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妈妈和她妈咪结婚以后,就不常在东阁住了,问她不如问族中总管。
胡鸿权是池韫认识的资历最深的总管,想了想还是他最靠谱,就将电话打给了他。
池韫在电话里说道:“胡叔,咱们东阁有湖吗?”
“湖啊,”胡鸿权顿了一顿,说,“没有了。以前是有的,后来几只凤凰小崽被吓得哇哇直哭后,就填起来了,流经主楼的小河也全都改成了旱溪。”
“哦,这样啊。”池韫不免失望。
胡鸿权捕捉到了,立马说:“小家主要想要个湖,我们可以找块地现挖,挖完围起来就是,不让那些小凤凰靠近。”
“现挖?”池韫愣了愣。
“是啊,”胡鸿权说,“反正东阁地多,多的地也不知道用来干嘛,小家主需要的话,可以尽情拿去使用。”
虽然不知道池韫挖这个湖是要干嘛,但胡鸿权觉得自己及自己背后的整个凤凰族群,必须无条件支持。
听着工程量颇大,池韫没拿准主意,在电话里说:“先不用,我再想想。”
胡鸿权说:“小家主想好了可以随时联系我。”
“嗯,谢谢胡叔。”
挂掉电话,池韫坐在办公椅上抬头望天,没什么思绪时拿通讯器刷了两下朋友圈,碰巧刷到余汀发的两条关于私人游泳馆的微信。
她点开图片看了一眼,身子立马坐直了。图片显示的这家私人游泳馆的环境很好,距离也不远。
池韫查了一下介绍,发现游泳馆提供教学服务,且最低的年龄限制是婴幼儿。
有一句话,池韫不知道当不当讲。
她对自己有非常深入的了解。
她觉得自己这水平,只能找教小baby的教她,也只能用小baby游的泳池让她游。
太深的,池韫怕自己还没学会就淹死了。
余汀在朋友圈发的这家就不错。
学游泳是池韫的一个计划。
具体的实施日期不在今天。
她的身体还没好全,也没在正式面对这项活动之前和水亲近起来,所以池韫将学游泳的时间定在一个月以后。
现在倒是可以先向余总打听一下,问问这个场馆的私密性,问问教练的耐心程度,还要问问收不收一只渴望学习游泳技巧的凤凰做学员。
余汀伏案工作两小时后,听到了自己设定的专属铃声。
她找出被自己丢在一堆文件中的通讯器,查看池韫给她发的消息:【余总,这个游泳馆你熟吗?】
下面附带了一张图片,是余汀发在朋友圈里的第一张。
余汀点开看了看,快速打字,给池韫回道:【熟。】
这家私人游泳馆是余汀一个朋友开的,会员制,会费也不便宜,来的人不多。
余汀周末需要放松时会来这,能引起池韫的注意,让她倍感意外。
余汀带着游移不定打下这句话,点击了发送:【池总想学游泳?】
被戳破心思的池韫不慌张。
凤凰学游泳怎么了?凤凰突破先天短板不是很英勇的一件事吗?
池韫还没回“是”,余汀的下一句就发来了:【这个游泳馆也有凤凰来学,我上周末还遇到了。】
一下子正中池韫下怀。
她问了余汀很多问题,后来沛沛来叫开会,池韫才把话头止住。
那厢,明确池韫想要学游泳意图的余汀给朋友发了一条消息:【游泳教练证多快能拿?】
朋友给她回:【半个月吧,刚好最近有考试,考过就行了。】
余汀发:【帮我报个名。】
**
今天下班,公司格外空旷。
五点不到人就没了一半。
大家都是符合“章程”的早退,池韫乐见其成。
她不到五点半也溜了。
六点二十,路上堵了一会儿,温柔的暮色笼罩石头厝时,池韫抵达梨舟家门口。
梨舟家很热闹。
好几辆大车排队停着,好多浅蓝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往货车车厢里抬着一箱箱的东西。
那些箱子池韫见过,应该是梨舟布展要用的零部件。
现在就装车了,代表着布展马上要开始了?
池韫得天独厚的车位被大车占据了,她只能在石头厝里绕一圈,将车停在王奶奶家后门。
王芳正等着她呢,透过后门的窗户问道:“吃过了没?”
池韫没吃,但她急着去见梨舟,耿直道:“还没,但我现在还不饿,谢谢您的好意。”
她想先去梨舟家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是自己能帮忙的。
瞧这心急锁车的模样,王芳知道池韫心思在哪,不急不缓道:“还没吃就上我家来吃吧,你心急去见的人交代的。她说你来了,就把你拦下,喂饱。阿梅在那边帮忙呢,你一个病人,又是半路来的,别去打扰她们流水线的工作模式了。”
如果是王芳招呼,池韫会礼貌拒绝。
但要是梨舟交代的,这事儿的性质就变得不一样了。
池韫从王奶奶的话中品出了好多东西,阿梨也不是那么抗拒她来嘛,甚至给她安排好了晚饭,还说要喂饱她。
池韫一下子就被拿捏了,顺从道:“劳您准备了,需不需要我来打下手?”
“病人坐着休息吧,今晚吃米线,”王芳满脸笑意,“给你做个烧肉米线。”
池韫今天很好养活,什么都能吃。
只是吃着吃着,王医生突然出现是怎么回事?
还把她的手捉了去,要给她打点滴。
等等!今晚的点滴在王奶奶家打?不应该在阿梨的床上打吗!
第32章 吸管杯
让池韫产生巨大落差的, 不仅是打点滴的地点,还有王医生的技术。
她扎了一次没扎对位置之后,慌里慌张地招呼助手过来, “小罗, 拿套新的注射器过来,再多拿几个探照灯, 给我照照。”
说完还猛地闭了几下眼睛, 提高视线的清晰度,提高自己的专注力。
王医生已经很努力了,真的,池韫看得出她很努力, 只是努力没有获得回报而已。
前两天一次就能成功,今天邪门了,三次了,把池韫的左手都扎青了,王医生还是找不到门路。
王医生自己也要崩溃了, 擦擦眼镜又擦擦脑门的汗,走到门外远眺一下,又借了王女士的洗漱室, 洗了把脸, 洗了把手重新走过来。
助手做好消毒工作, 新的注射器又来到了王医生手里。
俩徒弟的功力比她还差, 没人可以分担, 所以还是王医生亲自上阵。
池韫还能笑得出来, 温声宽慰道:“不着急王医生, 换只手再试试。”
她的最高记录是十九次,这都没到零头呢。
王医生屏息凝神, 还要再下针。
鼓励没起到作用,反而偏得更离谱了,这次让池韫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也皱缩起来,“𝔀.𝓵嘶——”
“对不起啊,扎疼是不是?”
“不碍事,不碍事,您继续。”
王芳原本离得很远,不敢过来看,见这都扎了半小时了,还没结束呢,忍不住走过去看。
谁不怕扎针呢?王芳一把年纪了,不管是自己打针,还是看别人扎针,脸是青的,腿直哆嗦。
她看着池韫咬着下唇隐忍不发的模样,想起了阿梅。
这俩孩子性格完全不一样,阿梅害怕的时候又哭又闹,还抱着她的腰不撒手。
这个年龄段,在王芳眼里都是孩子。
小的孩子害怕了要人陪要找安慰,大的孩子肯定也不希望自己孤零零地面对。
王芳走了过去,站在池韫身旁。
这孩子原本是低着头的,见她过来,抬起头冲她笑笑,湛亮的瞳仁里传递的意思很明显——我没事,您不用担心。
王芳在池韫身边坐下,一言不发地看着,心想大的孩子还是不一样,比阿梅稳重多了。
扎到第五次,王医生终于成功了。
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池韫连忙道谢:“辛苦王医生了,也辛苦小罗医生,小乔医生,又害你们大晚上跑这一趟。”
王医生很不好意思:“对不住啊,让你白挨了那么多次……”
池韫温和地笑笑,把问题归咎在自己身上:“是我的血管不好找。”
但凡明显一些,王医生下手也不会这么不坚定了。
“今天小舟不在,我们留个人在着看着吧。”王医生看了两位助手一眼,说道。
“不用不用,”池韫推拒,“我今天好多了,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
“要拔针的时候,我再联系你们。”
“没事没事,我在这看着呢,”王芳出声道,“五袋的话,只要挂两三个小时,我在这看着就行了。”
池韫和三位医生都不熟,论亲近当然是和王芳亲近,附和道:“是啊,有王奶奶呢。几位医生都还没吃饭吧?可以先回单位吃个饭,我好了就给王医生打电话。”
“那……”王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尊重病人的意愿,“有事电话联系啊,手要是不方便的话,婶子帮忙打下。”
拜托的是王芳。
王芳抬手赶人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们赶紧回去吃饭吧。”
她今晚的米线也没多煮,不能留她们下来吃晚饭。
王医生一行人走后,坐在池韫身旁的王芳低下头来看池韫的手,轻声问道:“扎了这么多针,疼不疼啊?”
池韫说:“还好。”
王芳说:“这要是阿梅,早闹着跟说我不打了。你比她镇定多了。”
池韫也不镇定,她只是装镇定罢了,该害怕还是害怕,只是相比小时候,承受能力好了很多,也知道怎么控制情绪了。
“阿梅要知道是去打针的,医院门口就拽着我的手不让进去了,哭得那叫一个凄惨,跟你完全相反。”
池韫一边听着,一边心想,自己小时候不这样,可能还要比阿梅哭得更凶一些。
阿梅是到医院才开始闹。
她一发烧,对自己的“前途”似有所感,在家里就哭作一团了。
**
小时候,池韫每次换季都会发一回烧,一发烧就得上社区医院打吊瓶。
发现医生姐姐要扎好几次才能扎对地方后,池韫对这事儿产生了阴影。
发烧已经够可怜的了,烧得脸颊通红,脑袋晕乎,在床上起不来,还要承受扎针的痛苦,池韫见到盛茗徽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我不想去打点滴……”
龙奚去山里送药,家里只有盛茗徽。起床以后没听见小崽子楼上楼下跑动的声音,就知道大事不妙。来她房间一看,果然烧蔫了。
把闺女抱在怀里,盛茗徽柔声劝导,“崽崽,你发烧了,不打针好不了的。烧太狠了脑袋烧坏了,你就不认得妈妈,也不认得阿梨了。”
年仅三岁的池韫长睫眨动两下,豆大的泪珠滚下,扑在盛茗徽怀里,呜呜呜地哭道:“可是社区医院的姐姐扎针好疼啊,能不能让妈咪给我打啊?”
盛茗徽亲了亲小家伙的脸,贴着她滚烫的额头说:“妈咪在山里给哥哥姐姐送药呢,赶不回来。”
“呜呜呜……”饼饼泣不成声,“想让妈咪给我打……”
人人都说池韫的血管难找,手难扎,可龙奚就能一次成功,而且不会让自家闺女感到疼痛和害怕。
龙奚是池韫生病时的救星,可今天,妈咪不在……呜呜呜……
池韫哭得肝肠寸断,忧虑至极,盛茗徽也不好受。
无力感裹挟着她。她没有龙奚那样的医术,扎针的时候一点忙都帮不上。
想着想着,盛茗徽气起什么事都做不了的自己来,去兜里翻通讯器,自言自语道:“我给胡总管打电话,让他找人算一下你的生辰山,妈妈去山上跳个舞,你的病就好了,什么针都不用打,什么药也不用吃。”
池韫听龙奚说过以前她妈妈是怎么救人的,听罢连连摆手,“别给胡叔叔打电话了,跳完舞还得跳崖呢,你要是跳了,妈咪回来就会把我宰了的,那我们两个都玩完了,一点都不合算,我还是去打针吧……”
盛茗徽又心疼又好笑,抱着池韫踱到自己房间拿看病所需的证件。
池韫趴在盛茗徽肩上,情绪缓和了些,见盛茗徽房间里有件衣服很眼熟,问道:“那是妈咪的衣服吗?”
盛茗徽回头看了一眼,说:“是啊,上回你趴树上睡觉,你妈咪就是用这件衣服把你包起来的。”
23/79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