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么会定在这种时候?上官骞是疯了不成。”
“什么疯,人多精明,硬生生替武林盟又争取了几个月时间。不过如今武林盟式微,大弟子周水仙资质平庸,二弟子上官季虽然得了上官骞的真传,但放在整个江湖,也只能算个二流,更不用说其他弟子,名不见经传,我看上官骞到时丢的不止是范应裘的消息,连他的武林盟主之位都得拱手让人。”
“也不好说,上官骞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赶出武林盟,他既然敢,必然是有后手。”
“难道他还有什么不被人知的天才徒弟?”
“呵,什么不为人知,你们难道还没听说,那个一直被众人认定是平平无奇、庸庸碌碌的大弟子周水仙,实际武艺高超的很,天资卓越,武功超群,连江南三虎都不是他的一合之将。”
“嗤,江南三只软脚猫,打得过他们的多了去了,周水仙再庸碌也是武林盟的人,若是连他们都打不过,上官骞还不把人剁了塞回他娘肚子里。”
“说你们消息滞后吧,还真是,你们怕是不知道吧,如今周水仙还好好活着呢。”
这话可比所有战绩要来的振聋发聩许多,一个个惊愕得不知所以,干巴地直咽唾沫:“这周水仙……果真那般厉害?”
要知道现在整个江湖都视周水仙为眼中钉,不论那些名门望派表面说的有多冠冕堂皇,私底下派出追杀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周水仙能在这么多门派的围剿下活着,没有过硬的本事确实难顶。
“难怪上官骞会……藏得还真他娘的深。”
其他废话余水仙听了就过,丝毫没放在心上,他就注意到了上官骞准备公布范应裘消息的声音,脸上适时表露出难以置信和深深的不解。
随后收到的来自武林盟的信鸽,信上寥寥数语写着为师已经听到传言,你为不世之材,为师甚慰,为保武林盟,为师不得已说谎欺骗大众手握范应裘之下落,若是徒儿有心,届时武林大会之上,还望徒儿多多出力之类的洗脑之言,余水仙心里差点笑出声,算盘打得真他娘的响,不去当账房可惜了。
要是周水仙那直肠子傻脑子,估计真能信他师父上官骞的鬼话,毕竟密函他是一眼没看过,消息倒是传了全江湖,什么锅都给他背,可他偏偏是看过背调的余水仙,什么说谎假称自己知道范应裘下落,狗屁。
余水仙读信没有避着祀无救跟祝玉铮,祝玉铮听着听着也蹙起了眉,异道:“难道周大哥你手里的那封密函实际跟范应裘毫无干系?”
余水仙哪知道,他摇摇头:“我从未看过。”
祝玉铮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连看都不看一眼,但凡看了,有没有也能是个说辞。”
“这是家师托我带给独孤前辈的密信,我怎能偷看。”余水仙端的一副正经正直。
这些天相处下来深知余水仙脾气秉性的祝玉铮:……
哥,这种时候就不能把耿直放放?
祝玉铮犹有几分不甘心:“那密函、真的没有第二份了?”
余水仙摇头:“我特意前去淞南城,就是为了向独孤前辈告罪,顺便带他回一趟武林盟。”
祝玉铮:……
啊,好清新脱俗的理由,完全无言反驳。
青州这片地方还算安宁,余水仙没被认出来,成功带走了粮水,但三人一离开青州就跟被闻着味儿的苍蝇盯上,一连三天全在狂奔与杀戮当中,其中不乏一些在江湖上叫得上名号的武林高手,甚至连杀手榜的高手都有出动。
没人相信余水仙身上真的没了密函,也没人相信他真那么迂腐,居然一字未看。
因此,饶是余水仙嚼烂口舌一再强调他没看过密函不知道范应裘下落密函没有第二封,追杀他的人也没一个相信的,他们只相信自己所想所见所知。
最离谱的是,余水仙在追杀队伍中碰上了几个熟面孔,那些是昔日同他师父往来还算密切的长辈,可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言,他们不顾身份脸面对他一个小辈出手,招招狠决毒辣,狠狠击碎了余水仙往日学过的仁义礼智信。
尤其是当他们见敌他不过就转而向手无缚鸡之力的祝玉铮跟祀无救下手,余水仙一贯仁义正直的原则底线终是被杀穿了一条裂缝。
亏他们算是正道,算是名门,为了一己私利,竟也能做出如此卑鄙无耻之行径,简直,该死!
余水仙没再对他们客气,只是下最后通牒让他们放了祀无救跟祝玉铮,不然,今日之荒野便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他们虽对武功大涨的周水仙略有忌惮,但终究还是利欲熏心狂妄自大,企图伤害两人来威胁余水仙。
余水仙给过机会他们不珍惜,那也只能收回情面。
不能直接杀人,那便让他们体会一番断了四肢的蝼蚁是如何求生的滋味。
就三天,从青州到淞南城短短三天的路程,余水仙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几乎他们走过的每一步路,都淌着江湖人士贪婪凶残的鲜血。
都说魔教魔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人人得而诛之,可如今的正道,为了区区一个虚无缥缈没有实证的消息,前仆后继前来送死,实在,恶心卑劣至极。
“周大哥,你都没见过魔教中人,怎能跟其他迂腐无知的正派人士一样,这般随意诋毁……”听着余水仙说到自家头上,祀无救不免委屈地控诉了起来。
余水仙:……
第178章
178.
以周水仙的性子是决计不会跟祀无救争辩正道与魔教作恶的区别,骨子里被上官骞教得就是迂腐愚蠢的正直,所以祀无救为魔教说话,他也只是不赞同地摇摇头,不做他言。
等到了淞南城,艰险躲过城门守卫军的搜查,余水仙就有意跟祝玉铮告别。
已经平安把人送到了淞南城。
可祝玉铮没能见到密函,没能坚持到最后一步哪能甘心,她绞尽脑汁找着借口想继续跟在余水仙身边,陪同前往天下第一庄找独孤莒,结果被直肠子的余水仙一一识破耿直拒绝。
祝玉铮无奈,只能怏怏请求余水仙送她最后一程,好歹把她送到地方。
余水仙自然不会拒绝这么小的要求,送佛送到西。
只是谁都没想到祝玉铮说的那户人家早在几天前就被逼离了淞南城,是城中恶霸所为,看上了这户人家的地皮。
祝玉铮心里欢喜,面上却表露出突遭晴天霹雳的难以置信和惊惶,泫然若泣,偏又倔强地忍住,哑声对余水仙说:“周大哥,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吗?你赶紧去吧……”
祝玉铮嗓音哽咽,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唯恐自己会憋不住地当着余水仙的面哭出来。
她的命运实在多舛,死了双亲,沦落风尘,好不容易得救想来投奔亲戚,结果亲戚又同她失之交臂,让她彻底成为无家可归之人。
她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下什么依靠都没了,她以后还怎么生活?更不用说她还有一副姣好的相貌,若是被歹人所见,那今后……
祝玉铮正是想到了这些才会忍不住低泣,发白的面色难掩对未来灰暗无光的人生的担心与惶恐,可她又不敢继续要求跟着余水仙,先前余水仙已经表明态度。
只是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先前余水仙以祝玉铮有家人在这为由拒绝了她的跟随,现在不能了。
“罢了,你还是,跟着我吧。”
余水仙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但迎上祝玉铮惊喜又感激的水眸,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认命。
天下第一庄比想象的萧条寂静,根本没什么人,推开赭红色的铜环大门,里面全是枯黄落叶在随风起舞。
余水仙对此见怪不怪,毕竟独孤莒的人设就是这般喜静孤僻,除了武林高手,其他人休想在他的地盘上多停留一秒。
那是对他至高武x艺的亵渎,有点疯,有点奇葩,却造就了不一般的他的传奇。
余水仙上门拜访,刚进到庄子就遭到了偷袭,长剑如虹,剑光无影,突如其来又似雷霆万钧,惊得祝玉铮差点叫唤出声。
所幸余水仙反应及时,即便带着两个拖油瓶,也能波澜不惊游刃有余地同偷袭他的那柄剑比斗。
对方原本并没有下死手的意思,带着几分试探,但一发现余水仙真如传闻中那般出色不同以往,态度逐渐认真,整个人也逐渐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是个穿着一身黑色武士服、手持唐刀、于盛日之下几乎能与刀影合为一体的三十多岁的老男人。
认出那柄剑原来是把唐刀,余水仙默默无语一瞬,这世界的人不会是连剑跟刀都分不出来吧,这能叫第一剑客?不过换做刀客似乎少了点风雅……
余水仙这边胡思乱想着,手上动作也没停,直到独孤莒打上瘾了,非得跟他一决高下,余水仙这才像是认出来人一样强行停手,哪怕肩头被刺伤也不再动手。
“周大哥!”祀无救眼一下红了红,垂眸看着余水仙肩头渗出血的伤口,眼底迸出嗜血之色,恨不得当场把伤到余水仙的独孤莒剁了。
余水仙强忍着痛楚,安抚地摸摸祀无救的后脑表示只是一点小伤,随后看向独孤莒,摆出古板正直的架势向他问安。
独孤莒:……
“无趣,你这武功有了长进,性格还是那般不讨喜。”独孤莒被迫收手很是难受,说话便夹枪带棒的。
余水仙权当他在夸他,还明晃晃道了谢,独孤莒不由地一磨牙,有点被气到。
“上官骞那老东西还真懂派人……密函呢,沸沸扬扬传了一个多月,我来验证验证是否真的跟范应裘有关。”
余水仙面上一滞,略带为难,艰涩道:“密函……烧了,不过师父先前曾有飞鸽传信于我,范应裘之事纯属子虚乌有,乃是魔教中人见不惯我师父继续把持着武林盟盟主之位,这才编出由头迫害。”
祀无救:……
站着也躺枪。
虽说这枪挨得不冤。
“魔教……他们竟还有脸……既然密函已毁,你何必过来?”
“我……实不相瞒,前辈,我是想请前辈随我一同回武林盟帮我师父。”余水仙说着,唯恐独孤莒不同意,忙继续道:“我师父要强,自持身份不愿妥协于人,自命清高,道貌岸然,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在场三人做梦都没想到余水仙会这样编排自己的师父,眼珠都快瞪出来,这些话听着完全不是什么好词儿吧,这小子,别是被追杀的糊涂了脑子……
可看余水仙一本正经的样儿又不像是在诋毁他师父,认认真真的,时不时叹息感慨一声,隐隐心疼,真情实感到让人即便听着那些词儿不是好词儿,但看得出余水仙这片赤诚之心是如假包换不容置疑的。
听他说着说着,独孤莒都觉得再拒绝就是他不识好歹落井下石沽名钓誉了,因为余水仙就快把矛头指向他,侃侃而谈的样子让独孤莒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一些贬义的“褒义词”来“夸赞”他。
“罢了,老友有难,我独善其身确实不妥,恰好年后便是武林大会,我便同你走这一遭吧。”
独孤莒被余水仙三寸不烂之舌说服。
余水仙大喜,忙要夸独孤莒,可独孤莒已经怕了他的嘴,一溜烟儿跑了。
余水仙一大堆的溢美之词被堵回嘴里,一脸茫然不解:“独孤前辈……”
如今距离武林大会还有两个多月,独孤莒也从余水仙那儿知道了所谓的范应裘下落只是老友的缓兵之计,想到老友竟然要将所有希望压在余水仙一人身上,不由笑骂了声糊涂。
“虽说你这小子功夫确实不错,可武林大会上高手如云,又有颇多老东西对范应裘的下落虎视眈眈,单靠你去拦下,做哪门子春秋大梦。”
“前辈可有高招?”
“三年前,我前去雍州找人比试之时,听到过一个传闻。”
“据说范应裘是逃到了南疆,挖出了宝藏,成立了魔教,当今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便是范应裘。”
“不可能。”祝玉铮一口否定,但她说的太笃定,一下引起马车内三人的注意,她急忙讪笑:“我只是觉得有些说不通,毕竟当年见过范应裘的人太多,就算十年过去他有所改变,也应该变不了多少,可全江湖没有一个人能笃定范应裘就是魔教教主……”
“不是说,见过他的全都被杀了吗?眼睛都被挖了。”余水仙适时提出疑问。
“这就是症结所在,如果真是范应裘,他为什么要在杀了人之后还挖人眼睛呢?除非,他眼睛有疾,才会在意他人的眼睛。”
祝玉铮说话间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祀无救正晦暗着那只完好的独眼,漆黑的深瞳泄出丝丝缕缕的冰冷杀意。
余水仙是瞧见了,但却当没看见,还替人说起话,觉得祝玉铮这般揣测不太礼貌。照他这么说,那些人还总是被分成两段,难道也是因为魔教教主曾经被分过尸所以才会如此暴虐?
这话题直接变得灵异,祝玉铮顿时干笑:“我这也只是一个推测,做不得真的,周大哥你别想太多……”
总之独孤莒的意思是不如他们趁这两个多月的时间先去打探出范应裘的下落,左右不过就在魔教,只要能找出魔教总坛所在,范应裘是否是魔教教主,是否有挖出宝藏习得秘籍不就迎刃而解了。
第179章
179.
相传魔教总坛是在湘南地带,仔细算起来离淞南城不算很远,独孤莒的意思是去周边溜溜,看看能否找到点蛛丝马迹,要真能碰上魔教妖人,他们也能顺手除暴安良,为民除害。
余水仙自然不会拒绝,于是一行人便继续向南。
队伍里多了个前辈,余水仙表现得愈发陈旧板正,一言一行别说祝玉铮他们觉得迂腐教条,就是独孤莒都有点受不了,直念叨余水仙是被他师父教坏了,一板一眼跟个老古董似的,无趣的紧。
出乎余水仙意料,这天下第一剑客独孤莒并非传闻中那般冷漠封闭,相反还挺顽童,有几分小恶劣,每每见到一丝不苟、古板端正的余水仙总会故意逗弄几句,直把人逗得面红耳赤绷不住肃穆表情才肯罢休。
87/140 首页 上一页 85 86 87 88 89 9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