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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在秋季(近代现代)——周凉西

时间:2026-01-12 19:57:24  作者:周凉西
  喻家迎心中脑中齐齐直呼不妙,跟碰到烈火似的,握了下就立刻把手收了回来。
  “应该的。”他说,声音发干。而后他以“那你们聊,我先去做事”为由,提出想要先离开。
  杨致看着他,“刚来就在忙了?”
  “啊,不是,”喻家迎解释,“我是想把工位收拾收拾,尽快熟悉环境和资料……”
  杨致笑道:“放轻松,你刚过来,不是工作的话不用太着急。”
  许是瞧出喻家迎确实不善于人际交往,杨致也没有硬留下他,还是允许他先离开。
  喻家迎松了一口气。只是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背后有道目光始终落在身上。
  喻家迎回到工位,半天没有动弹,手心好像还残留着和杨致握手的触感。一丝痒意钻进身体各个地方,悄无声息地唤醒尘封多年的心意。
  等他慢慢缓过来,着手拿湿巾擦拭桌面,孟主管走了过来,对他说:“小喻,杨总让你再过去一趟,估计是还有事情要跟你交代。”
  喻家迎深吸了口气,再次走向那间办公室。
  他刚敲门,里面的人第一时间说了“请进”。
  杨致站在窗边关窗户,见到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喻家迎依言坐下,还是不敢怎么直视,轻声问:“杨总,有什么安排吗?”
  杨致走回到办公桌前,他看了喻家迎一会儿,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
  “刚才就觉得眼熟,”杨致的语气比孟主管在时随意了很多,“果然是你。”
  他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往前倾,笑眼自然地弯起,“喻家迎,还记得我吗?口罩……”
  喻家迎不得已抬眼和他对视,鼻子胸膛都有了阵阵酸感。
  杨致,我第一眼就想起你了。
  分明是你不知道我,不记得我。
 
 
第16章 
  眼下,喻家迎猜测,杨致认出自己,本质上其实是因为“喻”这个不算常见的姓氏。
  该开心杨致至少对名字有印象,还是无奈杨致对他的中学记忆只有口罩?
  喻家迎想了想,两者都有。
  想得多了,内心那股难受的劲头被各种想法压住,反而如止水般平复下来。他语调平稳:“嗯,高中隔壁班。”
  他没解释为什么一开始不相认同学关系,话里话外也把彼此的不熟摆得明明白白。他内敛话少,看起来没有丝毫打算以此拉近距离的意思。
  见状,杨致没有继续探究。
  在同一个城市学习和生活,工作碰到老同学不足为奇。多年过去,同班同学的关系都未必还好到哪里,何况是隔壁班。
  杨致简单说了两句之后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他,随后便让喻家迎回去了。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喻家迎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关联着杨致。
  加入新项目本就被动,这下又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烦郁。
  好在事情没有想象的糟糕,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接触不多。偶尔在办公室或者拥挤的电梯碰见,杨致也像对待其他员工一样,仅对他简单点个头或打声招呼。
  周五,孟主管在项目微信群里发了消息,告知晚上项目组聚餐的地址。
  聚餐在两天前就定下了,为了欢迎几位驻场的新同事,也让同组的成员们破冰熟悉熟悉。
  位置定在音乐餐厅,吃完能直接小酌着看表演。
  喻家迎一向不喜欢团建聚餐这类活动,人一多他就不自在,更别提杨致也会参加。
  他现在对于见到杨致的感受和从前全然不同。
  高中时,他总想方设法想多见杨致一面,一天光是下课接水就能走好几趟。
  大学头两年,他想杨致想得厉害,夜里睡不着觉,甚至动过攒钱买张机票飞去国外悄悄看他一眼的愚蠢念头。
  后来时间久了,冲动淡去,想念变成了一种“不如不见”的复杂情绪。
  他是真的觉得不如不要再见,见了只会徒增他一人的难过。
  可这是他进项目组后的第一次聚餐,直接拒绝不去到底不合适。
  到了下午,喻家迎给自己手机定了个闹钟,假装是室友来电。接起来,他对着空气说了几句“好的”“我会尽快回去”之类的话,然后挂断后带着歉意跟孟主管说明情况,理由是室友的小猫从监控看好像不太舒服,室友出差不在,他得赶回去帮忙。
  理由略微牵强,不过喻家迎长得纯善,不像是会撒谎的模样。孟主管表示能够理解,惋惜地提出下次有机会再聚。
  喻家迎躲了过去,为避开出发前被同事再邀请,下班后他特意无声无息到卫生间多待了十来分钟。待项目组的人差不多都出发去餐厅了,他才出来收拾东西,打卡离开。
  走出办公楼时,天空在下阵雨,一时半会儿没有停的意思。
  喻家迎拿出常备的折叠伞撑开,戴上耳机,准备走去地铁站。
  走没几步,他隐约听见后面有人叫他的名字。
  “喻家迎。”
  喻家迎停下脚步,侧身回头。
  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迎面跑来,一下子钻进他的伞下。
  因为跑得急,这人的肩膀轻撞到他,伞珠尾凝集的雨滴随之甩落,几滴溅到了他的脸颊上。
  是杨致。
  杨致握稳伞把,扬起笑说:“喻家迎,我没有伞,稍我一段路吧。”
  秋雨顺着喻家迎的脸颊滑落,像极了没擦干的泪水。
  喻家迎愣愣看着突然出现的杨致,没想着擦掉,恍惚间只觉得见到了那个拉着他跑了很远的少年。
  他依然无法对杨致说“不”。
  他说:“好。”
  同握一把伞,两个人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
  喻家迎赶紧把手往下挪,避开触碰,“我来拿吧。”
  杨致没松手,“我来吧。我高点儿,我拿着咱俩都能顾到,你还不用抬手。”
  喻家迎只好放下手,讪讪地问:“你没开车吗?”
  “今天限号。”
  杨致说他要去园区外的地铁口等朋友,非员工车辆进办公园区得登记,进出都费事,他索性走过去等。
  喻家迎忍不住又问:“你不去聚餐?”
  “你不是也没去,选择跟小猫吃饭。”杨致浅笑。他在和喻家迎单独相处时,没有任何上级的架子,“我跟朋友先吃,吃完再过去,省得我在那边,他们吃个饭也不自在。”
  说话间,喻家迎出于礼貌摘下了耳机,摸开手机要将音乐关停。
  他的手机用了多年,没出大毛病就一直没舍得换。没有面容识别,解锁要靠输密码。
  进到APP按停音乐,一个严重的问题砸进喻家迎的脑袋里——他在杨致身旁解锁了。
  喻家迎的锁屏密码“072105”用了很多年,从大一买这手机的当天设置后就用习惯了,再没换过。前四位是杨致的生日,后两位则是杨致高中穿的篮球衣背号,只有他自己清楚其中隐秘的关联。
  杨致看到了吗?
  他有可能从这串数字联想到什么吗?
  一瞬间,喻家迎根本不敢看向杨致,但他逼迫自己必须确认一下。
  只见杨致神色如常,视线自然落在前方的雨幕里,应该什么都没注意到。
  察觉喻家迎看自己,杨致问:“怎么了?”
  “没,没事儿。”
  从办公园区到地铁不远,步行大约十分钟。
  雨没有变小的趋势,下得更密了。他们并肩走在单人伞下,空间实在有些挤,十分钟的路也只能放慢速度。
  喻家迎尽量往旁边让,半边肩膀很快能感觉被雨淋到的湿意。他没动声色,就当没这情况。
  杨致却伸手拉了他一把,把他往伞中心带。
  “别往外出去了,你那边肩膀湿了。”
  喻家迎被这么一拉,直和杨致的身体相靠到一起。他轻吸一口气,慌得手指不自觉攥紧。
  他装作才发现,“哦,还真是。”
  杨致稍稍侧头看他,“喻家迎,你……是不是有点儿怕我?”
  喻家迎没料到杨致会这样问,“啊?”
  “就是一种感觉。总之工作归工作,我分得很清,咱们很早就在学校认识,你私下更不用紧张。”杨致的声音在雨中听着很是温和,“别怕我。”
 
 
第17章 
  我从来没有怕过你,喻家迎想。
  一个愿意为他人着想,善良、正直的杨致,怎么会叫人害怕。
  不过喻家迎没有说出口。他直接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了杨致的理解,被误解总比被发现真相好。
  到了地铁站口的檐下,杨致把伞递还给喻家迎,问他:“能借你手机用一下吗?我想给我朋友打个电话,告诉他具体位置。”
  “你的……”
  杨致耸肩,“下午连着听两组汇报,忘充电了,我怕再用等会儿等不到我朋友过来就先关机了。”
  喻家迎对着杨致这张坦然的脸,永远只有一个答案:“哦,好。”他低声应着,拿出手机解锁。
  这次,他特意将手机屏幕向自己的方向微微倾斜,然后飞快地输入密码。
  解锁成功,他把手机递过去,“你记得你朋友的号码吗?”
  “当然,我记性很好。”杨致意有所指地笑了下,接过手机又道谢,快速按号码打电话。
  喻家迎默默走到几步外,把还在滴水的折叠伞抖了抖,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把它仔细包起来。
  杨致跟朋友通话的时间很短,大致说了下位置和情况,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
  他把手机还给喻家迎,“好了,谢谢,他已经在前面的路口了,你先回吧。”
  话音刚落,路边停过来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一半,驾驶座的人朝他们这边喊了一声:“杨致,这儿。”
  “我先走了。”杨致说。
  喻家迎点点头,没多往车那边看,转身快步进了地铁站。雨天特有的湿凉气息吹散了他心头一部分紧张,连带着过敏发痒的脸颊也舒服了很多。
  车内,杨致关上车门,驾驶座上的许添叶随口说:“看见你那个陌生号码,差点儿给你挂了。”他顺手从储物盒里拿出数据线,“喏,自己充。”
  “不用了。”杨致按亮自己的手机,上面的电量显示着82%。
  许添叶瞥了一眼他还能亮的屏幕,“你这不是有电吗,干嘛还用别人的给我打。”
  杨致点开办公系统,找到喻家迎账号的个人资料页面。喻家迎生日一栏填的是3月18日,已经过了。
  他盯着生日数字看了两秒,确定这和无意间瞥见的喻家迎手机密码的前几位数字并不重合。
  他退出页面,开玩笑说:“想试试看你有没有反诈意识,你果然没有,等着被骗吧。”
  “滚蛋。”许添叶笑骂了一句,好奇心被勾起来,“到底为什么啊?”
  杨致没直接回答,反问道:“我给你打电话用的是喻家迎的手机,你记得他吗?咱们高中三班的。”
  “喻家迎……好像听过,又好像没有。不认识吧。”许添叶说,“就地铁站门口站你旁边那个?”
  “对,他现在在我们公司当设计。挺巧的,前几天正好在新项目碰见了。”
  许添叶“哦”了一声,“我跟高中那帮人现在联系少了,真要是让我在外面碰上一个校友,还真够呛能认出来。”
  “我也是。”杨致放下手机,“不过喻家迎我可以,他眼睛好认。”
  “他眼睛怎么了?”
  “他眼珠的颜色比较浅,浅棕色的,像琥珀。”
  许添叶乐了,“真的假的,别是戴美瞳了吧,搞这么特别。”
  “没戴,我高中头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了。”杨致说,“是有点儿特别。”
  车窗外,雨水还在拍打玻璃,街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变得模糊不清。
  杨致看着,莫名想到了喻家迎脸上溅到雨水的样子。
  对杨致而言,喻家迎真正让他觉得特别的地方是他对他的态度。他们高中明明没有多少交集,可最近每次见面,喻家迎似乎总有意无意地避免和他单独接触。
  喻家迎大概自以为不明显,实际上那双眼睛将他出卖得十分彻底。
  刚才一起撑伞走,喻家迎大半时间都很沉默,就算说话,视线也几乎不落在他身上,像极了在躲什么可怕的事物。
  如果说喻家迎是有社交方面的问题,杨致也见过他和项目组其他同事交谈,神态自然,表达清晰,完全没有障碍,顶多是不热衷于社交。
  进一步说,喻家迎唯独不太愿意跟他社交。
 
 
第18章 
  几场雨过后,秋天仓促地收了尾,项目随之进入第一阶段的关键推进期。
  会议的频率陡然增加,喻家迎不得不每天与杨致打上许多照面。偶尔,他也得单独去杨致办公室,直接和杨致沟通具体的调整要求。
  喻家迎将自己和杨致之间这种迟来的缘分定义为单向孽缘——他最想要靠近杨致的时期,没有身份走近,连成为□□好友都是颠倒性别才能进行的奢侈行为;时过境迁,他早已看清自己的暗恋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一种需要被摁住的、会带来灾难的风险,不敢再靠近杨致了,反而怎么都避不开。
  杨致以一种他没办法拒绝的身份重新嵌进他的生活里。
  那天在雨中同撑一把伞,杨致好心地说“别怕我”。喻家迎回家后本来没有再多想,但是深夜看到撑开放在阳台晾干的单人伞,心里仍不自觉涌起一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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