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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舟的手朝前伸,说:“手。”
池韫愣住,抬头看梨舟,眼神中透着不解:“什么?”
“手给我。”梨舟说。
第26章 心痒难耐
池韫仰头, 怔怔地看着梨舟,看了好一会儿才抬手,将手掌落在梨舟掌心。
梨舟拢紧四指, 施力, 将池韫拉了起来。
在地上坐得太久,池韫的腿有点麻, 迈不开步子, 梨舟牵着池韫慢慢走。
被她牵着的人手指冰凉,体温偏低的梨舟都感受到了一股子寒意,不自觉将手指收紧了。
池韫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呆呆地望着梨舟的侧脸及背影, 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梨舟领先她一个身位,二人的手……确实是拉在一起的……
阿梨怎么会突然过来缴她的烟,还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要牵着她去哪里呢?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前走,谁都没有出声。
到梨舟家门口,梨舟用空出的那只手将白色的院门打开了。
院门背后有一个简易的门栓, 梨舟通常是不锁的,只是将栓挂上,让门不要被风吹跑。
池韫没走过正门, 每次放麻袋, 都是站在围墙外往里搬, 这头堆满了, 还得跑那头去, 计较着分寸。
没想到这门这么好开。
池韫就这么做梦般地被梨舟牵进了心心念念的房子。
院子的角落里, 池韫堆放的麻袋排着长长的队伍。
她越过了它们, 将它们远远甩在身后,然后上了台阶, 进入梨舟位于一楼的工作室。
白色小屋里面的构造,池韫设想过很多回。
屋里的陈设、布局比她设想的更开阔,也更简洁。
布展的缘故,梨舟工作室的一面墙壁前堆放着一箱一箱已经打印好的鱼骨头,等过几天,这些箱子被拉走,她的工作室会更空。
梨舟喜欢大空间。
放慢脚步慢慢地往前走,池韫看见了梨舟挂在墙上的设计图,看见梨舟放在展示柜上的工艺品。看见了一台饮水机,看见了一扇很大的窗户。看见了梨舟伏案工作时坐过的凳子,也看见了她工作劳累时用来喝水的水杯。
凭借这些要素,池韫可以想象梨舟这间房间里专心干一件事的模样,她一坐就是一上午,还不时拿起水杯补充水分。
引人注目的是那台足足有一面墙高的处理设备。池韫捡来的垃圾会在这里被热解,被还原成元素,再组合出操作者想要的物质,完成资源的重复利用。
对于资源再生的过程,池韫了解并不多,还期望梨舟能给她介绍介绍,结果梨舟牵着她在一楼走了一圈,什么话都没说,就要带她上二楼。
池韫闷着声不说话,梨舟去哪她去哪,乖乖地跟在后面。
走楼梯时,她的手被拉了起来,两只相扣的手交形成一个连结,像剪彩时坠在中间的大红花,很有分量。
池韫的视线频频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已经走了一层楼了,她还是觉得恍然如梦。她怕这是她生病生糊涂了不小心合上眼做的梦,她用力说一些话、做一些动作,梦就会碎。
梨舟带着池韫从二楼的楼梯口走了进来。
已经吃过晚饭在狗窝里打盹的饼干听见动静,将眼睛掀开了一条缝。见是梨舟,它眼睛半睁,懒洋洋地靠着枕头,窝在后面的尾巴很轻很慢地摇了一下。
晚上它已经跟主人叙过旧了,主人让它早点休息,它就听话地来了狗窝。
又走了两步,梨舟后面出现了池韫。饼干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惊喜地从狗窝里爬了起来,两只脚搭在“蛋挞”边缘,冲着池韫兴奋地“汪!”了一声。
尾巴在身后摇得很欢。
池韫这会儿脸上有笑意了,想抬手和饼干打招呼。
梨舟先她一步,对饼干发号施令道:“很晚了,睡你的觉去。”
小饼干一头栽进自己的狗窝里,抬起一条腿挡住脸,一双滴溜乱转的眼睛出现在绒毛间隙,偷偷看着。
梨舟领着池韫从玄关走到厨房,走到客厅,走到洗浴室,再走到卧室。
二楼客厅大房间小,而且就一个卧室,同样的空旷与简洁。
看过梨舟的房间,池韫把梨舟拉停,问道:“你家就一个房间吗?”
梨舟说:“是。”
梨舟房间里的床铺明显是单人床。
这么小的床,睡两个人挤了吧?
“那……”池韫疑惑,“你妹妹回来时睡哪?”
“必须要在我这里休息的时候,她睡底下的工作室,”梨舟声调平平地说,“要休息了,就用打印机打印出简易的床板,搭在凳子上就能睡了。”
梨杭走了,梨舟通常会选择在第一时间将床板融掉,重新回收利用。不然这么大的东西,占用空间,她看着难受。
池韫忽然很想笑。
这妹妹过得可比她想象的惨多了。
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走廊也看了。
梨舟自觉完成任务,带池韫回到上二楼的玄关处,松掉已经交握很久的手,正色道:“你好奇的不就是这里面的构造,现在带你看过一遍了,你心里的气是不是消了?”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有气?”池韫眸光似水,静静地、闪亮亮地看着梨舟。
这还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梨舟说:“很晚了,气消了就赶紧回家。”
“我想来你家不是好奇里面的构造,”池韫摩挲着被梨舟握暖的那只手,表明心意道,“是想和你住在一起。”
“我说的留宿是这个意思。”
住一起?
梨舟皱眉,不是很能理解,她提醒池韫:“我们已经离婚了,已经脱离婚姻关系了,你不会还沉浸在过去那种生活中吧?”
确实,现在说住一起有点早。她们什么进展都没有呢。
池韫今晚被梨杭气糊涂了。
“先不说这个,”池韫问起另一个自己关心的话题,“这几天,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她朝前走了一步,离梨舟更近,能将她脸上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梨舟眸色晦暗了几分,并且有意移开目光,“没有为什么。”
“肯定有原因。”池韫笃定道。
态度转变太明显了,梨舟刚才的态度和现在就不一样。
刚才她处处透着关心,这会儿的神色却是疏离的。
她又要不理她了。
池韫皱起眉头,急了起来,脑袋因情绪上涌有一瞬间的晕眩,还未平息完毕,就急急道:“我想知道为什么?
梨舟也想知道为什么,她回正身子,对上池韫微微发红的眼睛,沉声问道:“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现在做这些,又是为什么?”
“我喜欢你啊!我想和你在一起……”池韫脱口而出。
梨舟怔住,喃喃:“你现在……喜欢的是我了么?”
池韫没听出梨舟那句话的深层次含义,她头昏脑涨,脑袋烧得厉害,红着眼睛不停地说:“我喜欢你,我看见你和别人在一起就会吃醋……你不理我的时候,我总是害怕你会属于别人……”
她说得越多,梨舟眼睛里的光线明暗更替得越快。
过了一会儿,再望向池韫时,池韫眼中的疏离已经被另外一种神色掩盖。
此时的梨舟,温柔而动人,是池韫最熟悉、最喜欢的模样。
池韫怔怔地看着她,瞳孔中清晰地映出梨舟的脸。
两道目光交汇,明亮闪烁,有什么东西悄悄燃起来了。
池韫身随心动,主动靠近梨舟,伸手捧住那白皙细润的脖颈,微卷的长睫在灯光下轻轻打着颤。
急盼的目光被热浪袭得往下沉去,落到梨舟纤巧红润的嘴唇上。
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梨舟似有所感。
她并未推拒。
只是池韫的唇刚挨上她的,她便发觉了异处。
此时闭着眼睛亲吻她的这个人,呼吸烫得过分了。
与她相触的薄唇也是,火炉一般。
还未等梨舟出声询问,仅是在梨舟唇上贴了一贴的池韫,抵抗不住病魔的侵袭,闭着眼睛倒在了梨舟肩上,搭在梨舟脖颈上的手也垂了下来,软弱无力地挂在自己身旁。
“阿韫——阿韫——”
梨舟惊觉不妙,抱紧池韫,急声呼唤。
池韫彻底晕了过去。
拥抱致使两人的脸颊、脖颈紧密相贴。梨舟发现,除开垂在两侧的手臂,池韫袒露在外面的肌肤一处比一处烫。
怎么烧得这么厉害?病还没好吗?
梨舟将池韫抱去了床上。
**
休息日的夜晚,本该是潮湿黏腻旖旎动人的一个晚上,沛沛却独守空房。
她女朋友出差去了,要一个礼拜才能回来。
吃完晚饭,沛沛在三号楼等女朋友的电话。这是她们一直以来的习惯。
顺利接通后,两个你侬我侬的小情侣煲了三个小时电话粥。女朋友明天要工作,想挂了电话早点休息,沛沛死乞白赖,想缠着她再说一会儿的话。
这也是她们习惯中的一环。
正跟女朋友好言好语地撒娇呢,梨舟的电话打了进来。
沛沛被这个名字炸得吓了一跳,登时手忙脚乱起来,“乖乖,先不跟你说了,领导的领导找我,感觉是要命的事,我今天可能会交代在这了,挂了,先挂了——”
梨舟只有有事才会给沛沛打电话,且多数跟池韫相关。
本以为两人离婚后,自己和舟姐也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半夜,舟姐居然给她打电话了!不会是池总出了什么事吧!
想到这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公司领导人,沛沛紧张不安地接起梨舟的电话,张口喊了一声:“舟姐。”
对方跟她客套了一句,沛沛忙道:“是我是我……没睡没睡,我还没睡……”
“你问池总打了几天的点滴啊……我想想……就头两天,头两天有医生来我们公司,后面池总就不让她们来了,说自己已经好了……”
梨舟手握通讯器,看着床上烧得一塌糊涂的池韫,心说这哪是好了的状态。
明明病得更重了。
这样的体质还敢在风口吹风,还抽了那么多的烟……
“她注射的那些药物,你那里有明细吗,有的话发我一下。”梨舟问道。
“有,”沛沛对着电话里的那道声音点头,“我这儿有,马上发您。”
“嗯,赶紧。”梨舟轻轻催了一声。
明明声音不大,语气也是柔的,沛沛却有一种顶着压力的感觉。
舟姐不怒自威的气场太可怕。
沛沛快速登录账号下载资料,顶住压力发完,才问起池韫:“池总复发了吗?她病得厉不厉害?现在有人照顾吗?”
身为助理,沛沛一直很尽心。
池总没人照顾的话,她会立马打电话联系护工,让她火速赶往池总的家。
“她现在我家,我会照顾她。”梨舟一边查看池韫的病例一边说,“要去联系一下医生了,先挂了。”
“好好好,舟姐您忙您忙。”
挂掉电话的沛沛傻愣愣地看着通讯器,回忆梨舟说的最后两句话。
池总在舟姐家?
池总生病了,舟姐说她会照顾……
什么情况啊,这是?!
**
上次给池韫注射药物的医生是江华总院的,离梧州太远,联系她过来少说也要两个小时。这人烧得这么厉害,怕是一刻也等不了。
而且梨舟记得池韫说过,这人扎针的技术一点也不好,扎了五次才找对地方。
还是别让她来了。
梨舟翻开通讯录,给梧州当地社区医院的王医生打电话。
王医生石头厝本地人,和梨舟相熟。这么晚了,接梨舟电话一点脾气没有,一团和气地问:“小舟啊,这么晚了,谁生病了?”
通常梨舟打电话来,都是替邻里乡亲联系的。
她自己倒不常生病。
这些邻里乡亲和王医生多少都有点亲戚关系,听见谁病了,问清楚情况,她会马上安排医护人员过来。
可梨舟这回说的是:“我这里有一只凤凰生病了,现在发着高烧,需要马上退烧。”
“我把她之前打点滴的清单发给你,你参考一下,备好药就过来。她现在烧得厉害,昏迷不醒。”
“凤凰啊?”王医生“哎哟”了一声,赶紧从值班室的床上爬起来,忙问道:“谁家的凤凰啊?咱梧州有凤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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