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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应裘在他们临走前刻意透露,表示魔教确实在南疆周边,至于具体在哪无从得知。
余水仙暗暗朝他竖起拇指,胆量够大,真懂说话,生怕别人找不过来。
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范应裘高明,话都从他嘴里透漏出去了,独孤莒跟祝玉铮就是找破头也不可能找回来,以他们的固有思维思考,哪有做贼者自发告知贼窝在哪的。
南疆这块地方除了山委实不大,他们就快把这片地儿走访遍了也没能找到一丁半点像是魔教总坛的地方,不是村就是寨,连个像样的镇子都没有,还都在深山老林里,破旧落后封闭,古朴得叫人难以想象。
要不是距离武林大会就剩最后一个月,实在没时间让他们继续走访大山的每个角落,他们都不知道久违的城镇原来这么热闹繁华昌盛,到处充满人的烟火气。
“这所谓的魔教真的在南疆吗?别是寨主骗我们吧。”祝玉铮忍不住怀疑抱怨。
这段时间混迹荒野深林,她都黑了两个度,皮肤也糙了好多,原本还有不少姿色,现在堪比大山里出来的小村姑,土里傻气的。
“南疆十万大山,我们才走了多少。”余水仙笑着安慰祝玉铮,下一秒眼前被一个高瘦影子挡住,脸被捧住,唇上迅速一热。
余水仙:……
祝玉铮:……
独孤莒捂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唉,不能看不能看。
“不准看别人,我会难过的。”祀无救霸道起来是真霸道,装委屈也是真能装。
余水仙哪受得了他用那小狗崽子的乞怜眼神瞅他,耳垂滴血地偏头咳嗽,眼神不敢再落在祝玉铮身上。
平白被殃及的祝玉铮一个没忍住,鼻子喷出一道哼:“小气。”
祀无救权当她在夸他,还挺沾沾自喜,霸占着余水仙最亲近的位置,谁敢靠近瞪谁,跟小狗圈地盘似的。
余水仙又无奈又无语。
……
可能是武林大会将至,全江湖都将得知范应裘的下落,余水仙等人一路上还挺平静,偶尔碰上一些教派,彼此遥遥相视,也都平安无事地各走各的路。
因此,返程速度快了不少,只用了半个月,一行人便快马加鞭抵达了武林盟所在的功夫城。
到底是天下第一城,就是皇城都不如功夫城气派。
光是城门的牌匾就是用真金打造,由当代书法家闫振亲自书写,要知道闫振的字可谓是一字千金难求。
再瞧着近十米高的城墙上零碎点缀着闪闪发亮的石头,一颗颗的全是海外商人上贡来的宝石,价值连城。
更不用说那两扇高耸沉重的城门,门把手的狮子头是真金,圆环是真金,就是门上那些馒头块也都是金子所铸,但凡能扣下一块,这辈子都不用愁吃喝。
一个城门就能如此奢侈繁华,更不用说城内,进去看到的就是宽阔平坦整洁的大路,足以四驾并驱,街道两边的商铺也是门面装潢得极为贵气吸睛,行人旅客络绎不绝。
祝玉铮开了眼界,刚张开嘴,就听不远处有人抢先一步感叹:“这武林盟可真是一等一的有钱,上官骞那老家伙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唉,也难怪他想着独占前朝宝藏,就功夫城这手笔,没点私房怎么维护的起。”
周水仙多迂腐孝顺的人,哪能容忍旁人如此误会诋毁他最敬崇的师父。
余水仙蹙眉出面:“这位兄台何出此言?家师早已言明将会在武林大会公布范氏下落,你怎能如此诋毁家师。”
“你是谁?”那人穿着倒是富贵,金丝银袍,手里不拿剑反倒执着字画扇子,扇柄坠着一块羊脂白玉,阳刻着一条蜷起的蟠龙,龙身中部沁着细微的朱红。说实话,玉佩有沁色算不得好玉,但配在此人扇上,别有一番说不清摸不着的气度。
他似笑非笑看着余水仙,右眉轻挑,有些意外。
“周水仙。”
“周水仙……原来你就是周水仙。”那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番周水仙,暗嗤一声:“那群狗东西,全是糊弄……的饭桶,难怪人怎么都抓不到。”
“你倒是比传言中……更为特别。”那人笑得别有深意。
祀无救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站到余水仙身侧,微微挡着他点,抬手挡着嘴问他怎么了。
余水仙摇摇头,看着那人,面容严肃,大有逼那人道歉的意思,尽管他什么话都没说。
那人哪看不出来,余水仙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不过他非但没有改口的意思,反倒反问起余水仙,他是哪句说的不对。
“若是上官骞没有独吞的意思,当初又何必藏着掖着只发个密函让你专门送到淞南城去。”
飞鸽传书并不寒碜。
“家师不过是为了稳妥,况且密函内容也并非是范应裘的下落,这一切,都是江湖同胞的臆想。”
“空穴不来风啊周水仙周大侠。”那人朗笑着展开扇子扇了起来。
祀无救冷冷盯着他,眉眼升起不耐。
“周大哥,我们不用理他,你师父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自己清楚就好。”
余水仙正认同地点头,那人又开始拆台,意味深长:“旁观者清,周大侠,你可别被自己的双眼蒙蔽,识不得人。”
第191章
191.
出了城门口那一茬子事,余水仙带人回武林盟的兴致都不高了,所幸独孤莒祝玉铮乃至祀无救都没在意,反倒让他宽心,不用太过在意。
武林盟建的也大,气派,宏伟,虽比皇宫小了大半,但三堂六院照样辉煌。
由此可见,上官骞似乎从未掩饰过自己的野心,只是面上多少扯了张虚伪谦虚的假面,事儿办的又让人挑不出明显大错,垮不了台。
武林盟门下弟子也不少,三个堂旗下至少各有百余人,余水仙带人到的时候,三堂的弟子都在广场上晨练,师弟上官季为首演练监督,队伍既整齐又漂亮。
不过余水仙虽为武林盟大弟子,但显然威信不足,众人对其尊重有余,看到他跟看到陌生人一般,眼神警惕戒备,上官季更是叫住人拦住了他,冠冕堂皇地表示眼下属于是非x之时,外人不得擅入武林盟。
余水仙秉着周水仙人设,还算好声好气介绍了番独孤莒的身份。
上官季对独孤莒还是恭敬的,放人过去后,拦下了另外两个。
余水仙继续介绍解释:“这二位是我朋友,我知道现在局势动荡,他们只会留在我院内,绝不会乱走,师弟大可放心。”
“师兄,这不是我放不放心的问题,眼下正属多事之秋,要是被师父知道你带了两个身份未明的陌生人进来……”上官季拉长了声音,掸了掸余水仙肩上落的冬霜,端的一副好师弟的模样,“我怕师兄你要挨罚。”
余水仙还没什么表示,祀无救先把人的手弹开,重新在余水仙肩头拍了拍,摸了摸,脸沉着,跟自己地盘被外来的狗入侵了一样不痛快。
余水仙:……
他这什么乱比喻。
上官季:……
上官季被冒犯到自然也不痛快,斜着眼看祀无救,这一眼瞥到他的义眼,当即做出被吓到的反应,后撤一步眉头皱起,嘴上不干不净地念着余水仙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丑八怪都能是朋友,真给武林盟丢脸。
祀无救眼神冷了下来。
上官季这货好死不死正好戳中祀无救最痛的痛点。
他锐利如刀的目光落到上官季不屑又嫌恶的双眼,脑海无不恶意地闪掠过怎样动手挖出他的眼睛才能让他又痛又悔的场景。
余水仙哪看不出这小崽子被激怒,心说上官季活该,但眼下也不是让他们起争执的时候,便继续当老好人好声好气地跟上官季商量着,解释着。
可上官季俨然是哪里得罪了月老跟司命,做足反派炮灰的姿态,那张嘴贱的,向来以嘴损为傲的余水仙都有点听不下去。
祝玉铮听不惯地开口,还被上官季反叱了一句,说她一介女流有什么资格插嘴,摆明在瞧不起祝玉铮。
祝玉铮真实心里怎么想余水仙无从得知,但表面上,祝玉铮多在意别人的眼光,尤其是跟在余水仙身边后,余水仙待她如友,一向平等有礼相待,她慢慢习惯,差点忘了曾经遭遇过的不幸。
可眼下,上官季一句话就勾起她最不愿面对回忆的往事,血色一下褪去,她垂下头,下意识抓上余水仙的衣袖,紧紧的,像是在忍耐着痛苦与受伤。
一个两个都是戏精,身为戏精之王,余水仙也不能辜负大家的演技,脸色下沉,眉眼严肃,斥责上官季口无遮拦,让他给他们道歉。
“道歉?师兄,你别是出去一趟,武功有了长进,脑子却退化了吧,你让我堂堂盟主之子给一个独眼、一个婢女道歉?”上官季满眼荒唐,可笑地看着余水仙。
余水仙依旧一脸严肃,甚至对他拔剑相向:“道歉,师弟。”
上官季看疯子一样看着他,惊愕且被气笑:“周水仙,你还真敢——”
余水仙的剑贴着他脖子近了一分,眼神不带半丝动摇。
上官季个头其实跟余水仙差不多,不仔细看,一时半会分不出谁高一些,但此时此刻,两人气势上显然出现区别,上官季明显矮了余水仙一头,嚣张的气焰顿时萎靡。
尽管他不信余水仙真敢对他动手,但谁会用自己的性命做赌,他咬着牙,愤恨不甘,硬邦邦道了歉,见余水仙收起剑依旧要带着人进去,他不甘又怨,对着余水仙背影阴沉陈述:“今日之辱,我会尽数告知父亲。周水仙,你私自带人进武林盟,其心有异,你看我父亲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今日之事,届时我自会向师父一一禀明。”
余水仙头也不回,上官季被气个半死,转头看到众子弟已经停止操-练,全在看着他被余水仙压制,顿时勃然大怒,大发雷霆让他们今日多练两个时辰。
霎时间,怨声载道。
一走远了,祝玉铮才小跑着到余水仙身边,怯生生看着他,担心他为他们说话会挨罚。
余水仙表示没事,也老好人地开始替上官季说话,“他就是被我师父宠坏了,没别的意思,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
祝玉铮跟祀无救一个接一个表示理解,可余水仙看他们两个那样子,分明一个接一个准备搞事。
祝玉铮毕竟是半道出现的,余水仙也不知道她什么身份,但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傻子都能看出来她有点不一般。
再加上一个睚眦必报的祀无救,啧啧,余水仙不得不为他的好师弟上官季点一根香默哀。
余水仙把人带到了他住的院子,很小,连带着他的房间都很小,三个人进去,转圜的余地都少的可怜。
余水仙知道周水仙在武林盟不受待见,可他做梦都没想到能忽视到这种地步,这连乌苍的院子都不如,还小了一大截。
亏他还把人带了回来……
“我找人换个地方。”
这也太小了,对比起祀无救带他回的家,他的“家”完全拿不出手。
这点其实没什么好比的,单纯是余水仙自尊心作祟。
祝玉铮已经开始着手收拾:“原来周大哥你房间这么干净啊。”
祝玉铮在偷笑,显然是在笑话他。
余水仙:……
但凡知道周水仙房间又小又贫瘠,打死他都不会带这俩进来。
不过祀无救还算良心,没有笑话他,反倒有点不满,心疼他周大哥可怜冷待的遭遇,抱着他抵着他肩头巴巴地承诺:他们对你不好,我会对你好的。我会把天下最好的都给你。
第192章
192.
有小崽子这番话,余水仙听着还挺欣慰,没白宠他,不过面上余水仙还是端的一副自己不委屈这样已经足够满足的架势,替他师父上官骞说着好话,但句句都像是拱火,连祝玉铮都有点听不下去,一脸惊疑。
“周大哥,你居然认为这样是对你好?”祝玉铮一个外人听着都觉荒唐,这上官骞训导狗也太有一手了。
祀无救那只完好无辜的眸子也快装不下去的冒出杀意,上官骞那老狗,竟敢这样对他的人。
周水仙在武林盟的日子是真的惨,比起祀无救的悲惨不遑多让。
他是个孤儿,自小讨饭长大的,被上官骞看中带走收养的时候已经八岁。也算是因缘际会,那会上官骞初登武林盟主宝座,要立纯善人设,恰好路径他所在的地段,碰上他被一群乞儿围殴。为了在同行的武林同道面前表现,他救下他,又收养了他。
只是带回武林盟后上官骞才发现,周水仙的根骨同样下乘,脑子也笨,悟性差,一根筋,上官骞怎么教他都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上官骞又没耐性,早年间私底下脾气也大,在上官季的聪慧对比下,他就越发碍上官骞的眼。
他又不能真的把周水仙弄死,只能频频派他出去做些危险的任务,美名其曰历练。
但只要他活着回来了,不管任务完成与否,他都得挨一顿毒打,背着荆条跪在刑堂外晒上一天。
他是武林盟的大弟子,但全武林盟都知道,他还不如一个最低等的仆役。
也就周水仙心眼实,人够憨傻,挨罚只当自己办事不力,老老实实地接受,有几次被打得差点没命,转眼上官骞叫人送瓶药,他一恢复又老老实实听候差遣。
余水仙一个旁观者看到他的过往都想替他感慨几句活该倒霉,更不用说祀无救跟祝玉铮,他们是既嫌他们的周大哥有几分傻,又恨上官骞这老狗阴狠歹毒。
祝玉铮:“难怪周大哥你身怀密函却一问三不知,原来……”愣头青竟是他自己。
余水仙一本正经:“既是密函,我怎能偷看。”
祝玉铮一拍脑门,差点无语到晕厥。
祀无救却是忍不住对着余水仙笑,大不敬的揉上他的头,在余水仙反应过来之前,脑袋砸上他的颈窝:“周大哥原来是个小呆瓜。”还好当初收了一下没把人砍了。
余水仙:……
别以为你撒娇我就没看到你刚刚揉我头!
周水仙的院子实在太小,房间也小,床勉强挤下两个人,祝玉铮是真没地方待。还好独孤莒及时过来,出面给祝玉铮要了间客房,不然这时候让祝玉铮出去找客栈,怕是只能流落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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