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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子澄不明所以,但点点头。
顾寒深深看了眼不远处。
一个手里还拿着沾着贺子澄血的碎瓷片的人,正怯怯看着他们。
顾寒阴沉着脸扫了对方一眼,然后揪着贺子澄的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对方拎走了。
“顾寒,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得人模人样的,你要东山再起了吗?等等,你要带我去哪里啊?你先松开我啊。”
贺子澄脚不沾地的徒劳挣扎着。
顾寒冷冷道,“闭嘴,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就不闭,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
贺子澄捂着自己流血的脖子,喋喋不休地追问。
顾寒被他吵得头痛,“医院。”
贺子澄一听,挣扎得更剧烈了,“我不去我不去,我不要去医院。”
顾寒第一次觉得心累。
他沉着语气警告道:“不去医院你准备流血而死吗?”
“去诊所啊,去附近的诊所就行了。医院老是骗着你做好多检查,花好多钱的,药也贵。”
贺子澄像只搁浅的鱼一样瞎扑腾,嘴里还一声声强调着,“医院太花钱了,你带我随便去个诊所就行了。”
顾寒被他烦的没办法,打车带他来到了最近的诊所。
到了诊所贺子澄立马就老实了。
他乖乖地坐在病床上,医生让干嘛就干嘛。
好在最严重的脖子上的伤口不深,血很快止住了,包扎一下就好。
可贺子澄还不放心的问这问那,生怕自己小命不保。
顾寒在心中冷笑,现在知道害怕了?
还以为贺子澄多大胆呢。
刚刚流血的时候也没见他多害怕,还有心情在自己面前问东问西的。
二十分钟后,贺子澄提着一袋跌打药一瘸一拐地出来了。
他鼻梁嘴角贴着创可贴,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露出的手臂上也有好几处涂了药的擦伤,就连脚踝也肿的老高。
顾寒看了眼他的右脚,皱眉。
“你脚什么时候受伤的?”
明明刚刚对方从出租车上下来时还健步如飞的。
贺子澄憨笑着挠挠额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扭到的,医生说的时候我才觉得疼。”
“估计是我刚刚打架上头了,肾上腺素飙升,所以一点儿没觉得疼。”
他说着说着又得意地笑起来,“嘿嘿嘿,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
顾寒看着眼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却还呵呵傻乐的贺子澄,冷着一张脸在他面前蹲下。
“上来。”
受宠若惊的贺子澄看着蹲在他脚边的顾寒,不可置信道:“上,上什么?”
顾寒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对智障人士包容一点,然后耐着性子道:“贺子澄,我让你趴上来,我背你。”
第18章 开除傻子
被留在包厢外的孙助理一整个状况之外。
他看着他家拎着一个不知名打架斗殴人士一溜烟没影儿的大少爷,一头雾水。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
他家大少爷怎么可能在外面这样失态过。
“孙助理,那个招惹了顾少的人我一定好好处理,给顾少一个交代。您看,您能不能帮我们跟顾少...”
身后包厢里传来的说话声却又让孙助理不得不承认,他没在做梦。
就在刚才,他家大少爷真的扔下他跟着个陌生男人跑了。
孙助理转回身,对着身后追上来的人露出礼貌的职业假笑。
“不好意思啊王老板,我们大少决定的事,我也改变不了。”
对方还要说什么,但孙助理早有预料地朝着对方再次扯扯嘴角微笑,仿佛是在说:礼貌的微笑,是我最后的体面,请你也礼貌一点,别看不懂眼色。
王老板干笑着又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但很快,他又凑上前悄咪咪地问道:“孙助理,刚刚顾少带走的人是谁啊?”
孙助理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你八卦也要看看场合啊?合作都被拒了,还有兴致侃八卦?
他还是对着王老板扯扯嘴角,“无可奉告。”
*
由于街道太窄,出租车开不进去。
所以顾寒不得不背着贺子澄走完回地下室的这最后一段路。
“所以,你就因为对方摔碎了盘子嫁祸给你,所以就和对方打起来了?”
“不止。”
贺子澄忙不迭补充,“那家伙自己没洗干净碗,却跟经理说那些碗都是我洗的。我听小文说到这儿,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我说最近经理怎么对我没有好脸色,我还琢磨着我最近也没毛手毛脚地打碎东西啊。感情原来是他在背后污蔑我呢。”
他越说越激动,“我多厉害啊,前几天一直都是被经理称赞的最佳洗碗工,结果,背后被那个不要脸的陈庆扣了这么多黑锅。我当然生气了,陈庆平时也总看我不顺眼,刚刚他还骂我脑子缺根筋,说我裹过小脑,我立马就给了他一拳,让他闭嘴了。”
贺子澄突然气势又弱下来,“然后就是你看到的样子了……我俩从后厨一路对打到走廊。”
顾寒听得直皱眉,“那个小文是谁?”
贺子澄没多想就一股脑说出来了。
“小文是前两天经理招进来的,人挺不错的,就是粗心了点,经常打碎东西,所以没通过试用期,明天应该就走了吧。”
说着说着,他又叹了口气,“我也是倒霉,偏偏和顶楼的同事调了夜班。”
贺子澄突然压低声音,一脸“你绝对想象不到”的严肃表情。
“你不知道顶楼洗的盘子有多贵,要是经理不相信我让我赔,那我真是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啊。”
顾寒算是明白了,贺子澄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那个陈庆,说得没错。”
“什么?”
贺子澄疑惑,“他什么没错?”
“他说你脑子缺根筋,没说错。”
“我哪里缺根筋了?怎么你们都这么说?”
贺子澄急了,向顾寒求证道:“我真的很笨吗?”
顾寒没说话,怕伤害到智障人士的自尊心。
但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失落的贺子澄神色郁郁地在顾寒背上,仰头对着夜空仰天长啸,“老天爷,我要艹死你。”
“你再艹我就把你扔下去。”
顾寒冷声警告他。
“别别别。”贺子澄赶忙抱紧对方的脖子,老实了。
他安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顾寒,“你说,经理把我开除之后,会跟我要回我预支的一个月工资吗?”
他现在是绝对掏不出这么多钱的,难不成又要找林庭轩借吗?
可是他一个天天种地的穷学生,哪有那么多钱,肯定也是动用楚尘打给他的钱。
“唉——”
贺子澄愁容满面地叹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顾寒突然回答他,“不会的,经理不会开除你的。”
“真的吗真的吗?为什么?”
贺子澄觉得顾寒这种高材生男主,肯定说什么都是对的。
对方却闷笑道:“可能因为,开除傻子犯法?”
贺子澄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了。
他瞪着顾寒的后脑勺,然后凑他耳边愤愤道:“顾寒,我发现你这人还挺坏的。”
“蔫儿坏。”
贺子澄凑得很近,气息肆无忌惮地喷洒在顾寒耳边,激起一阵温热湿痒。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了上来,顾寒皱眉。
距离太近了。
“闭嘴。”
这已经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命令贺子澄闭嘴了。
可能因为被背着,站在了比顾寒还高的高度,贺子澄胆子变得很大。
他语气挑衅,“我就不闭嘴,就不闭嘴,你能怎样?”
随即贺子澄就听到身下传来一声顾寒的冷笑。
然后他就感觉到对方的手顺着他的膝盖后窝缓缓向下,摸到了他红肿的脚踝。
警觉的贺子澄赶忙认怂。
“对不起,对不起,顾老大我闭嘴我闭嘴。你别搞我,别搞我。”
“乱用什么词?”
顾寒听得蹙眉,“闭嘴。”
这次对方非常听话地闭紧嘴巴,连连点头,“嗯嗯嗯。”
洁白的月光洒在片灰扑扑的老街区,把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直到回到地下室,贺子澄被放到沙发上,才好奇地打量着面前格外帅气的顾寒。
“对了,你今天在那里干嘛?还穿的这么...华丽。你这身行头要花不少钱吧?”
顾寒脱下外套随手扔到沙发上,“去那边…拉投资。”
“衣服是租的。”
“租的?”
贺子澄一听,赶紧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朝洗手间蹦跶。
他要去拿晾衣架。
“你干嘛?”
顾寒皱眉,一把拦住他,把这个不老实的伤员扔回沙发上。
贺子澄依旧小心翼翼地抱着西装外套,严肃地跟他科普,“你不知道,这种一看就很贵的西装都很娇气的,你不把他好好挂起来,多几个褶子人家老板也会扣你钱的。”
顾寒总算明白了他这是在闹哪出,拿过他手里的西装外套。
“老实待着,我去挂。”
“哇哦~”
贺子澄看着他的背影,笑眯眯道:“好霸道哦。”
“闭嘴。”
贺子澄现在适应了在对方底线附近反复跳横,胆子大了不少。
他才不管顾寒的警告,继续道:“那你今天拉到投资人了吗?”
“没有。”
顾寒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出来,听在贺子澄耳朵里,闷闷的,空空的,有些落寞。
让他想到了福利院那些总是独自一人躲在角落伤心流泪的小孩。
他开始扯着嗓子安慰失意的男主,“没关系,失败是成功之母,是他们没眼光,错过了你这个天才。你能力那么强,是个浑身冒着金光的金子,迟早会被人发现。到时候,就让那些错过你的人后悔去吧,他们……”
挂好外套的顾寒静静靠在卫生间门口。
他饶有趣味地看着沙发上说得眉飞色舞的贺子澄。
怎么有人能这么吵又这么蠢。
第19章 猪的睡眠
“诶对了,”贺子澄说着说着突然朝他招招手,“你过来一下。”
顾寒没动。
贺子澄催促他,“你过来一下呗。”说着说着还准备站起身自己过去。
都瘸了也不安生。
顾寒三两步来到他面前,“怎么了?”
贺子澄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坐,坐嘛。”
顾寒看了他一会儿,没看出贺子澄脸上的表情有什么问题,但还是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贺子澄也不介意。
他挪挪屁股坐到离对方更近的沙发边,然后从自己拿来的那一袋跌打药里掏出一瓶活血化瘀的药。
用棉签蘸蘸,朝顾寒的脸伸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
顾寒皱眉,身体下意识后仰。
贺子澄突然拽住他的手臂,拧眉故作严肃地吼了他一声,“别动,听话。”
顾寒还真不动了,但不是被威慑住,而是被他的话惊讶到了。
他在想,他今天是不是给了贺子澄太多好脸色,导致对方弄不清自己是谁了。
顾寒正要发作,旋即,他的脸颊处传来一丝凉凉的触感。
正是昨晚被贺子澄磕到的地方。
鬼使神差地,顾寒乖乖定住没动。
贺子澄边往他脸上涂药膏边补了一句夸奖,“嗯嗯,真棒真棒,乖孩子乖孩子。”
顾寒忍不住挑眉,“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儿?”
贺子澄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把对方当成了福利院里那些不好好上药治疗的小孩。
然后顾寒就看到眼前贺子澄放大的脸嘿嘿一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条件反射条件反射。”
“但三岁小孩我一般能直接按住他上药。”
闹腾点的大孩子,贺子澄才会板着脸凶一下对方。
温热的吐息似有若无地拂过顾寒的侧脸,他突然觉得一阵烦躁。
不过贺子澄很快就涂好了。
他拉开距离,坐回了原位。
贺子澄满意地左右看看顾寒,又习惯性地拍了拍“听话小孩儿”的头顶。
“嗯,好了,大功告成。”
顾寒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匪夷所思地看向这个敢摸他头的家伙。
毫无所觉的贺子澄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朝他比了个一丢丢的手势。
“你的皮肤太白太细腻了,脸上的那一捏捏的红肿居然这么久了还没消,不过刚刚涂了药应该明天就没了。”
顾寒决定,看在对方给自己上药的份儿上,他不跟傻子计较。
对方还在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哪个家伙居然对你这张帅脸下得去手,有够可恶的。”
顾寒扯扯嘴角,抬眼看向罪魁祸首,难得附和道:“是挺可恶的。”
“不过呢,你以后要是发现情况不对劲儿,就赶紧跑别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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