余水仙说白了就是个“辅助”,他的作用就是唤醒齐世长心底尘封的“爱”,最后别想着毁灭世界就妥了。
世界那么美好,主角们就不该总想着毁天灭地,任务者们参与其中更是应该给予主角们正确、积极、向上、阳光的价值引导。
余水仙:我表示我自个儿都不认识这几个词。
任禹:加油,看好你。
余水仙:……
相比起地位低微的齐世长,余水仙实际要更自由轻松点,只要他谨小慎微点,愿意伏低做小赔点笑脸,那些寻他为乐的太监宫女也不会真把他怎么着,好歹也是个皇子。
况且过去那么苛刻待他是因为那些畜生心理扭曲不平衡,实在无处发泄才找上他,现在有了个齐世长这个公众沙包,乐于卖程烬明一个面子的太监宫女们哪还有心思去对付余水仙,早一窝蜂地找上齐世长了。正因如此,余水仙才被他们拉到一艘贼船上,以他的身份名义做遮羞布,尽情欺辱身为食物链最底端的齐世长。
既然比齐世长自由,余水仙自然要利用起这点,挺身而出英雄救丑这些烂俗戏码别说齐世长不买账,他自己都觉得无趣,还不如来点雪中送炭,再演点共同成长的戏码,说不定还能更容易攻克下齐世长。
余水仙眼下就准备把齐世长当作个难题给做了。
做对了有肉吃,做错了……
这会儿齐世长正在挑水,余水仙算准了齐世长还没进食,等找到人,打量了下四周确定没有别人,余水仙猫腰过去,冲着齐世长噗呲噗呲打暗号招手。
看到来人是塗水仙,齐世长第一反应是有些不自然,讪讪,先前误会他又把他气走还没找到机会道歉,又连续两天没瞧见人,他还以为塗水仙不会再来,心下无奈的同时又忍不住泛起果然如此的失望。
他以为他还是看错了塗水仙,却不料塗水仙又一次打破了他对他的固有认知。
齐世长朝里屋方向看了眼,确认里面那个嬷嬷正在闭目休憩没有盯着他,他这才放下水桶小心走向塗水仙,眼神询问着他怎么过来了。
余水仙自然看到他过来前的小动作,也探脑袋往屋子里头瞧了一眼。
齐世长这会儿是在辛者库专属的小厨房里干着活。
到底是整个宫里犯错宫女太监的聚集地,哪怕是厨房都显得简陋不堪,又小又暗,几个大水缸都只能摆在庭院之外,底部缸壁爬着青苔。
这个点厨房并未生火,没什么烟火气,盯着齐世长干活的老嬷嬷受不了外头天气的苦寒,躲在屋子里头偷懒。
看她双眼闭着面部放松,随着摇椅的摇晃脑袋一点一点,显然是睡着了,余水仙也暗暗松了口气,招呼着齐世长往更隐蔽点的位置走。
齐世长毫不犹豫跟了过去。
“好了好了,就这吧,这里正好也能看到徐嬷嬷。”余水仙在一处灌木后停了下来,透着稀疏的灌木还能看到小厨房,满意地点点头。
齐世长顺势停下。
余水仙抬眼跟他四目相对,下一秒就忍不住挪开了视线。见鬼,明明也就两天没见,怎么感觉这货又丑了不少。
“那个……”
“那个……”
两人齐齐开口,又齐齐顿住,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最后由齐世长先打破这种奇怪的沉闷。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余水仙眨了眨眼,踌躇地绞了绞衣服,小声嗫喏:“一路找过来的。”
“不过,你别误会,我不是过来看你笑话的,我是给你、给你送东西来了。”
余水仙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团布球,小心忐忑地递给齐世长。
“天、天冷,围着这个,会、暖和些。”
齐世长到现在都只穿着一件单衣,大开的领口,单薄的胸膛锁骨清晰可见,如今已是寒冬腊月,白花花的皮-肉就这么暴露在寒风之下,余水仙看着都替他冷。
所以,余水仙选择雪中送炭。
齐世长深深看了余水仙一眼,心底掀起不小风浪,尤其是展开布球后发现,这实际是条围脖,还是条花样罕见、材料罕见的围巾,入手即暖,那一霎,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
这种滋味,这种温暖,自打母亲死后他就再没有尝到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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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水仙:做对了有肉吃,做错了被当做肉吃……
第10章
10.
【阿旻,快来给娘看看长大了没,要是长大了,这衣服就得重新做了。】
【娘,您没必要每次给我亲手做衣服的,府里不是有裁缝嘛。】
【傻孩子,那怎么能一样,你娘给你做的,倾注着她对你的爱。】
【可是很辛苦啊,爹你看,娘的手都破了好多。】
【洁儿,你怎么……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你看看你这双手,就为了件衣服,何苦。】
【你们爷俩啊……阿旻,你别听你爹的,娘乐意为你们做衣服,娘就喜欢看到你们穿着我做的衣服的样子,这样娘很幸福。】
【不懂,娘,为什么这样你会幸福啊,手破了那么多,多疼啊。】
【阿旻,娘问你,你喜欢娘做的衣服吗?】
【当然喜欢!】
【那你穿着开心吗?】
【开心!】
【那就对了,娘就是希望你们开心啊。】
齐世长x拿着那围巾发怔,脑海里全是昔日母亲慈爱的音容笑貌,可他那样温柔慈爱的母亲最后却是……
齐世长拿着围巾的手掌倏然攥紧成拳。
余水仙看他就干拿着不动,一时间心里有些忐忑,也有点愤愤。
要是齐世长这丑东西敢嫌弃,他立马弄死他,这可是他一针一线亲手织的,活了几百年这么细致的手工活他还是头一次做。
说实话,这已经是余水仙最能拿得出手的一份作品。
本来余水仙是想直接从系统商店里换条出来,哪知道太白金星黑心到离谱,一条羊绒围巾要上百功德值。
余水仙满打满算就四个。
没办法,余水仙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买材料自己动手。
材料便宜很多,两个功德值三大卷,还有一对织毛衣的针。
得亏材料附赠操作视频,以余水仙的聪明才智,学织围巾绝对手到擒来。
只是余水仙太过吹毛求疵,过分追求完美的他织了拆拆了织,愣是没能做出份满意的,奈何时间将至,唯恐隔了太久齐世长就把他对他的好给忘了,余水仙不得不匆匆织了个差强人意的送过来。
看着齐世长对着围巾发呆,余水仙也渐渐发现了围巾上各种瑕疵,针脚不够细腻,线也没收好,花纹也有点不对称……
总之齐世长还没发表什么意见,余水仙先把自己的作品批的一无是处。
最后更是想直接抢回来。
“不喜欢,就算了……”
像是找补,余水仙又加了一句:“反正从摘星宫偷来的,你不要,我就放回去。”
“你又去了摘星宫?”齐世长皱起了眉。
余水仙眼神有点闪躲,支支吾吾,没正面回应,就是嘟囔:“没、没有,就是路过……”
齐世长哪看不出他在撒谎,但余水仙没给他质问的机会,伸手就要把围巾抢回来。
手刚伸到齐世长眼前就被他一把抓住,目光凝聚在那只不是血洞就是破皮的手背上,微微闪烁。
“谢谢。”
“嗯?”余水仙愣了愣。
“很暖和。”齐世长说着就往脖子上搭去。
余水仙有点懵:“呃,哦,你、你喜欢就好。”
“那你回去吧,以后……”齐世长不留痕迹地瞥了眼他的手,“以后别再去摘星宫了,那里太危险,要是被抓到,哪怕你是皇子也逃不了死。”
余水仙闻言心中一动,某个念头一闪而过,眸光微闪,漫不经心地嗯嗯了声,“那,我先走了,这几天你小心点,李公公他们没那么容易放过你的。”
“你也是。”
李公公可是静嫔娘娘手底下当差的,有点地位手段在,静嫔娘娘最近又正当宠,后宫一直在传静嫔即将升妃位,届时李公公指不定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塗水仙一个人人喊打的灾星皇子,真落李公公手里怎么着了,有静嫔作保,说不定李公公还能全身而退。
到时倒霉的就塗水仙一个。
余水仙重重点头,小心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我们现在、能算朋友了吧?”
塗水仙这个笑容太干净澄澈,圆溜溜的杏眼弯起,冬日下午的日光打在他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明亮圣洁的光纱。
齐世长一时间有点怔愣,隔了好一会才勉强点了点头。
余水仙惊喜万分,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太夸张,冲他甜甜一笑就指了指来的路,表示自己先走了。
齐世长不置可否,只是定定看着他猫腰走远的背影。
瑟瑟寒风,那单薄的背影欢快地跑了两步后猛地抖了抖,然后边呵气边抱紧自己,别别扭扭地跑走。
也就这时候他才发现,塗水仙自己穿的并不比他厚多少,同样只是一件单薄的外衣。
朋友……
齐世长眼神微暗,随即掀起一抹淡淡嘲讽。
只要程烬明在一天,他就只能孤家寡人。
塗水仙说的好听,可谁能保证他是不是又在故技重施……
齐世长并非没有过朋友。
刚在净身房被净身后,他就被丢到一边等死。
那会跟他一起净身的还有两个新人,一个熬了三天没熬过去死了,另外一个跟他一起活了下来。
即便他被背叛过一次,但生性纯良的他还是忍不住对这个在他快熬不下去的时候唤醒他鼓励他的同伴心生好感。
那会他们离开那个令人压抑窒息绝望的房间时还彼此祝愿,愿他们都能得偿所愿。
只是那会的他们还太天真,完全不知道这人人向往的皇宫内院实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万丈深渊,一旦踏进,尸骨难存。
没有人值得信任,没有人会是朋友,人与人之间只有一种关系,利用。
利用你往上爬,利用你为自己谋求好处,利用你保全自己一条狗命。
齐世长做梦都没想到他以真心托付的“朋友”会因为程烬明一句话出卖他,以至于他连母亲留给他的唯一信物都被程烬明一点点在他眼前粉碎。
【齐世长,老夫让你在这可不是来享福的,这些无用之物,不要也罢。】
那人靠着告密被提拔到淑妃宫里,如今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管事,而他,不仅被彻底踩进泥里,还失去了母亲留给他的唯一信物。
这就是朋友。
随时会狠狠**两刀的朋友。
【我们现在、能算朋友了吧?】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以后我罩你,我可是皇子!】
【哈哈哈哈,我是真的没想到齐世长那蠢货这么单纯,居然真以为本皇子要跟他一个太监做朋友,他一个阉货也配!】
【对不起,齐世长,真的对不起,我是没办法了,我实在没办法,不跟他们一起,我就要挨打。你反正也得罪了程侍郎,打一下是打,两下也是,就当帮帮我,不是朋友吗?】
【齐世长,你叫啊,叫啊,你不叫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快叫,快给本皇子学狗叫!!】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齐世长,我也不想打你的,你不能恨我,不能跟我生气,我就你一个朋友,你不能生我气,你听到了吗,不准跟我生气,不准!】
【齐世长,帮帮我,我真的不想挨打,对不起,对不起,你一定要原谅我,你必须原谅我,我是身不由己,我真的是身不由己。】
塗水仙昔日多变疯癫的嘴脸一一掠过眼前,齐世长微微波动的心湖便在眨眼间平静了下来。
既然塗水仙现在又想跟他玩朋友这套,他尽管接下就是,他倒要看看,这次塗水仙雪中送炭的把戏能玩多久。
……
“见鬼,我这次应该演的很好啊,怎么系统一点提示都没有……阿嚏,妈个蛋。”余水仙震惊:“这身体不是死了吗,还能感冒?”
【系统任禹:只是没了痛觉。】
余水仙:那跟没死有什么区别?娘的照样会渴会饿会病。
“等会,”余水仙忽然想到什么,怒目圆睁:“你别告诉我我这身体如果生病了还得用系统商城里的药才能好。”
【系统任禹:叮,回答正确。】
余水仙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那我现在没事吧?”
【系统任禹:没事,但你再不回屋里头去就不好说了。】
余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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