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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为什么会和新资助人站在一起？
第149章 美梦6
曹晴疑惑道：“小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们……”
她的视线在楚尘和楚清风两人身上徘徊，最终看向一旁的李兰。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是叫你做完笔录先回福利院了吗？”
不等李兰开口，楚尘笑着解释道：“曹院长，我是楚尘，这位是我爷爷。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就快离开这里了，所以想着最后再来福利院看看轩轩，结果您不在。不过碰巧我们遇到了回来的李老师，得知您还在派出所，所以我和爷爷想着您应该是遇到了点麻烦，就拜托李老师带我们过来了。”
他笑容真诚，“之前遇见轩轩也是缘分，我爷爷也是喜欢做慈善的人，这次主要是想多资助下福利院，另外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哪里需要我们帮助？”
“我……”
曹晴支吾地开了个头却没说下去。
她觉得让资助人插手与福利院不相干的事，有些不妥。
楚尘看出了她的犹豫，朗声道：“曹院长，我爷爷常常教育我要乐于助人，您有什么困难不妨直说。”
最终，曹晴在他鼓励的目光下，还是如实把顾寒的事情讲了出来。
“他和澄澄一样，也是个可怜孩子，但我能力有限，帮不了他。”
一想起刚才晕倒在院子里的小小身影，曹晴就是一阵心疼。
“顾寒……”楚尘垂下眼，好熟的名字……
他记得顾家下落不明的那个小孙子，好像也叫顾寒。
而且听曹晴的意思，这个顾寒还是被卖到这边的，难道……
楚尘隐隐觉得自己可能真猜对了。
他目光询问地看向楚清风，对方赞成地点点头，用苍老而嘶哑的声音缓缓道：“按你想的去做吧。”
获得准许的楚尘旋即向曹晴做了个请的手势，“这里不太方便，麻烦曹院长和李老师和我们去车上讲话。”
曹晴和李兰相互看了看，跟着楚尘来到了车内。
楚尘在车上打了个电话，没过几分钟他就得到了李庆的所有资料以及顾家那个杳无音讯的小孙子的照片。
他先将那张照片递到曹晴面前，“你们口中那个被虐待的小孩，是他吗？”
曹晴眯眼看着照片里穿着小西装的小孩，回忆了会儿，点了点头。
虽然当时顾寒倒在地上，但对方被警察抱起时她看到了对方的正脸，确实和这张照片里一样，不过比照片上的瘦了很多。
楚尘心中了然。
他又仔细浏览了一遍李庆的资料，对坐在对面的曹晴道：“曹院长，我有一个可行的办法，能顺利帮顾寒离开他的家庭。只不过，可能要麻烦您和几位小朋友跑一趟。”
曹晴忙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只要能帮到他，我们不麻烦的。”
“好。”
楚尘把手机递到她面前点了点，一个地址出现在屏幕上。
“这个地方是李庆一个亲戚的工作单位，您明天上午带着几个福利院的小孩去那边指控他包庇表哥虐待买卖儿童。到时候你们尽管闹大一点，这种吃公家饭的，最怕这个了。而且，我会安排记者及时出现采访你们。到时候，这件事情就不得不按照规章制度走了。”
听完他的话，曹晴越想越觉得可行，但又不免有些担心孩子们跟她过去会有危险。
楚尘早就料到了她的顾虑，收回手机，笑容清朗地补充：“您别担心，我会提前派人暗中保护小朋友们的。后续您也不用太过操心，碰巧我认识一个在警察局工作的人，他会帮助你们的。”
“而且我们以后每年都会资助福利院，事情结束后，您可以看情况要不要收留那两个还在医院的小朋友。”
楚尘微笑着询问对面人的意见，“您觉得怎么样？曹院长。”
能顺利救出顾寒曹晴当然高兴了。
她激动地拉着旁边的李兰一个劲朝楚尘和楚清风颔首躬身，“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不客气，能帮到你们我也很开心。”
楚尘的笑容真心实意，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开始表情温和地下达逐客令。
“那么时间不早了，我和爷爷刚在带了些吃的放在了福利院的院子里，曹院长早些回去帮孩子们分一下吧。”
曹晴忙又道了句谢才和李兰一起下了车。
车门刚一关上，坐在楚尘身旁一言不发的楚清风咳嗽了一声，笑吟吟道：“小尘啊，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料到今天的事了？”
楚尘嗤笑着摇头，“怎么可能呢爷爷，我又不是神仙。”
楚清风又问他：“那你做这些，真的只是因为那个叫轩轩的孩子？”
“当然不是，您知道我在想什么的爷爷。”
楚尘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
“虽然我确实是打算以公司的名义在这里做一些慈善，毕竟我要开发这附近的土地，不仅要和合作商打好关系，也要做些好事投点钱卖给当地政府一点好处。不过遇到轩轩确实纯属巧合，我那晚只是闲来无事到处走走。”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声，“不过他确实挺可爱的，比家里那个混世魔王可爱乖巧多了。”
想起家里的楚逸辰，楚清风也跟着笑了，话多起来。
“逸辰确实闹了点，都是你哥嫂惯的，但哪有你这个亲叔叔这样说自家侄子的，那个轩轩能有多可爱？”
楚尘并不打算跟他争论这个，继续刚才的话题：“虽然是巧合，但福利院这次的事，我们对他们给予帮助，之后再大力资助宣传一番，正好能帮我们公司立个好形象。而且我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曹院长口中的顾寒就是顾家丢了的那个小孙子。等处理完福利院的事，我们回到天安市正好可以去顾家卖顾爷爷一个人情。”
他朝楚清风伸出手指，语气带着少年人惯有的朝气：“这下，既做了好事帮到了人，也帮公司加固了正面形象，还帮了顾家一个大忙，一举三得。”
“嗯，不错。”楚清风满意地笑了，“不过呢，我和老顾年轻时就有交情，能帮他找回孙子也算是应该的，谈不上人情。”
他拍着楚尘的手背缓慢道：“你长大了，你最近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以后把公司交给你我死也瞑目了。”
楚尘嘴角压下，周身的朝气瞬间被担忧取代。
“爷爷，您别这么说，您身体一定会好的，等结束这个项目我就带你去国外治疗……”
楚尘话还没说完，楚清风就又毫无征兆地剧烈咳嗽起来。
他浑身震颤，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捂着嘴的白帕子随着他的一声声咳嗽逐渐被鲜血渗透。
第150章 美梦7
楚尘隐隐预感到什么，他一边帮楚清风拍背一边焦急地命令前排的司机开往市医院。
楚清风咳了有十分钟才止住，他声音虚弱又沙哑，“不用费那些力气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现在看到你做事这么周全，这心里啊是真的安心了。”
他话说到一半，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喉咙里传出的嘶嘶声像破风箱。
“小尘啊，你爸妈走的早，你哥又从小行事胆怯，做事瞻前顾后，公司以后还得靠你，你得帮爷爷守护好它。还有，今天…今天……算了，还是明天吧，我今天得在医院歇一歇了。”
他又停下深呼吸几次，继续道：“小尘啊，明天要是有机会的话，你陪我去看看那个顾家小孙子，他是个可怜的孩子……”
楚尘强忍住泪水，握紧他的手，嘴唇咬得发白，“我知道了，爷爷。”
*
从楚清风的车子上下来后，曹晴和李兰步行回福利院。
走着走着，李兰突然感慨道：“刚才那个叫楚尘的小孩，看着十几岁的样子，但言行举止却周全的像个成年人，真是少见。”
曹晴并不觉得奇怪，楚尘和楚清风的衣着打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有钱人的教育资源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李兰点点头，“确实，他们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肯定非富即贵。啧啧，真是不能比啊，我们这里的孩子四五岁时看到的是干枯的草垛和怎么都翻不完的耕地，他们的孩子四五岁时可能就已经在国外自如地和当地人交谈、漫步在国际大都市里了。唉，同样都是孩子，每天看到的景色还真是天壤之别啊。”
她说到最后，语气不免带上了抱怨。
曹晴忍不住出声提醒：“两者各有各的好，我们也不用替孩子们妄自菲薄。”
她突然想到了总傻乎乎憨笑的贺子澄，嘴角也不由挂上笑容，“其实无论是厚重的土地还是繁华的都市，都能托得起一颗不断向上的种子，孩子们以后都会有美好的未来。”
李兰听得直赞叹摇头，顿时一脸恍然大悟地朝她伸出大拇指，“还是院长您觉悟高啊，不过呢……”
她笑嘻嘻地自我鄙夷道：“俺呢，就是个狭隘的俗人，所以还是觉得有钱人家的孩子好，至少大冬天的，他们不会像我们的孩子一样生冻疮。”
说到冻疮曹晴突然啊了声。
“对了，我们顺便去前面拐角那个药房里买点冻伤膏回去。这立了春这么久，天气也快暖和起来了，我们买个四五盒应该够用了。等安排好孩子们，我们再去医院看看澄澄和顾寒。”
“好好好，我们满心满眼都是孩子们的院长大人，属下遵命。”李兰无奈地拖着嗓子开玩笑。
她挎着曹晴的手臂一边往药店走一边啧啧道：“说起来，顾寒这个可怜的孩子能遇到您也是走运，您啊就是一个看不得小朋友受苦的活菩萨。”
“瞎说什么呢。”
曹晴严肃地拍着他的胳膊道：“发现顾寒被打的是澄澄，能帮得了顾寒的是刚才那两位，这说到底也是人家顾寒自己的命中注定。我这个只会干着急的婆娘什么都没做，你可别瞎给我戴高帽啊。”
“好好好，我不说话了行吧。”
李兰悻悻地闭上嘴。
她松开曹晴的胳膊，一路小跑来到药店，没一会儿就提着五盒冻伤膏出来了。
“咦，院长，你手里拿的什么啊？”
李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曹晴手里的小箱子，好奇道：“你买了什么啊？”
曹晴轻笑盈盈地解释：“我刚才在旁边的小家电铺子给你买了个台灯，你晚上再用那台旧台灯复习眼睛就要瞎了。”
李兰看着她手里的箱子，愣愣道：“院长…你怎么知道我在复习的啊……”
“前两天半夜起床上厕所看见的。”
曹晴笑着牵起发愣的她，谆谆嘱咐：“你呀，为了报答我的恩情在这穷乡僻壤的小院子里教了孩子们两年已经够了。你还年轻，本来就该多去大城市看看。今后我来教孩子们就行，你呢就专心复习，争取考到一个好单位，老师也就放心了。”
“您可真是……”
李兰鼻头发酸，委屈道：“怎么上学的时候我就瞒不过您，到了现在还是瞒不过。”
曹晴诶呦一声，“多大人还哭鼻子呢？”
她忙帮李兰擦了擦眼角的泪，一本正经地回答，“那当然了，我们当过班主任的人都是练过火眼金睛的。”
李兰被她认真的语气逗得破涕为笑。
她小时候因为家里因为重男轻女，父母经常不给她生活费，所以她在学校总是饿肚子。
曹晴是她当时的班主任，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发现她吃不饱饭的，反正从某天开始就天天给她带午饭和零嘴，还替她垫付学费。
这一垫就垫到了大学。
中间曹晴不知为何辞去了中学老师的职位和丈夫离了婚，转而带着一辈子的积蓄去了乡下的一个福利院。
所以李兰大学毕业后就毫不犹豫地来到这里帮她给福利院的孩子们教课。
“老师永远都希望你能去更广阔的天地，所以不要让老师成为你的负担，不然我会很自责。”
曹晴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明明眼角已经爬满了皱纹，但眼神却温柔如当年。
*
到了下午，病房里昏迷的顾寒终于睁开眼。
他先是看到了陌生的洁白天花板，紧接着又看到了趴在他身边睡着了的贺子澄。
对方的小脑袋上头发乱翘，因为睡觉姿势不舒服，所以呼吸不畅打着鼾。
顾寒呆呆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忍着身上的刺痛坐起身。
他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扫了眼自己贴着医用胶带的手背，又将目光落回了贺子澄的身上。
对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很快醒了过来。
贺子澄揉着眼，看到坐起身的顾寒后惊喜道：“你终于醒了，顾寒。”
顾寒淡淡嗯了声。
贺子澄眼神担心地询问他，“你身上是不是很疼啊？”
顾寒没回答，反问他，“那你呢，你肩膀疼不疼？”
贺子澄点着小脑袋老实回答：“有一点，刚才上药有点疼，但现在就没那么疼了。”
病床上的顾寒眼神暗下，他小声责备道：“所以你当时就不应该进来。”
“那怎么能行呢，你在被打啊。”
贺子澄着急地踮脚，手脚并用地爬上病床，抓着顾寒的手满脸担心。
“我带着院长阿姨过来时你都昏倒了，幸亏警察叔叔及时出现抓住了那个坏蛋，还带着我们来了医院。你知不知你身上有多少伤啊？我看到后都被吓哭了。”
顾寒面无表情地问他：“所以我身上有多少伤？都把你吓哭了。”
贺子澄皱着一张脸仔细回忆，最后摇头道：“我没数，但真的很多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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