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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无救羞怯地低下头眨巴眼,抿着唇,犹豫了下,贴近余水仙耳朵:“我、我其实,会些武功,周大哥,你会不会怪我瞒着你?”
祀无救说完就立马撤了回去,低着头很是忐忑,十指不安地搅着。
“不会,行走于江湖,本就该小心谨慎。”余水仙倒是豁达。
祀无救愈发忸怩,钻进余水仙怀里各种撒娇,脑袋在余水仙胸口顶来顶去,余水仙差点给他拱水里去。
余水仙:……
丑崽子,你还记得你是能一刀把我劈八瓣的魔教大佬么?你现在这副狗崽子模样是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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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可爱投雷支持,谢谢!
第188章
188.
一路沿着河流往上,他们还顺道一块赏了花。
那是一处山坳,粉色的花平铺,长满整个山坳,光芒普照,迎风自动,那场面,别提有多绚丽。
就是祀无救自从在他面前暴露了会武功后,这下再也没藏着掖着,道了声我们下去看看吧,没给他反应机会,一把揽上他的腰就从山坳口跳了下去。
余水仙的心好险没被这一跳给吓出来。
也就到了花田中余水仙才发现这些花长得都挺高,人往里头一坐,除非从高处俯瞰,不然都瞧不见影儿。
祀无救就是这么消失在花丛中,像是想跟他玩。
余水仙本是不想搭理配合的,可想到这货从六岁没了一只眼后就一直苦逼地流浪练功,大抵没过过多轻松的童年,难得起一次玩心,他太扫兴也有点过意不去,干脆陪上一次,装作着急地找起人来。
山坳有点辽阔,光靠两条腿走挺累人,余水仙耐心几近耗尽,一再自我强调再找一刻钟就不找了,再找不到他就不找了。
可余水仙骨子里就不是半途而废的人,一刻钟接一刻钟,就在他真的累了想歇一会的时候,周身空气流动的方向变了。
余水仙陡然警惕,听到破空声自后方传来,他迅速转身刚想出手,一个庞然大物轰然而至,直接把他扑倒在地。
祀无救欢快清朗的嗓音随之落下:“周大哥——”
任谁被突然扑倒在地都给不出好脸色,更不用说余水仙,他差点没维持住表情来上一句日他娘,抬眼就跟祀无救那只亮闪闪的漆黑眸子对上,莫名其妙的,声音被锁在了喉咙里。
眼下日薄西山,阳光已经变得柔和,愈发昏黄的日光自祀无救背后落下,洒在那层细密的睫毛上,竟罕见地将那只乌眼珠子染成金色。
笑意翻涌至眼角,阳光灿烂,却又有说不出的温柔缱绻,柔和又宠溺的目光让余水仙一时花了眼,仿佛时空交错,祀无救成了乌苍,那只金色如细沙的浅瞳怜爱又哀伤地在看他。
余水仙心猛地一紧,上个世界跟乌苍经历的点点滴滴瞬间涌上眼前,或喜或悲,俱刻骨铭心。眼睫不禁颤了颤,他嘴唇微动,差一点就唤出乌苍。
可这个名字到底没能被人听到,祀无救在他唇上落下了一个轻吻。
亲完后这厮还不好意思,把头埋在他胸口,没什么诚意地道歉,说着对不起,转眼又把盆子扣到他头上,怪他太诱人,还说他刚才那个样子,那个眼神,像极了在索吻。
他不好意思让他的周大哥失望,就亲上去了。
余水仙:……
我信你个鬼。
太阳就快下山,天的尽头已经发红,霞光一点一点从远处朝这边蔓延,以至于清风吹过来的时候都带x着几分艳。
现在有点凉了,余水仙本想让祀无救起来,该回去了,可这货就趴在他怀里不愿起,他催一句他就亲他下巴一口,撒着娇说不想回去。
“周大哥,我们一起看日落呗。”祀无救孩子气地掰起手指头数着,“然后再一起赏月看星星,然后再一起看日出……”
“这里是山坳。”看个头日出,等太阳从山那边升起来,天都亮成什么样了。
余水仙很没情趣,祀无救声音一顿,不高兴地戳了下余水仙的胸口,又仰起头翻过身压制着他对他下巴又咬又亲,美名其曰惩罚他,让他破坏气氛。
余水仙:……
这崽子没救了,真成狗了。
祀无救就跟大狗熊似的趴在余水仙身上,明明比余水仙还高小半个头,这会儿缩得却像个六七岁的孩童,委屈巴巴地跟余水仙争辩这里能看到日出,难道周大哥不愿意跟他一起看日出吗,为了让余水仙心软心疼他,他还自挖伤口,说他小时候爹娘都会抱着他在庭院里看日出,虽然他家庭院也离山顶很远。
“自从爹娘去世后,再也没有人陪我看过了。”祀无救的语气听着落寞极了,整个人也跟没了精气神似的瘫在了余水仙身上,久久无声,像是在自己消化这种悲伤。
但凡换个人在他面前说这些话余水仙都不会理,说不定还会毒舌踩上一脚,可祀无救,这个仅有一分类似乌苍的丑崽子,他又实在没法对他用重话,况且他还那么能撒娇,娇得他心坎都是软的……
“好~陪你看,你想看什么,我都陪你。”
“真的?”祀无救立时满血复活,眼睛晶亮地盯着他。
“嗯。”
“真的真的真的?”
“嗯嗯嗯。”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嗯嗯嗯嗯嗯嗯。”
祀无救立马撒欢似的放开手脚压在他身上,差点没把他胃给压吐出来。这崽子看着瘦弱,弱不禁风,他娘重是真的重。眼下何止是压在他身上,就快把他覆盖在他身子底下了。最难顶的就是这货还在他身上动来动去,内伤快被压出来了……
“周大哥,你真好,你真好,你真好……么么么么么~~~”
祀无救在他身上又亲又抱又蹭,跟只得了肉骨头的大狗一样,余水仙按理说应该高兴,可快被压吐的他真高兴不起来,甚至有分后悔,嘴快答应他干甚!
这崽子,不值得同情!
……
南疆十万大山是真的磅礴大气宏伟,一座翻完接一座,根本望不到边。
山路也不好走,好在两人都会武,偶尔兴致来了在林间学个野人飞驰,余水仙还被迫跟祀无救打赌,谁输了谁就要被亲十口。
左右都是余水仙吃亏。
但余水仙也不计较这个,比起吃亏,他更在意输赢,逢赌必赢是他对自己至高的要求。
他余水仙的命盘里就不存在输这个字。
起先祀无救还会跟余水仙争一争输赢,后来见余水仙难得较真的一面,自觉有趣可乐,干脆就悄悄放水。能让他正直古板思想陈旧的周大哥主动亲他十口,滋味也挺不错。
他们在大山里瞎晃悠的这些天里过的那叫一个丰富多彩,恩爱甜蜜,就苦了被留在寨子里的祝玉铮等人,真快被那十个名门正派子弟给气昏过去。
连独孤莒都恨不得拔刀把这几个给噶了。
因此,余水仙跟祀无救两人一回来,他们就来吹“枕头风”各种告状,非得让余水仙出面把人轰出去不可。
第189章
189.
那十个人越是闹腾,余水仙对正派的未来越是担忧愤慨,恨铁不成钢。尤其是听着越来越多的人向他告状,最后还惊动了他们名义上的寨主出面,余水仙不得已,只能亲自抓着那十个罪魁祸首前来告罪。
被余水仙硬抓来的十人还极为不服气,一路上骂骂咧咧说等出去了就找上官骞告状,非要上官骞在武林大会当着全江湖的面好好收拾余水仙不可。
余水仙八风不动,充耳不闻,强绑着人到范应裘跟前请罪。
说来也是好笑,这十个人口口声声说要来找宝藏,找魔教根据地,结果人都在当地了,范应裘也近在咫尺,他们却没有一个辨别的出,趾高气昂又愚蠢无知的模样落在这些伪装成良民的魔教子弟眼里,着实可笑。
十来年过去,范应裘变化很大,不仅留了络腮胡,就连发型都跟糙汉无二,丝毫不见当初天潢贵胄的半分气派。
他同样穿着苗人服饰,繁复精致的银片挂满全身,一举一动皆在摇晃轻响,别有韵律。
就他这模样,别说没见过他的人完全认不出来,就连见过他的余水仙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都认了好半晌才认出来。
完全就是两个人,也就眉眼还留着点相似的痕迹。
范应裘身侧就站着叶青,叶青有模有样地拿出卷轴,上面记载着十人这几天干过的所有糟心事,什么破坏寨子住所,用恶劣手段伤害寨民的虫宠,浪费粮水,寻衅滋事等等,最后判定将人逐出寨子,不得靠近百米。
十人立即不服地嚷嚷,见余水仙不闻不睬还着急,对着余水仙唾口大骂让他赶紧替他们说情。
那林子的诡异他们记忆犹新,谁敢被赶进去,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们是傲慢,是嚣张,可不代表没脑。
十人轮番向余水仙施压,众人皆审视地看着余水仙,似乎在看他有没有那个资格做他们的“教主夫人”,祀无救也在看他,就是眼神有几分不顾场合的黏糊,差点把他耳朵盯红了。
余水仙公正无私,不偏不倚,高声道:“一切仅凭寨主做主。”
当即,十人把这辈子最恶毒最难听的脏全喷到了余水仙身上。
“要是我死了,周水仙,我一定拉你陪葬!!!”
祀无救黏糊的眸色顿时一沉,阴冷地盯着十人,眼里写满了死字。
余水仙面对毒咒依旧是充耳不闻,仿佛他们骂的不是他一样。
当然,确实骂的不是他,他是余水仙又不是周水仙,周水仙拉的仇恨,跟他余水仙有何干系。
不过表面功夫余水仙还得做,替他们向范应裘告罪,毕竟人是他带进来的,他们对寨子造成的损伤,他有责任承担。
范应裘跟其他人皆满意地点起头,仿佛余水仙通过了他们这一次的考验。
扫到众人对余水仙面露满意之色,祀无救暗暗翘起了唇,表情得意,像极了欢快摇尾炫耀的小狗崽,圆溜的杏眼也是欢欣地望着他,渴望伴随着黏糊溢出来,余水仙一个没忍住,摸了把他饱满圆滚的脑袋。
祀无救立即顺杆上爬,双手抱上了他的腰,不顾场合就亲在他的嘴角,mua的一口,在顿时鸦雀无声的大堂里还挺清脆。
余水仙顿觉耳根有点烫。
祝玉铮跟独孤莒惊得眼睛有点凸,快瞪掉出来。
这这这……这发展是不是有点……
范应裘自然不会怪罪余水仙,更何况祀无救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掉价倒贴上去,一见他有意说点不中听的就百般维护,眼神相迫,范应裘哪能责怪余水仙什么,只能轻轻放过。
……
十人被赶了出去,不论他们哭爹喊娘或破口大骂,还是改变不了被赶进林子的命运。眼看小命玩完,他们不得不向余水仙告饶乞求,求余水仙帮他们一把。
祝玉铮跟独孤莒唯恐余水仙心软,刚准备好劝说的辞稿,结果就听余水仙淡漠地表示这是他们咎由自取,他帮不了他们,甚至,他以武林正道有他们的存在为耻。
余水仙一行人继续在寨子里多住了几天,这些天独孤莒跟祝玉铮几乎不见人影,余水仙也没在意,猜都猜得到他们在干什么。
更何况他被祀无救缠着,又继续往另外几个方向逛去,这小子似乎恨不得带他把他这些年踏足过的地方全跟他重温个遍,一点不带歇的。
不过大山连绵的景色确实够丰富精彩,几天几夜都不够尽兴的,饶是余水仙已经经历过三个世界,更是在上个世界跟着乌苍游历全国大好河山好几遍,都比不上这一趟多姿多彩的玩乐。
只是越陪着祀无救走过那么多地方,余水仙越发动容敬佩。在他没能查看的十年间,祀无救过着高压宛若地x狱般的日子。
都说玉不琢不成器,可祀无救开始练功的先天条件就落后于人一大截。
他父母虽不能说是武功绝世,却也算得上一流高手,奈何出于对孩子的宠溺,祀无救打小就没接触过武功。
若不是家中突逢变故,父母惨死身畔,左眼被挖差点亡于野外,最后被闻讯赶来的范应裘所救,他也不会开始练功。
他的根骨实属一般。
范应裘当时就告诫过他,若想学武,他的年纪根骨都算不得上乘,期间必会付出超乎常人数倍的代价。
但祀无救为了报仇,硬生生咬着牙挺了过来,成了如今武林超一流高手,几乎可以大言不惭地肯定是天下无敌。
而现在,余水仙就像是在陪着祀无救重温见证,见证他这十年付出过的努力与汗水,咬着牙,倔着骨,淌着血,一步一步,从六岁稚童长至如今这般傲人模样的艰辛过程。
这里是他七岁练武的地方,近乎二十根的梅花桩,练习步法跟轻功。
这里是他八岁练武的地方,十三根悬木,每一根都会在不同时间不同方向不同角度袭来。木头之粗之壮,余水仙简直难以想象只有七岁大小的孩童被这么些木头撞上会成什么模样。
祀无救给了答案:“当时天天内伤,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吐出来,有些吐不出来的,亚父还得帮我压出来。”
“那种滋味,挺痛苦的。”
偏偏他那会太小,时常呛血,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的血堵着气管噎死。
第190章
190.
九岁、十岁、十一岁……十六岁,直到十六岁,祀无救神功大成,他终于离开了无人为伴的群山,眼下更是有了闲情逸致带人一起共赏山间风景。
虫鸣鸟叫,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悦耳动听,绿水青山,在这一刻也是美如画卷,值得一辈子珍藏留念。
“要不是时间不对,等落雪了,来这里会更好看。”
届时银装素裹,茫茫四顾皆是白雪,红梅傲立,绿枝探头,别有风味。
“雪么?”余水仙翘起了唇,眸中不自禁泄出怀恋,他想到了上一世跟乌苍一起赏过的粉色如桃的雪,那么好看,那么好看。
“以后有机会的话。”
祀无救认真看着他:“会有机会的,一定会。”
确定这片地方没有魔教的存在,独孤莒跟祝玉铮便有点呆不下去了,提出要离开去旁的地方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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