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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子澄的身体随着车子晃晃悠悠，湍急的雨水落在头顶的大棚上，哗啦啦的，听得他有些犯困。
贺子澄张大嘴巴打开个大大的哈欠，十分自然地靠在身旁人的肩膀上，然后发自内心感慨道：“顾寒，有你真好。”
摆摊的这几天，都不用他自己蹬三轮。
闻言，顾寒原本打算让贺子澄起开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寒。”贺子澄拖着带着困意的嗓音叫他。
顾寒冷漠回复：“干嘛？”
“顾寒你居然没叫我起开诶，搞得我还有点不习惯，嘿嘿。”
贺子澄的头就靠在顾寒的肩膀上，脖子紧贴着他的大臂，说话时，顾寒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喉结的滚动，以及声带处传来的震颤。
酥酥麻麻的，有些痒。
顾寒有一瞬的失神，心中闪过一阵怪异的感觉，但不等他回过味来，便又习惯性地压着声音命令道：“闭嘴。”
被要求闭嘴的贺子澄却一点也不觉得气，反而心满意足地嘿嘿一笑，“这才对嘛。”
一分钟后，顾寒就听到了肩上传来的贺子澄平稳有节奏的鼾声。
他没忍住低笑出声，“真是头能吃能睡的猪。”
*
贺子澄睡觉比较死，顾寒把车子蹬到雨棚内停好后，拍了他半天才把他叫醒。
“哈啊……怎么了怎么了？”
贺子澄一脸迷瞪地看看周围的环境，“我怎么睡外面了？梦游吗？”
顾寒无语地收回手，催促道：“起来回去了。”
贺子澄大脑宕机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刚刚被城管追，所以提前收摊儿回家了。
他晃晃悠悠跳下车，绕到车后，让顾寒和他一起提溜出里面还没烤的各种串串。
这些东西得快点放冰箱里冻起来，不然坏了可就浪费了。
但紧接着，他看着雨棚外面稠密的大雨发起了愁。
“这可咋过去啊。”
贺子澄做出喜羊羊托腮思考的动作，然后果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他戳戳身旁的顾寒，“诶，待会儿我喊一二三，咱俩把这些吃的好好护在胸前，然后立马弯着腰冲出去低头快速往家跑，记住了吗？”
顾寒用看智障的眼神扫了贺子澄一眼，这家伙二货似的想半天就想出个这样的破办法？
他有时候真好奇，贺子澄脑子里是不是装的都是水。
他侧过身，从烧烤车的座位下抽出一把伞，撑开，一声不吭地走进雨里。
贺子澄见状忙惊喜地跑出去跟上他，灵活地躲进顾寒的伞下。
他有些抱怨地吹了吹额前湿了的碎发，“顾寒，你这人不诚实，带了伞都不告诉我。”
顾寒目视前方，手里的伞却向旁边倾了倾，“是你自己不看天气预报。”
“那还不是因为天气预报总是不准，提前两天说有雨，结果临了了又变成了大晴天。我以为这次也不会下，就没带咯。”
贺子澄无辜地耸耸肩，“估计是老天爷知道我这次没带伞故意整我呢。”
他谄媚地用肩膀碰了碰顾寒的胳膊，“还好有你，有你真好，顾寒你也是我的福星。”
“也？”顾寒表情几不可查地凝滞了瞬，“你的福星还有谁？”
“轩轩啊。”
贺子澄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仰头看着顾寒，理所当然地根据两人的体型道：“轩轩是我的小福星，你是大福星。”
顾寒没说话，但表情却缓和了。
浓密的雨幕里，昏黄的路灯下，老旧的街道上，一把黑色的伞，不紧不慢地向前移动。
“诶，顾寒，你说今天中午一直给我发消息催我出摊儿的那个顾客，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今天有城管来啊？小吃街的小商贩是不是有他们自己的信息网啊？一个个的，都这么默契的不出摊，就咱俩……”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虽然说说和笑笑的基本都是贺子澄，但他能感觉到，顾寒现在的心情貌似还不错，可能是因为以后终于不用再陪他摆摊蹬三轮了吧。
他们乘着一路忽闪忽闪的路灯，刻意避开了路上坑坑洼洼的积水，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湿了脚。
回到地下室里的贺子澄换好拖鞋后，一抬眼就看到顾寒湿漉漉的半个肩膀。
他双手拍握，略显浮夸道：“哇，你的肩膀被淋湿了诶，我们好像偶像剧里的情节啊，嘿嘿。”
他跳脱的脑回路让顾寒不解，“你觉得你是偶像剧女主吗？”
贺子澄严肃地摇摇头，“No no no，我当然是偶像剧男主了。”
顾寒眉头蹙起，“你觉得我是偶像剧女主？”
“No no no。”
贺子澄还是摇摇头，拿过顾寒手里的肉串们，道：“它们才是偶像剧女主，我们两个男主就算是浑身都湿透了也不能让身为女主角的它们淋到一点。”
原来是吃货眼中的偶像剧。
顾寒还是低估了贺子澄的奇葩脑回路，一阵无语地去衣柜拿换洗衣服。
贺子澄则来到厨房，很快把肉串放进冰箱封印好，又顺便收拾了一下冰箱和灶台，然后烧了壶水。
他回到客厅后，揪了揪身上有些潮湿的短袖，打算去冲个澡。
他拿了件裤衩来到卫生间，刚一打开门，就迎面和赤身裸体的顾寒打了个照面。
贺子澄看着近在咫尺的八块腹肌，眼睛都看直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大拇指，由衷夸赞道：“哇偶，顾寒你身材好靓啊。”
“你瞎吗？看不见卫生间亮着灯吗？”
贺子澄被他一吼，这才回神，视线随着顾寒的八块腹肌缓缓上移，然后对上了对方阴沉沉的脸色。
他嘿笑着挠挠头，“我没注意到。”
顾寒往外推他，“那你不会敲门吗？脑子里都是浆糊吗？”
接连被骂了两次的贺子澄扒着门框，梗着脖子反驳道：“那你不会锁门吗？”
“卫生间的门锁昨天就被你弄坏了。”
贺子澄气势顿时弱下来，“不好意思啊，我昨天就那么随手一带那个门它就自己坏了，等以后我发了工资一定换了这个破门。”
这已经不知道是贺子澄用他那一个月可怜的五千块工资在顾寒面前做的第几次承诺了。
“出去。”
此刻被迫单方面坦诚相见的顾寒，脸色阴沉得堪比外面的夜色，声音冷的像要结冰。
“别这么害羞嘛，”贺子澄一点看不出来他的窘迫，反而喜滋滋地上前，“你这哪哪都很优越的身材，藏着掖着干嘛？让我也开开眼呗。”
他边说边脱衣服，准备和男主解锁澡堂兄弟情，加深情谊，“都是兄弟，一起洗呗，一起洗呗，我身上也黏黏的。”
贺子澄正低头解自己的裤腰带呢，丝毫没发觉顾寒已经“龙颜大怒”。
下一秒，一个白花花的东西从卫生间飞了出去。
光着膀子，裤子脱了一半露着半个屁股蛋子的贺子澄，被顾寒像丢垃圾一样丢出了卫生间。
第41章 孙子接电话啊
“干嘛啊，这么生气。”
贺子澄一边兜上裤子揉着屁股一边隔着门朝身后的卫生间里大声抱怨，“不就是两个大男人一起冲个澡吗？有什么好生气的？没洗过”
他骂骂咧咧的话被沙发上的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是顾寒的手机。
贺子澄走过去，看到来电显示上是一串标记着座机的号码，回身朝卫生间的方向大喊：“顾寒，有你的电话。”
回应他的只有门内哗哗的流水声。
贺子澄想了想，顾寒这么龟毛一人，他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替对方接电话了，免得又被对方骂。
他摸着有些饿的肚子，没想到吃完晚饭才三个小时自己就又饿了，真是应了院长那句，他就是个超大容量的饭桶。
贺子澄边想边自顾自地来到厨房。
他从冰箱里翻出一个冷掉的馒头，就着杯白水吃得津津有味，三两口就消灭干净了。
但就在他进食的期间，沙发上的手机铃声就没停过。
不知为什么，这种急促的电话铃听着总让人心里莫名的急躁。
贺子澄咂吧着嘴，有些不耐烦地回到沙发旁，看着手机屏幕，犹豫几秒，还是接通了。
“喂？哪位？”
打电话过来求教游戏攻略的顾建川听着自家孙子那边传来的陌生男声，也问道：“你又是哪位？”
“我？”贺子澄眼珠转了转，“我是顾寒的好兄弟，你谁啊？”
好兄弟？
顾建川更疑惑了，不答反问：“你现在和顾寒在一起吗？顾寒呢？他去哪里了？”
贺子澄想也不想道：“他洗澡去了，你谁啊？有什么事吗？”
“洗澡？”
顾建川眼睛瞬间睁得老大，眼角的褶子都撑开了，语气震惊，“你们，你们在酒店？！！”
贺子澄笑了，“怎么可能？我们哪有钱住酒店啊，当然在家了。”
“家？”
顾建川被惊得腾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拐杖都不需要撑了，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他孙子在外面和一个男人有家了？！
贺子澄没耐心地嗯了声，“你到底谁啊？有事没事？不说我挂了？”
此刻，对面的顾建川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
贺子澄见对面一直没人应声，一头雾水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始满屋子地找自己的手机。
五分钟后，贺子澄千辛万苦地从沙发夹缝里摸出了自己的破烂二手机，“嘿，还是被我找到了吧。”
他打开联系人，很快给林庭轩编辑了一条报平安的短信发了过去。
咔哒——
卫生间的门开了。
顾寒擦着头发，带着一身潮气，来到客厅，“你刚刚叫我了？”
贺子澄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机，头也不抬地回，“嗯啊，刚刚有人一直给你打电话，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听声音是个老头儿，你快给他回一个吧，可别急到人老头了。”
顾寒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你接了？”
贺子澄丝毫没听出对方语气里的不对劲，“接了啊，你手机一直响，太吵了。”
顾寒看对方一副完全意识不到有什么问题的样子，不悦道：“你怎么能随便接别人的电话？”
“我说了啊，太吵了啊，不然我才懒得接。”贺子澄还是头也不抬地扒拉着手机屏幕。
“吵你就接？”顾寒斥责道：“不经别人允许，随便接别人电话是不礼貌的，你不懂吗？”
贺子澄听笑了，抛出自己的歪理，“瞧您这话说的，是它先不经我允许吵到我的耳朵的，所以我才不得不出手。”
顾寒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正要发作，但碰巧手中的手机又响了，依旧是之前那个座机号。
他拿着手机，冷冷扫了眼贺子澄，才走到门外接通。
“喂，爷爷。”
“诶呦，孙子诶，你可接电话了。”
顾建川忙询问顾寒，“你现在在哪里？刚刚接电话的那个小男生是谁？”
顾寒避重就轻道：“我在外面，他是我的合租室友。”
“合租？！”
顾建川像听到什么惊天骇闻一样，“孙助理不是说你的游戏公司搞得风生水起的吗？你名下那么多房子，怎么还要沦落到和人合租的地步？”
顾寒被电话里的吼声震得不得不把手机拿的离耳朵远远，他好久没听到顾建川这么中气十足的声音了。
“爷爷，我之前跟您过我在勤工俭学，这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他不提这一茬还好，一提顾建川更来劲儿了。
“我都让人查过了，你那游戏公司也没遇到什么危机，为什么要去勤工俭学？就算你什么都不干，我们顾家还养不起你一张嘴了吗？”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我在勤工俭学。”
顾寒不打算和他解释太多，警告道：“还有，您不许调查我，我自己有分寸。”
顾建川心里打得算盘就这么被他拆穿，又是叹气又是委屈的，“我这不是想关心关心你嘛，我可是你亲爷爷。”
顾寒当然懂他的担心，保证道：“我知道，所以您别担心，我不会牵扯到顾家的。您这次打电话来，还有什么事吗？”
顾建川有些气，“你这臭小子，谁担心你牵扯顾家了？我这是担心你这小冰块在外面受委屈。而且我没事就不能打给你这个孙子吗？”
他斥责的话语里带着宠溺，“总之，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别抹不开脸，告诉爷爷，爷爷帮你解决。”
“我知道。”顾寒难得脸上露出笑意，“我会的，爷爷。”
他声音淡淡地询问：“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等等，”顾建川及时叫住他，“那个，我最近在玩你公司的那个游戏…”
“所以呢？”顾寒不懂他的意思。
“…所以，第二个地图怎么过。”
顾寒：“……”
之后，经过他十几分钟的重复讲解后，顾建川终于搞明白了策略，临挂断前还小声吐槽了句：“设计这么难，也不知道谁喜欢玩。”
他一吐槽完就迫不及待挂断的电话。
顾寒看着黑掉的屏幕，无奈一笑。
他推开地下室的门，回到客厅，迎面就撞上了刚冲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的贺子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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